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肉肉的阿瓜

4、问天

　　“。。。。。。”

　　莫山海愣愣的，怀疑眼前的女孩是不是喜欢猫疯魔了，还是这里养宠物需要资格的，不够条件不能养？

　　姚幼九明显不知道莫山海的想法，继续说：“虽然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

　　她指了指莫山海的头和脸，“这是你的事我也不会多问，既然我们两家合作了那我应该保证他的安全，你得尽快送他进学院。”

　　她从怀里取出一封信放到桌上，“这是预学的报名函，通过考试，你就可以进入问天学院的预学班，只要成了问天学院的学生，就没人会查你的过去。”

　　姚幼九起身，看了眼端坐在床上的毛团，对莫山海说：“你今天没见过我，以后也不认识我，我能帮你们的就这么多了。”

　　姚修拉开门，两人来这么说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话就走了。

　　莫山海茫然的看她们走，人家还礼貌的带上了门，又茫然的看了眼毛团。

　　毛团舔着爪子，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

　　莫山海拿起桌上的报名函，折起来的一页硬纸，正面是几个烫金的怪异文字。

　　这文字在光下泛着流光，看起来眼熟，他忙找出秦毅那封信，一对比，果然是一样的字，不过秦毅那封里面还印着金色火漆。

　　哦，果然有联系啊。

　　莫山海转头看着还在舔毛的毛团，“啪”的把两封信往他面前一拍。

　　“说说吧，怎么回事？”他坐在床头郑重其事发问道。

　　毛团看似不懂，四爪抱住莫山海的手腕，歪头一双琉璃珠般通透的眼睛滴溜溜的看着他。

　　莫山海见它这样，四目对视了半晌，忍不住敲了下自己头，懊恼道：“我这和个小猫较什么劲，真是被那姑娘影响失了智了。”

　　转念再想，那小姑娘应该是认识秦毅，但可能不知道他长相，所以将自己误以为是他，这些话可能是说给秦毅听得，都是巧合。

　　莫山海烦躁的挠头，麻烦死了，这里怕是不能呆了，当下便决定明天出城。

　　系紧钱袋，想想又把信和表格叠起来收好，秦毅的身份证明就点火烧了。

　　做完这些，抱起毛团揉了揉，躺下说：“睡觉！爸爸明天带你远走高飞！”

　　第二天一早。

　　莫山海退了房，见昨天那几个汉子还在一楼昏昏欲睡的守株待兔，却不知道这兔早就在他们眼皮子下晃走了。

　　出了旅店，一边撸着在布包里睡觉的毛团，一边思索，依昨日所见，集市里面南阳的货物最多，可见南阳是个物产丰富的地方，有余力货物输出自然环境稳定百姓丰足，往南阳去像是个不错的选择。

　　泉城出城是不需要检查的，莫山海买了个包子吃着，心里正琢磨着出城后去买个坐骑，一路往南阳去，路上还能游山玩水看看这世界，反正兜里有钱。

　　就在这时，包里本该睡着的小猫，挤开布包一抬脚就窜了出去，还顺势叼走了莫山海的钱袋子。

　　白色的小猫闪电般在人群里穿梭，莫山海愣了一瞬，才拔腿追了上去。

　　“毛团！”

　　追在后面喊它，猫儿也不理。

　　只顾着走街串巷，叼着比他身体大的钱袋还能跑的飞快。

　　莫山海追着它绕过一面矮墙，只见毛团腾空纵身一跳，轻巧的落在了转角的一方矮桌上。

　　吓得桌旁打瞌睡的蓝衣蛇眼少年一激灵，瞌睡去了大半。

　　莫山海从矮墙后追了出来，先是看毛团蹲坐在矮桌上不跑了。

　　才两步上前去，迅速先收了被胡乱丢在桌上的钱袋。

　　手指猫儿，有些生气：“你。。”

　　话还没说完。

　　就被人握住了手，蛇眼少年握着他的手，神色有些激动：“你是来报名的吧！”

