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与姑娘》陌北北陌

35、第 35 章

　　那天晚上刘文回答了什么。没人知道。

　　只是像七年前一样，刘文在走路的时候又一次牵起了楚楚的手，会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的十指相扣。

　　楚楚不会再要求刘文去爬树为她摘东西，刘文却像变成了一个毛头小子，整个人都是无处释放的活力。

　　整天上蹿下跳，连春生都看不过眼去，“这有些人，搞了个对象，就是无法无天，看着碍眼极了。”

　　“嫌碍眼你就不要看嘛。”刘文才不在乎，“实在不行，两只眼扣掉好了。”

　　吓的春生连忙捂住自己的眼，“太残忍了，刘文我没看出来你居然是这种人。”

　　“我就是这种人。”刘文狞笑着像春生扑过去。

　　春生连忙躲在张燕的背后，两个人绕着张燕开始躲猫猫，转圈圈。玩的不亦乐乎。

　　张燕扶额，纯粹就是两个小孩子。

　　正在他们打闹的时候，季节从房子里出来，刘文完全没有看到她。

　　张燕是看到了，冲着她点点头。

　　季节笑了笑，做了个口型，“我先走了。”

　　“嗯。”

　　“怎么了吗？”春生巴住张燕的肩头，刘文也揪住了他的衣领，顺着眼神看过去。

　　是季节离开的背影。

　　比之前瘦了好多。

　　刘文松开春生，春生也讷讷无言，都没了打闹的心思。

　　楚楚洗干净手走出来，觉着气氛有些怪怪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刘文摇头，“没什么。”

　　春生符合，“真的没什么，”拉住张燕的手，“我们两个要回家了。再见。”

　　说着像被狗撵一样，跑远了。

　　“他们这是怎么了？”落荒而逃。

　　“不知道，可能是又发神经了吧。”

　　刘文坐在桌子旁打瞌睡，一点一点就像小鸡啄米般。然而楚楚一句话让她瞬间清醒。

　　她说，“刘文我想洗澡。”

　　“怎么，怎么，突突然想到这个了呢？”刘文有些不知所措，“你要是想洗的话，明天我给你烧水洗。这个时候也不方便啊。”

　　“不，我就想用冷水洗，我们去山上吧。”楚楚提议。

　　“额，”刘文是越发摸不着头脑了。“山上本来就凉，到夜里水温更低，你要是去洗的话，会感冒的。而且会肚子疼的。”

　　“我知道，我就想去。”楚楚倔强的不肯放弃。

　　刘文只能换个方式劝，“你还在工作时间，你这属于擅离职守，要扣工分的。”

　　“那就让她扣好了。”楚楚满不在乎。

　　“额，要是你离开之后发生了事情，你是要承担责任的，”刘文绞尽脑汁的寻找着理由。

　　楚楚直接锁上仓库的门，钥匙扔进刘文的手机，直直的往前走。刘文赶忙跟上去。

　　树影绰绰，遮住地上的坑洼，所以刘文不仅的全神贯注的看着前面，还要小心的保护着旁边的楚楚。免的她伤到。

　　眼看楚楚真的要上山。

　　刘文拦住了她，“夜深了，山上不安全的。”

　　虽然很久之前，上面就阻止来人把那些凶猛的野兽，老虎和狼都打死了。可是像什么野猪，蛇虫鼠蚁，夜里都出来活动。

　　“那里不是有一条小河么。”刘文手一直，月光下的小河像一条光滑的缎带，流动着闪闪光芒。

　　“去那里好了。”

　　“可是那里太平坦，没有遮挡的地方。”楚楚咬着嘴唇，看样子在犹豫。

　　刘文趁热打铁，“没关系的，现在已经夜半三更，大家都睡着了。没有人的，何况我给你看着，保证不会让人打扰你。”

　　“那你也不准看。”

　　“我当然不会看了，你当我是什么人？”刘文举起手发誓。

　　楚楚眼里是全然的怀疑，刘文尴尬的挠挠头，“我就站在这里，背对着你。快去吧。”

　　楚楚点点头，踩着石头，走到河边。先脱掉鞋子，用脚轻轻的踏一下，果然有点凉。

　　不过不要紧。

　　慢慢的脱掉衣服，回头看一下刘文，像石像一样定定的站在那里，挺直的背，永远不会弯曲。

　　淌着水走入河里。

　　“哗啦啦，”水声响起，刘文知道楚楚已经下水了。

　　撩起水从肩头冲下，一点点的揉着，却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刘文的方向。

　　“刘文？”一声呼唤。

　　刘文赶忙转过头，生怕发生了什么事情，结果她睁大了双眼，这，这，这……

　　楚楚双手环胸，羞红了脸，“你不是说过绝对不会看的吗？”

　　“啊，”刘文赶忙捂住眼睛，“我不是故意的，不是你叫我，我以为你发生了什么事，才转头的。我不是故意的你相信我………”

　　“好，你转过去。”

　　“哦，”刘文依言转过头去，只是刚才那一幕对她产生的冲击太大。她捂着胸口，迟来的心跳加速，撞击着她的胸口。鼓荡难平。

　　等到楚楚洗完以后，刘文再也没有转过一次身。

　　楚楚走到刘文身边，湿漉漉的手抓起刘文同样湿漉漉的手，点一点头，“走吧。”

　　“嗯，”湿漉漉的长发扫过刘文的脸庞，她问，“不用擦吗？”

　　楚楚摇头，“不用，我没有带毛巾。”

