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肉肉的阿瓜

5、入学

　　耳边隐隐约约听到有声音从外面传来，透过有些泛白的玻璃看去，外面是一个白色的房间，一些穿着防护服的人正围着一张手术台讨论着什么。

　　莫山海把耳朵贴上玻璃也听不清他们在讲什么，只见一个人拿了颗透明的石头对着灯光照了照，周围人说了几句，那颗石头就被随手扔进了玻璃器皿里，器皿里大大小小的透明石头装了满满一罐。

　　这地方看着挺眼熟，但一时半会儿却想不起，直到那群人挪开点，莫山海看清手术台上的景象才恍然大悟。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死去的异人，身上的异化特征都被磨平，xiong膛也被刨开露出血肉模糊的内脏。

　　这是那个研究所！

　　莫山海握紧了拳头，心里有了点不好的感觉。

　　忽然远处有什么东西倒塌了，整个空间都晃动了一下，在水里随波逐流的感觉让他心慌。

　　外面乱糟糟的，枪声坍塌声夹杂着尖叫，研究人员也慌乱起来，开门往走廊奔去。

　　莫山海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玻璃上，看着外面许多人来来去去，穿着白衣的研究所人员，提着枪的军人，满脸愤恨的异人。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安静了下来，莫山海却听清门口有人讲话。

　　那是个熟悉的男声：“所有人都救出去了，这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是吗？”回答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莫山海心里一紧，这是自己的声音。

　　门被推开，莫山海贴近玻璃，就看见自己从门外走了进来，身后的叶己拉住了他的衣服，劝到：“不用进去了，里面没人了。”

　　莫山海见自己抬手打断了叶己接下来的话，笑了笑说：“叶叔，这么多年了我本来也没抱希望，没事，让我在这待会儿行吗？”

　　莫山海猛地拍了下玻璃，外面的自己毫无反应。

　　他看着自己拍在玻璃上的手，苍白而修长，是一双少年的手，指尖还有细小的鳞片。

　　他的心一下子“怦怦”猛跳起来，颤抖着看向自己的腿，入眼的居然是一条银色的鱼尾。

　　莫山海！！他慌乱起来，疯狂拍打玻璃，心里呐喊：“看看这里！！”

　　但外面的自己只是面无表情的坐着，无论里面的莫山海怎么拍打喊叫都没有反应。

　　虽然知道这只是幻境，但是只要想到有一丝的可能，莫山海就心里发凉，当时他坐在这乱想的时候，弟弟可能还活着，而且和他只一墙之隔！

　　他是不是也这么无助。

　　莫山海握掌成拳一拳一拳的锤着玻璃，却只能眼看着过去的自己坐了一会儿起身走了。

　　研究所暗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又有人进来，刮去了玻璃外的反光材料，之后幻境的一切就变得模糊，一会儿是白茫一片，一会儿又回到了水里，耳边断断续续的听着有人在说什么“残次品。。。”“完美的进化”“取代他们”。

　　周遭有人痛苦尖叫有人狂笑，还有一张兴奋扭曲的脸，然后又一切归于平静。

　　莫山海的脑子“嗡”的一声，细想这一切如果是真的，那就说明研究所当时并未被捣毁。

　　之前自以为报了仇，家人被抓又过去了十多年，心里也觉得他们没有生还可能，竟然就没有再仔细查查。

　　时间的流逝让过去的恨变得浅薄，莫山海本以为他已经都不在乎了，只剩下为自己好好活的念头，但刚才的一切就像在他已经愈合的伤口上又插了一刀。

　　离捣毁研究所事件过去才两年，弟弟很有可能还活着，他又怎么能在这个平和的世界安心生活，留他弟弟在那！

　　这一次，莫山海生出了想要回去的心思！

　　怒火在他胸中翻腾，像是有外力在填补他干涸的异能，体内的异能居然开始迅速恢复，很快就像溢满的洪水一般崩开河堤，咆哮着向体外涌出。

　　喷涌的异能在身周炸裂开来，九惑门制造的环境也在一瞬间被撑破崩塌碎裂。

　　“卧槽！”

