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千》卡洛生

5、第 5 章

　　　绿色自树顶跌碎
　　春天是一辆失速的滑车
　　在静止的渊底
　　只有落叶是声音

　　“昨天晚上一阵细雨，学校里的含香又谢了几朵。花瓣被雨水洗过，香气似乎也淡雅了些许……”
　　“今天我们开始学能的转换，好像不是很难……”
　　“学校里新来了一位英语老师，温文儒雅，桌子台板下摆着他美丽妻子的照片……”
　　“你寄过来的照片收到了——在照片里找了很久才找到一个小黑点——如果那是你的话——或者你想让我看的是风景……”
　　赵可可和秦安然开始一封一封地通信，她把回信都整在一个蓝色的盒子里，盒面上身着白衣的安琪甜美的笑。秦安然有时也会往家里寄一些礼物，里面夹杂着给了可可的独特小饰品。在院门口遇上时秦母会叫可可去拿，脸上的表情错综复杂……
　　秦安然每年寒假都会回来，每年的除夕夜他们都在吃完年夜饭后一起去大河坝上看烟花。可可裹着厚厚的棉衣仰起头看那烟华“扑“地一声冲到空中然后瞬间如花朵般绽放，花开花谢只那一瞬的刹那烟华。寒冬的夜里特别的清冷，嘴里呵出的气在鼻尖就凝成水滴，秦安然把可可的手塞到大衣里捂着——一到冬天她的手脚就都没有一丝血气；常常他会侧过头看她的眼睛，眼前的繁华在她的眼里氲成晶莹一片。赵可可有一双世界上最晶莹的眼睛，烟花就像是流星在她眼底划过——１９９８年的除夕秦安然在赵可可的耳边说起；１９９８年的秦安然说希望赵可可一直都能开开心心。
　　院子里的梧桐黄了又绿，院子里的秋千荡了又回；秦安然把塑料绳换成了手编带，赵可可带得尚可的成绩渐近高考。
　　秦安然为赵可可亲自选了一些安神药寄来，那天的秦母很意外的亲自送来。可可亲手泡了一杯清茶递上，家里的保姆正在准备着晚餐，父亲仍在外地奔波着生意，她已经很习惯这种看似宽裕的一个人生活。
　　那天秦母的神情很是特别，她把茶杯拿起又放下。抚着白陶茶杯上微凸的花纹偶尔抬头看看可可又低下头去。可可捧起自己的那杯热奶浅浅地嘬上一口，细碎窗格间透过来的阳光在地毯上画上诡异的符号。她发现秦母发间已有了零落的白发，低垂着眼睛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虽然因为种种传言秦安然的父母和可可并不是很热络。但是秦母在她的印象中是一个可蔼明理的人的人，她也并没有像别家的父母那样强烈反对自己的儿子和她做朋友。
　　那边秦母似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有着迟疑地问道：“可可，你好像要高考了吧？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好吧。”努力了三年，终是有些成果的。
　　“有没有想过，志愿要报哪里？”
　　可可抬眼看了秦母一眼，她有些讶异。
　　秦母不自然地挪了一个坐姿后问了一个可可没有想到的问题：“你母亲最近好吗？”
　　可可看着秦母，有些诧然，迷惑中心里却像是有什么正在那层纱外若隐若现。“我不知道，我父亲从来不和我说母亲，也从来不让我问她。”
　　“是这样啊，那也难怪了……”秦母回避着可可的视线，有些不自然地说：“早些定下志愿也好……你这么聪明的女孩，一定会有很好的前程的……我家安然就是太不懂事了，哪有一个劲地要你考他那个学校的呢……”
　　可可看着秦母，她的脸上有着尴尬的神情眼神游离，她记得她有着和霭的笑容，她望着安然时永远一脸慈爱，安然是她最宝贝的儿子，那里有着她青春过后的所有希望。可可轻轻浅浅地又喝了一口热奶，她笑着对秦母说她早就决定去北方的那个城市那所高校，她说她想看看那里的冰雪是否真的如传言般的晶莹，她说下次回来时会带那传说的山上最净的水……
　　秦母走的时候脸上交错着歉疚与释然的神情，送她到门口的时候，赵可可看见院子里秋千仍在风中无声地轻荡。回到房中打开秦安然寄来的那包药物，里面飘下一张信笺上面熟悉的笔迹溢着熟悉的气息：“应该快到那个日子了吧，相信你一定行的，只要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昨天我在街上发现一家店的窗台上摆满了各色的花，九月你来时我们一起再去……”
　　七月过了，高考结束了，秦安然回来了，赵可可要走了。她考上了北方的那所高校，她对秦安然说：“我以为那只是少年时代的一句笑言。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但是我们有着自己各自的人生……”那天是赵可可生日，那天的秦安然眸黑似墨．
　　赵可可走的时候父亲还在外地，嘈杂的人群中只有保姆一个人来送她——她从可可小时就一直陪她长大，可可和她道再见时她的眼里闪着泪花。临上车时秦母竟然来了，她塞给可可一个包裹说：“在外面一个女孩子要小心照顾自己。”站在火车门上可可向月台上张望，那些陌生的面孔里没有希翼的目光。
　　在位置上打开秦母塞给自己的那个包裹，里面一件厚厚的毛衣——想必秦母是连夜打的，白色纯毛毛衣有着细致的手工。可可看着窗外景色疾驰而过，风中谁在大声地叫嚷“希望赵可可永远快乐”？
　　１９９９年列车疾驰向北；１９９９年秦安然说赵可可背弃了一直以来的约定；１９９９年赵可可一个人行在陌生的路上；１９９９年，赵可可１８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