　　所以头发没有擦，同理可得……

　　“额，”刘文下意识的就从脖子往下看。

　　夏日衣衫薄，洗完澡以后很容易就会贴在身上，尤其是如果没有擦干净的话会有隐约透明的色彩。

　　刘文瞄了一眼就赶紧收回视线，不料被楚楚抓个正着。

　　“不是说绝对不会看吗？”

　　“那不是说的是洗澡的时候嘛，现在都洗完了。”刘文摸摸鼻子，掩盖一下。

　　“那也不许看。”楚楚盯着刘文。

　　刘文连连点头，“不看，我不看。”然后眼又不小心瞥了一眼，这绝对不是故意的，而是由于惯性。

　　楚楚勾勾嘴角，笑意晕染了眼角眉梢。

　　回到家里，刘文蹦起来给楚楚摘了一个李子，喂给她吃。

　　“好吃。”楚楚点点头。

　　刘文行自房门前，楚楚哒哒哒走过来，在刘文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七年前，瀑布下，刘文，我见过你。”

　　刘文偏过头，对上楚楚狡黠得双眼。

　　原来她都知道啊，那为什么今晚还非要，刘文想不明白。

　　当晚，刘文做了一个梦，听着虫子的鸣奏，她仿佛回到了八岁那年，布满杂草和树枝的山林里面。

　　她穿梭在一条狭窄的小路，旁边一个人也没有，她焦急的往前走，生怕慢了就会错过什么，可是到底会错过什么，她不知道。

　　为什么要在这条路上走，她也不知道。

　　可是路的尽头有非常诱人的东西，她的心一直在提醒她，一直走不要停，将会得到最美好的东西。

　　从天亮走到天黑，路就像没有尽头一般，走也走不完，满头是汗的刘文，着急的口干舌燥。

　　突然她听到水流的声音，顿时就来了精神，竖起耳朵，寻声而去。

　　一直在爬山的她，居然走到了山下的河边，无边的河水蔓延到她的脚下。

　　脱下鞋子，刘文走进河中，向着那里的伫立着的人影走去。

　　她的影子拉的很长，随着走动带起的涟漪，扭曲荡漾，扩散开来，笼罩着另一个人影。

　　因为是背对着她，所以全然看不清长相，只是那个身材就足够让人浮想联翩，洁白无瑕。

　　刘文小心的走过去，生怕惊醒了那人，她终于走进，手搭在那人的肩膀上，一使力要将人扳转过来。

　　屏住呼吸，马上就要看到人脸，差一点就要看清了。

　　在终于面对面的一刻，

　　“刘文！”一声呼喊，刘文从睡梦中惊醒。

　　“呼呼呼，”坐起来看着打开的房门，在清晨的阳光中，一个人踏着逆光走来。

　　当终于走到近前的一刻，刘文才恍然明白梦中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原来是，“楚楚。”

　　“我看到天亮了，你还没有醒，过来喊你一下。”

　　“哦，”刘文点点头，躺在床上看着楚楚，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你起床啊，看我干嘛。”

　　“呃，你先出去，我再穿衣服。”

　　“没关系，你穿吧，我不介意。”楚楚不仅没有走，反而来坐了下来。两只大眼睛囧囧有神的看着她，一眨也不眨。

　　“可是我介意啊，”刘文用被子裹紧自己，“我好歹是个男的，你看着我换衣服，成什么样子。”

　　“确实不成样子，”楚楚点点头。

　　刘文以为她终于要走了，结果楚楚还是一动不动，处之泰然。仿佛不看到她穿衣服不罢休。

　　刘文只得露出手臂从被子外面两衣服拖进来穿，下面还好，她一直就是穿着短裤睡的，上面在楚楚面前她也只能穿背心。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刘文的胳膊好白啊，比我的还要白。”楚楚观察着自己的。

　　刘文点点头，一边穿衣服，一边转移她的注意力，“那是肯定的，我穿的都是长袖，你穿的是短袖，这么大的太阳，不晒黑才怪。”

　　“是这样的吗？”楚楚觉着不应该啊，刘文每天还要去地里干活，而她是夜里看守，怎么也是不应该的。

　　就在她失神的空挡，刘文已经麻利的穿好衣服，然后叠被子。

　　是我看错了吗？楚楚疑惑的眨眨眼，她怎么看到，刘文的被子里好像卷进去一根白色的布条？

　　还没等她凑近去看清楚，刘文就走过来，拉着她就要往外走，一边走还说“你一个女孩子，要是被人看到大早上的从男人的房间里出来，多不好。”

　　楚楚被她推着走，“有什么不好的，再说了又没别人。”

　　才出了刘文的房门，就见到从厨房由出来的奶奶，面面相觑，四顾无言。

　　楚楚一点也不觉得害怕，反而是刘文心虚的低下头，不敢直视奶奶的目光。

　　“刘文，你跟我过来。”奶奶慢慢向堂屋挪动着，刘文赶紧过去扶住。

　　楚楚去掀门帘，等到她们两个进去，她也抬脚。

　　奶奶说，“楚楚你去看看厨房的汤好了没有，我和刘文说会儿话。”

　　明显的就是支开楚楚，并且提醒她这是，奶奶和刘文之间单独的对话，不要参与进来。

　　楚楚退出去，刘文还插上了门，门缓缓在她面前合上。

　　刘文抿着唇，欲言又止，眼里是心虚和愧疚？

　　楚楚越想越不对劲，刘文的反应和奶奶的反应怎么都那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