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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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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周阳摇了摇头,她在想刘文是不是有点太脆弱了,这也值得难过?一点也不像个大男人。
刘文要是知道肯定会翻个白眼,什么大男人,且不说她才几岁啊。
终究周阳还是心软了,瞅了瞅太阳,已经到中午了,该回家吃饭了。再在地里待下去,是要中暑的。
他把用锄头把土松了松,拎起几条蚯蚓扔进桶里,将桶递给刘文,“拿着。”
“嗯?”刘文赶忙跟上周阳的脚步,“周叔,走错路了,回家的路在左边。”
周阳一个眼神都欠奉,继续走着路,经过一片小树林,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一湾小湖,凉气扑面而来。
他弯下腰掬了一捧水,洗了一把脸,“真是凉快,刘文你也来。”
刘文放下桶,也是洗了洗,果然是很痛快。
周阳又把上衣脱了下来,扔在了刘文怀里,一股汗腥味,有些嫌弃的也放在了地上。
他跳到了湖里,捧起水浇灌着身体,顺着他健硕的肌肉,水流就这么流了下来。
刘文就这么看着,也没有要回避的意思,只是感慨一下,“周叔你的肌肉好大啊。”
种地的人一般身材都还可以,有点小肌肉,但都不怎么大,因为营养不够,想不出来的。
周阳自动把她的目光当做是艳羡,又看了看她的小身板,有些同情,安慰她,“没关系,跟着我,总有一天你也会有的。”
刘文摇了摇头,她才不想要。
周阳玩够了水,“你不下来玩玩?”
刘文摇了摇头,周阳可不像大壮那群人已经接受了自己不脱衣服下水,周阳见她不脱,肯定会上手,到时候不就完了嘛。
“行。”周阳走了上来,拿起锄头砍断了一根小树,只有中指那么粗,却还挺长,足足有两米。
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根细线,明亮亮的像金属一样,缠在了杆子上。
掏出一根细长的针,弯成鱼钩的模样,再用鱼线打一个漂亮的结,穿上蚯蚓,抛到水里。
就等着就可以了。
这手法看的刘文一愣一愣的,村子里没见过这种钓鱼方法,都是堵了河徒手捉,或者用网,或者用叉子叉。
“想学吗?”
“嗯,”刘文点了点头。
周阳后面就仔细教了她,怎么打结,怎么甩杆,怎么判断哪里的鱼多,“最重要的就是有耐心。”
“哦,”刘文一向是很有耐心的。
“那你看着,我睡会觉。”周阳找了一个地方,树荫下面挡住的阳光又凉快,把衣服盖在肚皮上,双手交叠放在脑后,就这么睡了过去。
刘文握着杆子一动也不敢动,如临大敌。杆头动了动,她赶忙拉动鱼竿,结果太心急了,什么也没有。
望着空空如也的鱼钩,她抿了抿嘴唇,满满的挫败感,水面荡漾的波纹,一圈圈的打着转,停在上面的鸟展翅飞起,尖利的鸟鸣,像在嘲笑着刘文。
扶了扶额头,刘文又重新串上了蚯蚓,手一抛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这一回她可是小心翼翼的,鱼线动了好几回,那是鱼儿在试探。
等着就好了,鱼线猛烈的动了一下,然后归于寂静,细微的颤动。
到了!刘文睁大双眼,站起身来,双手握紧鱼竿就往上提,往回甩,“还挺重的。”
鱼儿落在草地上,尾巴剧烈的拍击着地,嘴巴一张一张的。
刘文一个虎扑就把鱼抓到了手里,其实没有多大,一个巴掌,比不得她徒手抓的,但是意义不一样,她掌握了一种新的方法。
“唔,”周阳揉揉眼睛,别过头看着还坐在原地的刘文,暗衬这是钓到了没有。
“怎么样啊。”一只大手拍在了刘文的肩膀上,刘文用手指了指一旁的桶,周阳探头看了一眼,里面有三条。
两条小的,一条大的。
也够吃了,他点了点头,坐下来就生起了火,要烤鱼。
摸出一把小刀,把鱼开膛破肚,取出的内脏直接扔到了水里,染红了一小片的水,四散开来。
砍几根小木棍将鱼串起来,表面划上几道花刀,掏出一小包盐,手搓着洒上去。
“这些东西你都在哪里塞着?”刘文还是憋不住问出了口,明明周阳带自己来就是临时起意,脱衣服的时候,也没见有东西掉下来。
再说他整日里就一直带着这些东西,也不嫌麻烦?
“秘密。”周阳笑的神秘,又是闭嘴不言,显然不想告诉刘文。
把木棍斜四十五度插在土里,燃烧的火苗正好舔舐着鱼的表面,周阳叮嘱刘文,“看好我去找点东西。”
“嗯。”
不一会儿,周阳从树林里出来,手里还提着几根草一样的东西,用水大概清洗了一下,解释道,“这是野姜和野葱,塞到鱼肚子里可以去腥。”
“哦。”
刘文就看着周阳将鱼从棍子上拔开,手指放在滚烫的鱼皮上,脸都扭曲在一起,脚趾蜷缩在一起,快跳起来了。
为什么不在把鱼放上去之前就塞呢?
