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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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楚嫣然和楚楚的最后一次谈话，桌子上放着一个本子，上面列着的是凉城下乡的知青名单。
“你要看看吗？”
楚楚，“可以看吗？”
本子递到她的手里，从最开始到现在已经十年了，本子上的名单也是越来越多，很多名字她有些熟悉，可能他们还做过同学，也可能是点头之交。
“这是从十年前开始的下乡名单，到现在一千两百五十四个人，知道到他们最终回到城里来的有几个吗？”楚嫣然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
“我不知道。”
“不到十个，”楚嫣然看着窗外，“下乡了的知青没有意外的情况是绝对不可以回来的，这些人回城都是我经办的。”
“一个是家里动用了好些关系，在最穷最苦的地方熬了七年才回来的，一个是和村里人起了冲突，被砍断了一只胳膊实在是待不下去的。一个是为了抢救大坝，淹死的。一个是精神崩溃，疯了以后杀了人被关起来的。”
“其中最可怕的你知道是什么吗？”楚嫣然的眼神开始变得可怕起来，定定的看着楚楚。
楚楚低下头，不敢和她对视，“我不知道。”
“怀孕了八个月被丈夫打的生生流产，送来医院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活不成了。本来所有人都以为是难产，可是尸体上面的伤疤掩盖不了，”
“这个人家里也是有些关系的，托了人下去查，才知道真相，原来这个人下乡以后，和同去的知青谈了恋爱，怀了孕，知青抛弃了她。”
“她又不敢告诉家人，只能瞒着，后面肚子越来越大，这种违反纪律的事情，后果很严重的，”
“被逼无奈之下，只能匆匆的找了个村民给嫁了，她丈夫后面发现孩子不是她的，觉得他被带了绿帽子，于是对她非打即骂，后来她就死了。”
楚楚不知道还说什么，“后来的结果是什么？”
“结果，那个男知青的事被女方家人给冒出来，闹大了，就让那个男的去了边疆屯边去了，还改了户口，这辈子是回不来了。”
“那她的那个丈夫呢？”
“你觉得呢？”楚嫣然把问题抛回来。
“应该是坐牢了吧，或者也屯边了。”
楚嫣然摇头，“他没事。”
“什么？怎么可能？”楚楚不可置信，“这种人渣，怎么可能一点惩罚都没有。”
“因为严格来说，是女的先犯了错误，又骗婚，最重要的是，他们两个结婚了，这是人家家里的事，而且所有的村民都认为他做的没有错误，如果硬要去拿人，村民就拿着锄头和你拼命。”
“这………”楚楚咬着嘴唇，有些迷茫，不知道楚嫣然和她说这些干嘛，想要告诉她下乡很危险，不要去吗？
像是猜透她心里想的，楚嫣然摇头，“我告诉你这些，是想提醒你，一旦下乡，那么十年之内别想有回来的奢望。”
楚楚点头，她知道的。
“你非要回去，原因也就是一个刘文，可是感情本来就是虚无缥缈的事情，保质期又能有多久，你离开是时候，刘文才多大，你才多大。”
“所谓的感情，不过是你对于过去时光的留恋罢了。”
“无论是留恋也好，虚无缥缈也罢，我终归是要回去一趟的，”楚楚捂住胸口，心脏猛烈的跳动，这是唯一的机会，如果她再不回去，这辈子就再也回不去了。
“哪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我也要回去，”楚楚仰起头，眉目坚定。
楚嫣然摇头笑笑，“楚楚，你要知道你和刘文不是一路人，拼尽全力也是走不到一起的，他终归要娶一个女人，为他生儿育女，洗衣做饭，你做不到。”
“我能做到，”楚楚保证，“我可以的，我会学，你知道我很厉害的，只要我去学，就一定可以……”
楚嫣然打断她的话，“不必多说，我说这些也没有想让你改变主意，不过是善意的提醒罢了，你以后的路，总要你自己走的，”
她起身走到外面，回过头看着楚楚，“这一回，我和你妈妈帮不了你了，以后的事要全靠你一个人扛。”
楚楚站在房间里，看着太阳落山才挪动脚步，离开。
周窈窕很担心女儿的状态，看着她失魂落魄，也很伤心，不由得埋怨起楚嫣然来了，“我让你去开导开导楚楚，你就是这么开导的？”
“是啊，开导了啊，让她更好的认清楚自己以后走的是一条多难的路，”楚嫣然大言不惭，“然后早早的放弃，”
周窈窕听不得她说这种话，锤了她的肩膀一下“你明知道楚楚那孩子影子执拗，你不让她去做她偏去，还非要说她和刘文不合适的话。”
楚嫣然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细密的亲吻着，“是啊，本来就不合适嘛，不是一路人的，天差地别。”
“噗嗤，”
“你笑什么？”楚嫣然不解。
“你有没想起来你这话，和你父亲当年说的很像啊，”
“有吗？”楚嫣然皱着眉头，有些难为情，“好像是有点，不过他的话完全就是狗屁，我说的话是至理名言。”
“得了吧你，”周窈窕瞪了她一眼，眼波流转，甚是勾人。
楚嫣然有些心热，“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现在我们过得多好，”搂住周窈窕，紧紧的抱在怀里，“我和你永远也不分开。”
周窈窕声音闷闷的，“我们可以，楚楚和刘文未必不能，我们当年也不被别人看好，只要努力，刘文也是可以做到的。”
楚嫣然还是摇头，“不可能的。”
“为什么这样说，”周窈窕不满。
“我可以护你一世安康，让你不受委屈，可是他刘文做不到，他保护不了楚楚，给不了她幸福。”楚嫣然笃定。
“因为他刘文，不是楚嫣然。”
一瞬间楚嫣然睥睨天下的气势，仿佛就像回到了当年，楚嫣然还是楚小姐的时候，意气风发的走到周窈窕的面前，捧着一束野百合，大胆又热烈，“窈窕，做我的女朋友吧。”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周窈窕咬着唇，眼里掩饰不住的惊喜，却还要端着最后的架子。
没有什么海誓山盟，没有什么花言巧语，只有一句话，“因为我是楚嫣然。”
一个柔弱无比的名字，生生喊出金戈铁马的气势，周窈窕点了头。
于是周楚楚就成了周楚楚。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