　　一手还拿着张纸卡在他眼前晃了晃，莫山海认出这是昨天那姑娘给的报名函。

　　“有报名函就行啦！来来来，快进去吧！”少年热情的拉着他就把人往边上门里领。

　　边上的石门高大，门里是流动的漆黑，上面刻着的蛇纹，但那蛇纹仿佛活一样的沿着门框盘踞游走。

　　莫山海转身推拒他，想解释下：“哎！我不是。”话音未落又感觉被人一把推进了门里。

　　蛇眼少年推完人，满脸兴奋的搓着手：“今月的第一个新生！100学分呢！”高兴地原地蹦了两蹦，又看着石门一脸期待“看你着急过来，肯定有所准备！一定能够通过的！”

　　握了握拳头“加油！”

　　坐回矮桌前还在兴奋的抖腿，转头才看见桌上坐了只猫，茫然挠挠头：“诶？哪来的小猫，去去去。”伸手就赶。

　　猫儿灵活的躲开他的手怎么赶也赶不走，直到他累了放弃了，才大大方方的趴了下来，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漆黑的大门。

　　说回莫山海。

　　被推进去时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你们这的人都不听人说完话的吗！！”他一脸气愤的回头骂道。

　　但身后哪还有人，就连刚自己进来的门也没了踪影，只余一片缥缈的雾气。

　　环顾四周，周围一片白茫，雾气袅绕下什么都看不清，只在前方有模糊的光点。

　　“啧，这又是唱哪出呀。”

　　莫山海呲笑一声，自从来了这，事事都有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这一环扣一环的倒是让他有了点兴趣。

　　前面那光一看就是在引诱他过去，来都来了索性也不磨叽了，便笑着提步走了过去。

　　周围的雾气向后退散，渐渐露出那道光，走近了便见到光是从一扇铁门后透出来的。

　　那是一扇布着锈迹的老旧铁门。

　　其上的红漆已脱了大半，门上一高一矮装着两个门把。莫山海还记得，下面那个稍矮的把手，是他磨着父亲安上去的。

　　莫山海收敛了笑意，心里有些不悦，冷静的伸手，握上门把，冰凉的门把仿佛一瞬间把他拉回了从前。

　　吱呀一声门开了，周围的雾气猛的消散开来，取而代之的是屋内温暖的烛光。

　　莫山海看着屋内熟悉的场景，脸色更冷，听着里屋锅碗的声响他面无表情的踏了进去。

　　“小海？”似乎是听到了关门声，里屋的做饭声停止了，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

　　她探出头，脖颈处银白的鳞片晃得莫山海眼睛生疼，桃花眼笑的弯成月牙，嘴角也洋溢着淡淡的温馨。

　　她快步走过来，到了莫山海面前才半蹲下，帮他整了下衣领，又笑着说：“今天这么早回来？叶叔叔没留你吃饭吗？”

　　莫山海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那是一双8岁小孩的手，难怪进门就觉得视角有点奇怪。

　　莫山海自小就是个普通人，大灾变后异人变异那一刻开始，异人和普通人之间就有了生殖隔离，两个异人不可能生出一个普通人孩子，他父母都是货真价实的异人，因此他的身份从小就是个秘密。

　　父母和叶叔叔把这事瞒了下来，把他当做正常的异人小孩养着，从小在异人协会长大。

　　小时候皮，仗着师傅是协会会长叶己，父母又在异人里有些名气。一路鸡嫌狗厌的长大，直到家里多了个弟弟，才听话了许多。

　　玄关拐角是客厅，半人高的特制婴儿床里躺着他的异人弟弟，下半身是鱼尾的婴儿，正冲着他开心的吐泡泡。

　　莫山海面无表情，冷静的可怕的提醒自己，这只是以前的记忆而已。

　　毕竟此时他能看能听却不能控制自己，被困在自己八岁的身体里，就连想伸手再握一握母亲的手也做不到，这是回忆，他只是个过场的演员。

　　不一会儿父亲推门回了家，还是记忆里温润的样子。

　　父母都是难得歇下来，今天是因为弟弟一岁生日才特意腾了一晚上一家人一起过。

　　门口又传来笃笃的敲门声，母亲叫他：“小海，去开门，看是不是叶叔叔来了。”