答案很简单,因为周阳忘记了。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在野外烤过鱼了,都是钓上鱼以后拿到家里去。
因为没人陪他,所以没有这个兴趣。
那为什么身上还带着那些东西。周阳想可能是因为习惯了。习惯是一种很不好的东西,如果三年养成了一个习惯,那么你要用一辈子去改变,还不能够。
如果听到他的感想,刘文恐怕会认同的点点头,因为现在她又想起了楚楚,她还没有这么安静的待这么长时间。
之前在她一回头的时候,总能看到楚楚支起下巴笑着看着她,还会和她说话,也没有什么主题,就是天南地北的瞎聊。
刘文老是记不起她们之前到底聊过什么,只记得那种感觉美好。现在身边有个周阳,她完全没有想要说话的感觉。
鱼已经烤的差不多了,刘文也又吊上来了一条,周阳撩了撩眼皮,“拿回去给你奶奶炖汤吧,老人多喝点鱼汤挺好的。”
滋滋作响的鱼皮泛着金黄的色彩,花刀的边缘微微卷起,滴下的油滴,打在火上,溅起四射的火花。
周阳递给了刘文一只最大的鱼,“给。”
刘文推拒了一下,“你吃吧,我吃那个小的。”
“拿着,”周阳将鱼硬塞到她的手里,“我不会和你客气,你吃这条大的,我吃那两条小的。”
还真是不客气。
意外的好吃,不同于以往她吃过的炖鱼和清蒸鱼,别有一番滋味,柴火使鱼有种焦香,完全逼出了里面的油,没有省的细盐,密布花刀,完全浸入了鱼肉里面。
野姜和野葱去掉了鱼的腥气,带着辛辣和清香。
“好吃吗?”
“好吃。”刘文竖起来大拇指。
周阳感慨道,“没有辣椒面和孜然,不然会更好吃的。”
辣椒面和孜然,刘文听都没有听过,她这里只种的有灯笼椒和青椒,都是自己院子里小小的种几颗,地里没有种的。
技术难度太高,而且路根据周窈窕说过大规模的种植辣椒很容易会生病。
总之是没什么辣椒的,辣椒面更没有了。
知道刘文没听过,周阳就解释了一下,“辣椒面和孜然是一种调味品,可以使食物更好吃,就像盐一样。像这种烧烤,烤鱼,没了辣椒面就没有了灵魂。”
周阳吧唧了吧唧嘴,想起曾经吃过的烤鱼,手里的鱼变的乏味了起来,想象会把美味更加美化,现实就更难接受了。
刘文没有吃过,所以一点也想象不到,失去了灵魂的烤鱼是个什么滋味,吃的还是很开心。
吃完了一抹嘴,油渍就挂在了袖子上,亮晶晶的。
“吃饱了?”周阳一挑眉。
“嗯。”刘文提过桶来,往外一泼,“滋,”还剩灰烬的火就这么被灭了,荡起一层的灰。
“哈,”周阳伸了一个懒腰,“既然吃饱了,就回去干活吧,下午你最少得把一分地给刨完。”
“好。”刘文捏了捏拳头。
奶奶曾经说过一句话,刘文以前从来不敢苟同,她说,“南方的人比北方的人聪明是因为吃鱼吃多可。”
楚楚笑着反驳,“这是什么逻辑?”
但是今天,刘文想可能吃鱼确实有利于补补脑子,她下午刨土豆的时候,确实感觉轻松了不少,也不会在轻易的锄断土豆了。
太阳落山以后好久,都快有夜幕降临的时候,刘文才勉强干完活。她扶着锄头把,慢慢的弯了一下午的腰挺直,实在是太累了。
腰板就像断了一样,动一动咯吱咯吱响,汗水像不要钱一样的往下流,袖子也吸满了汗水。
刘文喘着气看着一地的土豆,心里很高兴,满满的都是成就感。
“累吧?”疑问的口气说着笃定的话语。
刘文也不会反驳,坦然的承认了,“确实很累。”
“回去以后揉揉腿和胳膊,不然明天会更疼的。”周阳叮嘱着,刘文还从来没有下地干过活,第一次就这么狠,第二天说不定连床都起不来了。
按理来说不应该这样做,可周阳就是忍不住的想对刘文狠一点,有潜力的人怎么能够埋没。就算是下狠手也要锻炼的,毕竟他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
现在还不方便教刘文,可是也要提上日程来,一点点潜移默化的教导她。
“你先回去吧。”
“你不回去吗?”刘文有些诧异,周阳一屁股坐在了地头。
“我还要看着这些土豆,早点起床,我们把土豆运回去。”
“嗯,”今天太晚了,也看不清了,早上有天光的时候,拿袋子装起土豆,放到平板车上运回家里去。
刘文睡得很香甜,她太累了,沾着枕头就睡了。奶奶坐在床边,为她扇着扇子。眼里都是怜爱与心疼,粗糙的大手抚摸着刘文的发丝。
不是没有想过既然周窈窕离开了,不如就让刘文恢复女儿身。可是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被奶奶掐灭在摇篮里。
她年纪这么大了,刘文还小,家里没个能撑腰的人,如果刘文是个女孩子,她们家里的地是保不住的。
在村里这是常态。只要刘文是个男孩子,地就算荒的,也是她的,没人能抢走。
一旦被人知道刘文是个女孩子,不仅地要被分走,刘文也留不下来,没了地,留下也活不下去。
而且周阳答应会教导刘文,刘文会学到很多本事,也能够走出村子,不用一辈子和土地打交道。
可要是周阳知道刘文是个女孩子,也不一定会教她。
奶奶知道刘文继续隐瞒身份才是最好的办法,只是还是有些心痛,她家的刘文什么时候才能自由的活着。
她对楚楚很宠爱也是愧疚,没能让她的刘文活的和楚楚一样,做一个快乐的公主,被人捧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