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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生日 第二天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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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找了一套新的琴弦准备还给Carl。William却拉我走进Mozhous,大家似乎在等我。
“Hi!我们请你来看些东西。”Ronan摆弄着录像机。
“什么?”他们放的是去年柴科夫斯基国际音乐比赛的录影带,我看见自己穿着白色的丝绸裙子拉琴的样子突然被定格。
“Jessie,那是你吗?”Roe问。他,他们怎么会知道?
我没有回答。“我们早该想到你这么出色,一定不会太平庸的。”
“我没有觉得怎么样,也没有刻意隐瞒什么,这些对我并不重要。”我镇定地讲。我走到Carl面前:“昨天拉坏了你的琴弦,这个还给你。谢谢。”
“不,不必了。”他有些惊讶得看着我笑。“Jessie。”Mervyn却站了起来,“昨天谢谢你,以前是我不好,请你原谅。”他递给我一束纯白的卡布诺斯。
“没关系的,谢谢你的花,我还有课要先走了。”我接过花离开,卡布诺斯象征着歉意。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我已不想追究。
“等等。”
“还有事吗?”
“欢迎你回来。”Roe接着说。
“回来?”
“是的,你接受了我的歉意就代表你愿意回到Mozart。”Mervyn竟淡淡地笑着。
“你们设计我?”
“其实昨天你能出场就说明你依旧是属于Mozart的,以前我们怀疑你的能力,是我们自视甚高小看了你,其实我们之中还真的没有人能赶得上你。”Roe的语气中含着深深的歉意。
“谢谢,不过……”
“你不用担心,平时Mozart也只是一起练琴,长篇大论的会议或者其他什么都不会太多,有时候你不来也没有关系。”
“谢谢。”William显然明白我的想法。
“我送你去学校吧?”
“好吧,各位再见。”
以后的日子便不想相遇也要遇见了,但是我仍旧坐在William的单车上,倚着他的后背,他是唯一能让我安心的人了。虽然没有人再伤害我,虽然Mervyn也对我极好。我也不知道哪一天开始我的手环在了William的腰上,而这十几分钟的路程也成了我最容易入睡的时间。老Jim依旧好心的照顾我,不说一分房租。有时我在学校上晚课,老Jim会在天渐黑的时候送蛋糕给我,他总是说老了一个人出来遛达遛达,顺便送给我。我也学是这些出国留学的年轻人中最幸运的了,碰到这么多待人和善而且不计较什么的朋友。
“Jessie,今天Mozart要开会,别忘了过来。”
“哦。”我低着头随口回应William。
“我会在放学的时候来接你,要等我。”
“好。”
其实一点儿也不想去,再往后推8个小时的北京时间就是我18岁的生日了。我记得爸爸妈妈曾经要为我举行一个盛大的成人礼。在凌晨的那一刻,他们会在广场上为我一起点燃所有的焰火,让这绚烂开启我的18岁。可是我看不到了。出国之前,妈妈给我戴上它本要在成人礼上送给我的戒指,爸爸在寒风之夜为我点起焰火,我看见他们抱着我的时候留下的泪水,我感觉得到他们身体的颤动。而在这比中国慢8个小时的维也纳,我还要多等8个小时。18岁要在寂静长夜中慢慢拉开序幕。妈妈说她会打电话给我的,可是还没有接到。
我不情愿的去Mozhous,大家无关紧要地讲了些最近的练习情况,将将下个月要做的事。。演出还是会有,不算频繁,但也不令人欢喜。在Mozhous居住的团员曾经要求我住进去,而我宁愿在这依靠着老Jim过剩下的日子。
William在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维也纳时间11点半了。老Jim还没有睡。他一直坐在沙发上等着我们回来。我不愿意离开这里的另一个理由也是我称它为家的理由,就是这里有温暖和爱,不会冷得令人害怕。
进门之后,老Jim便拉住我,给我看一只大盒子,兴奋的说:“你终于回来了,喏,这是我妻子用过的婚纱,是我刚找到的,你穿给我看好吗?一定会很美的。”
我觉得很累,但又不好拒绝他,虽然接了过来,但是心里还是想着妈妈什么时候会打电话给我。Willian也一直怂恿我穿上去,我只能抱着盒子到二楼去换上。一件很漂亮的白色纱裙,花纹不太繁琐,没有现代婚纱层层褶皱的麻烦和性感。简单的蕾丝衬在裙摆底部、腰部和袖上。是我喜欢的样式,如果老Jim肯借给我过生日就好了,我想。笑了一下,下楼,还是要给那两个期待了很久的男人看看的。可是楼梯和一楼的灯都熄灭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用的时间太长,他们等不及,已经睡了吗?不会吧?
突然间,从一间黑暗的房间里传出美妙的钢琴声,熟悉的曲子,欢快地重复着。老Jim推着一辆推车从黑暗中走出来。推车的周围装置了很多小小的蜡烛,火焰在黑夜中舞动,小巧精致。我走下来,我终于明白了。推车中间是一只方形蛋糕,大约要和一张单人桌面差不多大。钢琴声乍停,William拉着轻快的小提琴走了出来:“Happy Birthday,Jessie!”
“谢谢,谢谢你们。”
“来吹蜡烛,要先许愿。”我吹灭推车和蛋糕上装饰的玫瑰花形状的蜡烛,泪水却在眼眶中打转。
“这是维也纳专门用来庆生的蛋糕。”老Jim说,“生日快乐。”
“谢谢你们。”
“咚、咚……”不远处教堂的钟敲响了12下,我的18岁并不孤独。听完钟声,手中握出汗来的手机终于响了。“妈妈!”我带着哭意喊她。
“别哭了,女儿要长大了,怎么还哭呢,都18岁了。”
“嗯。”
“女儿,听听,你爸再给你放焰火呢。我按照维也纳的时间给你打电话,等急了吗?”
“爸爸妈妈……”
放下电话,悬起的心终于平静了。
“切蛋糕吧。”老Jim笑了,“你很美。”
“谢谢。你们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哦,因为看你最近几天不太开心,又想不出原因来。后来碰巧我到学校去整理Mozart的成员资料才知道你是要过生日了。”
“谢谢你们为我做的一切,我很感激。”
“谢太多次了,蛋糕都要化掉了,我可要吃了。”William已经拿起了刀。
“好啊!”生日就这么快的过完了,简单而又隆重。老Jim把那套婚纱送给了我,他说他无缘再看见他妻子穿上它了,但是他希望还有其他的人能够穿上它并且得到幸福。我竟然拥有了一天比自己还大一旬的衣服。William并没有把事情告诉其他人,他认为我不喜欢很多人聚在一起,与其这样,不如平静的过。这是真的,他真的很了解我,可是他对于还是那般的陌生。我从来都看不透他,不知道他是隐瞒的太深,还是我太傻了。William中是一副平静没有情绪波澜的样子,不太笑,干净的脸上总带着淡淡的忧郁,眉心常常皱起,没人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开心抑或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