　　门外守着的蛇眼少年范凡，被门内突然涌出的气流掀翻。

　　滚了两圈才爬起来，抬头就看见院长的宝贝九惑门裂开了，顶上裂了好大一条缝！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尖叫出声，看着门上原本栩栩如生的蛇纹雕刻都耷拉在门上吐着舌头，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吓得不行，嘴里不停念叨着：“完了完了完了我的学分。”

　　九惑门失效，中间原本星空一样流动的黑色消失了，露出了正中站着的莫山海。

　　范凡指尖颤抖的指着他，又看了看链接九惑门的水晶球，见水晶球居然变成了黑色，惊讶的话都说不清了：“你你你。。。”

　　“这里怎么了？”又有人匆匆跑了过来，九惑门立在问天学院的南侧门，这里平时人少，除了每个月惯例被安排来守着等报名的学生外，就只有F班的老师会经过。

　　来人正是F班的老师任安。

　　身形高大的任安看着眼前的景象也是吓了一跳，九惑门可是立校时就有的宝贝，其上雕刻的符文和镶嵌的核心共鸣，几乎就是个永动机，不需要补充异能就可以自行运转，用了几百年都没出过岔子。

　　九惑门裂了中间还站着个人，他立即警惕的抬手，指尖一晃施展出水系异能，水流在空中旋转又迅速合拢，形成一个哗哗作响的巨大水球将九惑门包围起来，泉城禁武，但这条规则在问天学院不适用。

　　“任老师，等等啊！”范凡举着报名函跳起来在任安面前蹦了蹦，见任安看他便接着说道：“他他，是来报名的学生，有报名函的。”

　　他又赶忙把水晶球举到任安眼前：“任老师你看！”

　　任安吸了口气，看莫山海的眼神变得不一样起来。

　　和九惑门链接的水晶球是个异能检测器，在九惑门里被激发异能的人，一般只要能让水晶球发出黄光，就算过关，异能潜力越大颜色就会越深，即使只是爆发一瞬间的能量，但能让水晶球变黑，也是万分了不得了，从小接受训练的大家子弟也没有几个能做到的，更何况还是个来考F班的平民。

　　“不得了，我这是捡到宝了？！”任安喃喃着，迅速撤了水牢接过变黑的水晶球，瞬间把坏掉的九惑门抛到脑后，只当它是年久失修。

　　任安笑了起来，招手：“同学，来，过来。”

　　莫山海见任安叫他，偷偷收起了刚刚突破幻境时幻境掉落的一片鱼鳞，摆出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怯怯的问：“请问，我通过了吗？”

　　“当然，”任安点头，“老师这就带你去补充资料入学。”他越看越满意，瞧这孩子长得俊秀又有礼貌，还是个百年难遇的天才，一定能好好挫挫那群眼高于顶的小屁孩的锐气。

　　俊秀又有礼貌的莫山海，正摸着被他藏起的鳞片，这片银白色的鳞片虽然背面满是符文，但是他能断定这是母亲留给弟弟的，上面有他刻的字。

　　这也是他现在会乖乖跟着学校老师的原因，握紧的鳞片扔他手掌刺痛，此时才对这个世界有了真实感。

　　本以为这是另一个世界，但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指明这里和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有牵连，他想知道这鳞片为什么会被镶在门里。

　　况且虽然回家的决心坚定，毕竟毫无头绪，或许在这第一学府能找到办法。

　　“那个，任老师。。。”范凡叫住了领着莫山海打算走的任安，“这九惑门怎么办？”

　　任安摆摆手，无所谓的说：“没事没事，院长云游去了，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我明天就找符文工匠来，塞点晶石看能不能修修，修不好就算了。”

　　你刚刚的反应可不是这样的！

　　范凡一时语噻，又聂聂的问道：“那，我的学分？”

　　任安点头道：“当然，招新学分少不了你的。”