　　别去。

　　莫山海在心里想，他以为自己会呐喊阻止，但实际内心却没有太大波动，就像在看一部看了无数遍的电影，看着自己一步一蹦到了门口，打开了门。

　　门才开了条缝，啪的被人扔进个铁罐子，又猛地被一顶，结结实实的关上了。

　　那铁罐子滚进屋里，开始往外冒白烟，这是高浓度的晶石粉末，在密闭环境里散开的话能暂时封闭异人的异能和五感。

　　莫山海被呛得不住咳嗽，只能眼看着父母无力的倒在了地上，床上的弟弟也在哭嚎两声后没了动静。

　　门被猛地踹开，一群裹得严实的人有序的进了屋，他看着他们把父母和弟弟装进了箱子。

　　幼时的莫山海气急了，见没人看到他便抄起椅子就向那群人砸去，但小孩力气还是太小了，只让被砸的人踉跄了一下。

　　被砸的人诧异地回头：“怎么还有个醒着的？”

　　“像个普通人孩子，晶石烟对他没效果。”另一人回道。

　　莫山海见父母弟弟被关进去，急得眼睛发红，高高举起椅子就要和他们拼命，却被禁锢住只能站在原地。

　　领头人撇了他一眼，扣上了箱子的锁，才冷冷的对下面人说：“杀了，看到了就不能让他活。”

　　下属得了令，手起刀落一刀就捅穿了眼前小孩的胸膛。

　　高高举着的椅子哐的砸到了地上。

　　莫山海感觉自己跪地倒了下去，身下黏糊糊的好像全都是血，听着耳边传来挪动箱子的声音和越来越远的脚步声，他努力的抬头，却什么都看不清。

　　莫山海握紧拳头，再次提醒自己这只是记忆而已。

　　那个抓异人做研究的研究所早就被异人协会和人类联盟联手毁了，他亲自参与了捣毁行动，这些事都过去了，不应该再想。

　　他冷静的可怕，甚至还有心思想，这奇怪的门，难道就为了让他把这回忆了无数遍的记忆再看一遍？

　　又或者，是要他再体验一次死亡？莫山海眼前越来越黑，周围的声音也模模糊糊变得听不清。

　　不知道在一片死寂里呆了多久，身体终于渐渐回到了自己的掌控中。

　　“哈”莫山海深吸了一口气，翻身爬起来，入目已经是一片白茫，周遭又变成了迷雾，但明显这次雾里多了水气。

　　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刚刚被通了个窟窿的感觉还在，小时候被捅的那一刀，按理说穿透心脏他该是死了，但被叶己救回去醒来后，却连个划伤都没留下。

　　莫山海感觉画面又开始波动扭曲，雾气浓郁的充斥四周把他包裹起来，水气越来越浓，手在空中挥动都能感觉到阻力。

　　这样这状态持续了一会儿，直到雾全变成了水，莫山海整个人都浸泡在水中，画面才清晰了起来。

　　现在他身处一个巨大的玻璃缸内，缸里布满粘稠的蓝色液体。

　　之前是回忆，这又是什么？莫山海倒是好奇，这个所谓的报名考试还能搞出什么幺蛾子。

　　反正被困着也出不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不过既然是考试不通过应该也能出去。

　　莫山海这次是低估了问天学院入学考试的凶残度，问天学院作为整个大陆的最高学府，虽然现在收的基本是靠推荐信入门的各大家子弟，但学院立校初宣言是有教无类，所以针对平民的F班还是一直办着。

　　但入学总要有个门槛，F班的门槛就是九惑门。

　　这道门能制造出人心底最深处害怕的东西，用情绪来激发应试者的异能，心性不好能力不佳的进去非死即伤。

　　因为超高的淘汰率伤亡率，让F班渐渐成了摆设，一年来报名的人中能有两三个过关就算是烧高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