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米秀] MASK》苏晓秀

55、狐狸雨

　　人生有无限可能，但真正走的路，就脚下一条。
　　从来没有后悔过，把唱歌当作职业、抛下赫在、加入半生不熟的队伍，更没有后悔喜欢上有天的事。

　　然而此刻的我仍旧会想，没有选择小珍的话，又怎样？

　　MKMF大赏那天早上，我做了梦。
　　单薄却熟悉的胸膛近在咫尺，亲昵柔软的吮吻辗转于唇齿之间，我欣喜吐出“爱你”的字眼，换来抽气与冷哼。
　　“你傻了吗？我是男人啊，好恶心，噫，你好恶心！”耳边似乎回荡起这样直白的感受。直至醒来，仍轰鸣不断。

　　“你哭了……”温暖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蕴藏几分慵懒。
　　意识有片刻混乱，我才发现自己的手臂环着对方的腰，错当了抱枕。
　　“为什么哭？噩梦吗？”他又贴着耳际询问，清明许多的样子。
　　我局促地放开手，“没，不记得了。”
　　还好，只是梦。

　　当晚领奖的时候，有天牵了我的手。
　　装饰用的碎纸花片片飘落，我仿佛又置身梦境，但这次是美丽的。我们得奖了，有天就在我的左手边。

　　与队员们紧紧相拥那一刻，我体会到自己所作的抉择是多么正确。
　　让大家知道就好了，都明白俊秀没有奇怪地喜欢有天，更不会爱上有天。如此，防患于未然。

　　我开始在成员面前大张旗鼓表露自己恋爱中的事实。

　　最先发现的是昌珉。
　　“俊秀哥，你怎么跟女生好上了？你不是……”
　　“拜托，我当然不是！哈哈，那天逗你玩一下就上当啦！傻瓜！”

　　他没再说话，疑惑的眼神闪了又闪。快去吧，快告诉有天。

　　无奈，昌珉选择旁观，任我自生自灭。

　　第二个是在中哥。
　　“俊秀？你怎么也谈恋爱？你忘了我跟有天的教训吗？”
　　“哥，我会谨言慎行的。”
　　他面无表情，视线在我交握的双手放空。

　　在中哥明白，我不会听他的。很好，快去告诉有天吧。

　　我又错了。他开始每日数次的连续轰炸。
　　“俊秀啊，听哥的劝，别再继续了。”
　　“俊秀啊，谈恋爱很占精力的，等将来闲了再谈不好吗？”
　　“俊秀啊，难道你都不想自己、不想以后的么？”
　　“俊秀啊……”

　　讨厌，讨厌，讨厌！
　　为什么不去告诉有天？只要他来劝，我肯定放弃了。
　　为什么不去拉拢队长？如果他来命令，我也会缴械投降啊。
　　为什么不骂我自私？为什么不求我为神起为大家考虑一下？为什么，为什么所有劝解都是在“为我好”？！

　　两星期，我在无比抑郁中前行，在中哥也是。
　　允浩哥和有天几乎不着家，拍摄各台邀请的娱乐节目。

　　很厌烦在中哥那些无谓规劝，我把小珍当作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没人管，我们经常在午夜见面。牵手，拥抱，亲吻，满地冰凉。

　　拍摄完《SHOW ME YOUR LOVE》的MV，太过繁忙劳累，允浩哥拒绝了朴正洙叙旧的邀请，领着我们直接打道回府。
　　早上醒来时，连日跟在中哥僵持的局面在我意料之外，改变了。

　　起初还在半睡半醒之间的有天昌珉和我，只听到隔壁稀疏的几句对话，并不真切。可在中哥的嗓音却是越来越响，语气也越说越激动。

　　“你根本就对俊秀不上心，不然你早该发现他过得多艰险，你知不知道他在偷偷谈恋爱呀。”
　　“我劝了好久都不听，成旭哥知道会怎么办？我想都不敢想！你呢？你在哪里？整天回来浑身酒气，烦死了！”
　　“我不想直接告诉你再勒令他听话，总觉得你能自己发现不对劲，结果几周过去你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允浩，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变成这样？真的什么都不管了吗？郑允浩，我看错你了！”

　　嗜睡的有天第一次这么快速起来，不由分说闯进隔壁小小的屋，我无奈跟着。
　　一进门他就挡到允浩哥身前，“在中哥你不要太过分！”
　　嗯？

　　“我怎么过分了？成旭哥不在就已经够难了，他是队长还什么都不管，难道我说错了？！”
　　事实上，我也意识到了，这阵子，允浩哥真的是回家就睡，跟我们连基本对话都少得可怜；有天也是，我想在他面前表现一下有女朋友的事实，都找不到机会……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几乎用吼的，有天沉哑的声线在空气中扩散。
　　允浩哥拦截他，“别说了。”

　　拦是拦不住的，昌珉端了水进来，消消气。
　　原来，当我们三个高枕无忧在家里看《情书》的时候，压根不晓得，允浩哥和有天那么疲惫，不止繁冗的拍摄而已。
　　回来时候站都站不稳的身躯，打结的舌头，淡淡解释着“应酬”的两人，从不多言。

　　神起在韩国可说是瞬间蹿红的，这一点我们比谁都清楚。却从没设想过，这样光芒骤现的后辈，在众多苦苦挣扎于日渐萎缩的唱片业的前辈们眼中，是怎样的存在。

　　“我们被灌好多酒……那次允浩哥衣服浸透，是因为一个喝醉的前辈把整瓶浇到他头上……”
　　“不喝就是不给面子……又怕你们担心……我就跟允浩哥在外面等很久，衣服干了才敢回来……”
　　“哥，我们是怎么撑着回来的，你想过没？允浩哥有多辛苦，你体谅过没？暂时顾不上又怎样，等咱飞去日本轻松一点的时候什么解决不了，偏偏要这时候让他累死吗……”

　　有天的话如当头棒喝，开启我们未知的世界。他和允浩哥，竟是这样患难扶持的……

　　在中哥苦着脸，非常干脆地认了错。

　　我的女友事件在成员间公开。他们一定烦死我了，这种时候还添乱。
　　奇怪的是，有天只对我凝视片刻，从惊讶到沉静，眼中似乎闪起了点点忧伤的水意，却没发出任何声音；而允浩哥也没有多加阻挠，只无力道，“你不小了，自己看着办吧。”随即又躺了回去。

　　这，就算完了？
　　我预期的有天对我兄弟式的嘲笑和允浩哥疾言厉色喝令我停止的戏码，都没有上演。

　　《XMAN》圣诞特辑，有天公开了他的自作曲《狐狸雨》。
　　之前完成的，听在中哥说，有天曾在宿舍小小卖弄，被我错过了。

　　“窄小的身影沙哑不明亮的声音
　　没有准备躲闪伤痛的雨伞
　　像个傻瓜 因为是第一次所以像傻瓜
　　被盈眶的泪水遮住了我从不流泪的眼睛

　　从明白我的爱的微笑的那时光里
　　要该如何去风干像昨日的那场雨水

　　不能就这样抹去泪水尽管只会让胸口更加的伤痛
　　因为无论再如何去等待我依然会流泪

　　我依然会流泪
　　在晴朗天空下的一滴一滴每天开始哭泣……”

　　为什么写得那么忧伤？有什么难过的事？不像是嘉熙姐，难道他在谈新的恋爱？！
　　是谁？那个令他伤心的混蛋是谁？
　　我心怀无数问号，却无从问起。倘若他又有了秘密女友，这一次，我会疯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