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记》一瓶汽水

4、我家妹妹

　　月色深重，地上结了霜，深秋夜里越发凉了起来。
　　沈盐的膝盖一阵一阵钻心的疼，没被沈家带回来之前，冬天最难熬，膝盖受不得冷就是那时候落下的病根。早前还没这样更严重，年纪还不大就落下这样的毛病，等老了该怎办。
　　翻来覆去也无法入眠，沈盐心想：“或许房里是该加炭火了。”又自嘲：“真是小姐身子丫鬟命。早知自己身子会变得这么弱，就不该每天到杏襄城吃喝玩乐，该多攒些钱买些炭火。”沈盐微皱眉头，将被子裹得更紧了些。一阵清醒一阵昏睡，就这样过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上学堂还是昏昏沉沉的，先生讲话又慢吞吞的，让人只想睡觉，好巧不巧，打个盹还让先生发现了，被先生敲了脑袋。好在先生不是脾气躁的人，也没有训斥沈盐。
　　下了学堂后沈盐也没去领浣衣的活，直接搭了去杏襄城的船，要购置些炭火。没成想刚坐上船就看到沈宁散晃悠过来喊住船夫，请他载他一程。
　　船夫说：“实在抱歉，老头子这船已经让这姑娘包了。”
　　“无妨无妨，这船上的姑娘是我家的妹妹，我俩从小长在一处的。”
　　“哦？”船夫扭头问沈盐，“姑娘你可认识这位公子？”
　　“他确实是我家哥哥，老先生顺道载他一程吧。”
　　船夫冲沈宁散挥挥手，示意他上船。
　　“多谢老先生了。”沈宁散作揖上船坐到沈盐旁边。
　　“妹妹这是要去什么地方？吃喝玩乐也不叫上哥哥我，还是说，妹妹又去‘见义勇为’？”
　　“哥哥不知我要去杏襄城，为何要上我的船？杏襄城和南涧城可是两个方向，哥哥千万莫要上错了船。”
　　沈宁散一愣，尴尬地笑笑，“妹妹说笑了，怎么会，我自然也是去杏襄城的。”自己恰巧路经此处，见沈盐在船上，便想看看她要去哪里。这才上了船，未曾想过为何要这样做，本来要嘲讽沈盐一句，反倒让她个小丫头片子呛了一嘴，实属疏忽了。
　　“已经是午后了，妹妹还要去杏襄城，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吧？”
　　“不过是去采买些物件罢了。”
　　“哦，什么物件要妹妹亲自跑来采买？看来家中采买处不得妹妹欢心呀，等哥哥回家替你教训教训这群不懂规矩的小厮们。”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哥哥何必要出了家门还惺惺作态，我何曾有过哥哥那般的待遇，衣食住行怎会像哥哥一样由他人一一料理。”
　　沈宁散当真不知这些外来的沈姓孩子是过着怎样的生活，锦衣玉食供养的孩子就算有再强的共情力，也不会懂粗茶淡饭的生活。更何况在刀尖上舔血的少主，每日忙着处理大事就已经头晕眼花，这些琐碎小事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那妹妹此次要去采办些什么？”
　　“炭火而已”沈盐不知为何他今日如此话多。
　　“炭火？这不过秋天，买炭火还早吧？”
　　沈盐低头不语。
　　沈宁散低头似乎看到沈盐膝盖上和护膝。不过秋天，就已经要时刻带着护膝了吗？忽然想起沈盐之前流落街头的经历，似乎明白了什么，噤声不语。
　　沈盐奇怪，为何今日沈宁散一副没了脾气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