　　范凡暗暗比了个耶，目送老师带着学分离开，回头看自己惨不忍睹的小矮桌，看样子是不能坐了，咦？刚那只猫儿什么时候不见的。

　　--------------------------------------

　　案牍塔。

　　任安“啪”的一声把水晶球放到桌上，对一排排高耸入云的书架大喊道：“老白！”

　　莫山海跟在他后面进来的，正观察这个高大的塔屋内部，塔内空间很大，圆形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内嵌着书架格子，中间也全是高高的书架，螺旋形的阶梯沿着书架一直往上，仿佛看不到顶。

　　噼里啪啦几声书卷落地的声音后，一个人影从书架的空隙中下来，来人头上两支树枝样的角，额侧有规整的红色纹路，他语气不悦的道：“案牍塔内，禁止喧哗！”

　　“看！这是今天的新生。”任安无视他的不悦兴冲冲的把莫山海推出来，献宝一样说：“水晶球检测黑级哦！”

　　老白手一挥飞过来一本册子，撩了撩眼皮漫不经心的问：“哦，哪家的？”

　　“来考F班的！”

　　“嗯？”他这才正眼看了莫山海。

　　那双金色的眼睛看过来时，莫山海感受到了莫名的压力，他下意识的提起异能，但老白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海族，”他边自言自语边用毛笔在小册子上写着，又问“姓名。”

　　莫山海想了想，回答：“莫山海。”

　　他半歪脑袋认真看着莫山海，像是思索了一瞬，接着说：“没有异常记录。”手上开始写个不停，很快就把小册子写满。

　　合上册子，盖了印封好，手一挥，那本册子就飞到了塔的高处，把自己塞进了书架空隙里，他又随手递给莫山海一张金属卡片。

　　“宿舍安排在南苑。”他在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行行，改天约你吃饭！”任安拉着莫山海又风风火火的往宿舍去。

　　等莫山海他们走了，老白才神色淡漠的拿起水晶球，看了许久，然后轻轻一抹，黑色水晶球重新变得透明，被扔进一旁的箱子等入学部的人来拿走。

　　出了案牍塔莫山海才仔细看了下这张金属卡，银色的卡片，正面有和报名函上一样的文字，见过这么多次了，傻子也知道那几个字是问天学院，而背面则刻着他的信息。

　　姓名莫山海，年龄25。

　　异化兽态那一栏写着，海族。

　　想起刚刚的视线，莫山海心里有了疑问，他并不是什么海族，年龄也被填大一岁，那人是怎么看了一眼就得出结论的？学院的老师也没有询问仿佛司空见惯。

　　任安见他一直在看卡片，就解释道：“案牍塔藏书丰富够你受用终身，这是案牍塔的出入证明，以后借书之类的得用，可别弄丢了。”

　　莫山海趁机问：“他刚刚并没有问我，但是卡片上为何信息齐全？”

　　“哦，这个呀。”任安答道：“老白他们家族世代管理案牍塔，兼顾新生归档，他异能特殊，通古博今，可能比你自己还了解你。”像是不想多说便转移了话题：“穿过这个草坪就是南苑了，F班的课室在西南，就你刚刚考试进来的那个门那，离你宿舍不远。”

　　莫山海还在想他之前说的话，通古博今？那人的异能有种莫名压力，只被看了一眼都像被全身扫描了一遍般，不过似乎也不太准，他的年龄和种族不就都搞错了。

　　很快两人就到了南苑。

　　这是几栋四层小楼组成的建筑，每个学员都有单独的房间，不大，但五脏俱全，莫山海的房间在一楼。

　　任安把他领到宿舍，殷切的嘱咐明天早上记得来F班报道，说校服晚一点会有人送来，又絮絮叨叨的介绍了许多学院详情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门一关，只剩莫山海一个人，他才得空下来缓缓脑子，刚才发生了太多事了，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

　　“啊！”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毛团呢！”

　　那猫儿偷了他的钱袋，还把他引到这里，绝对有问题，这次打死他也不信是巧合了，卖萌也没用！

　　忽的，窗外有细小的敲击声传来。

　　莫山海掀开窗帘缝，往外看去。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刚还在想的小猫，正蹲在窗外啪啪的拍着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