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米秀] MASK》苏晓秀

49、死心

　　日程照常进行，李老师来探访时说，事出突然，各方面都打理好了不能随意更改。那么，就委屈在中做轮椅上台了。
　　那一刻，我看到社长眼中的不忍和稍纵即逝的精光。

　　——英雄在中因练习过度而受伤，的确是炒作二辑和提升人气的好噱头。

　　亲人不在首尔，我们四个又要排练，对那躺在病床上的人的担忧，令大家彷徨不安，频频出错。

　　“别再假惺惺了。”厕所小便，有天对我说。

　　震惊只在一瞬间，因早就察觉，他的态度跟其他两人不同。隐隐猜测，昨日那个万劫不复的金俊秀，不是只有自己知晓。
　　我故作镇定穿好裤子，尽量稳住晃动的手指。“我也不想作假。”喉咙紧缩，是干渴的预兆。

　　一刻也不敢留，等不及把手吹干，我抬脚就走。直觉告诉我，这事没完。

　　果然，还没碰上门把，我被一股飓风般的力量扯了回去。“砰——”后背撞到冷硬的瓷砖，钻心疼痛从肩胛处传来，连“放开我”也不敢说了。
　　来吧，恨我怨我，骂我打我，给我解脱吧。
　　我闭上眼。

　　“告诉我金俊秀是善良的天使，告诉我金俊秀不会蓄意伤人，告诉我，告诉我！”隐忍悲痛的嗓音，低沉喑哑，所谓的温柔声线，此刻却携着冰寒冷意，如蛛丝将我缠绕。
　　“一定有原因的……俊秀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肯定的说辞从游移不定的唇瓣吐出，减了几分气势。

　　呵，你错了，我哪里是什么天使，我是卑鄙堕落的人类啊。
　　变坏，只在闪念之间。就算现在如何悔恨，那一刻的坚持与兴奋，依然清晰镂刻在脑海中。会嫉恨、会耍狠，是真实的俊秀。
　　我是该死的。

　　“为什么不回答？俊秀，你不是这样的……”
　　“那么我是怎样？”
　　静默。
　　“……你，难道你，真是因为嫉妒？”

　　晴天霹雳！我不怕他看出自己的任性妄为，真正恐惧的，就是那两个字啊！
　　面部失控，瞪大眼张开嘴的后果，泄漏出无声的答案。

　　“真的是！”对方同样的吃惊表情。
　　我剧烈挣扎。要逃走，我不要听，不能听！他的话是催命符，听不得的！

　　拉开门的瞬间，身后无力的声音飘来：“在中哥发展得好，就那么不如你的意么？”
　　一句话，成功地将我钉在原地。

　　“什，什么？”我回头。
　　他惨淡地笑了，眼中含泪，“没有什么，我明白了。”越靠越近，氧气被他鼻息的热度驱散，我僵立。
　　他抬手，从上到下摩挲我的五官，“中国日本的女孩不喜欢这张脸，给你不小的打击吧？”手指停驻在唇边，被他死死盯着，“呵，我真笨，竟然没有早早注意到……”

　　我一抖，避开他的触碰。……他什么意思？
　　以为我嫉妒的是在中哥的人气？

　　“你要是知道了AVEX社长想要单签在中哥，是不是更加生气呢？哈，看，我都好心告诉你了喔，怎样，是不是后悔那一跤绊得不够重？”
　　细长的手指滑到我的脖颈，顷刻，被两只手的虎口一同卡住。好大的力量！彻底断绝了我的呼吸。

　　太好了，原来他并不知道，也永远不会知道。
　　如果可以这样死去，怀着那猥琐的阴暗的秘密死去，也好。

　　耳边响起嗡嗡声，像古装片里和尚敲打的老旧钟鼓。头昏脑胀，我不敢看他，转向头顶的灯，好亮。

　　被放开的时候，大笑声传入耳，“哈哈，真是升起的XIAH啊。”他指着我红得发紫的脸。
　　不住咳嗽、喘息之后，我抬头，看对方的狼狈面容无一干处，却未见半点笑意。他，又哭了。

　　我仓皇而逃。

　　以加了替补哥哥的阵容又过一遍RS，智英姐说可以了，然后各自SHOWCASE SOLO练习。
　　早就选定了欢快的歌，BLUE的《ALL RISE》。跟几个哥哥姐姐反复排练过多次。

　　再跳起来，连木偶也不如了。
　　“俊秀，你脸色差，表情也不合适啊。再高兴点，动作别太僵，嗯？”允英哥（A TO Z 伴舞之一）拍拍我，示意再来。

　　第二遍更遭。
　　伴舞姐姐们蹲到墙边喘气，小声议论着不太看好的我的SOLO。

　　“智英姐，我换歌可以吗？”
　　“什么？！这怎么行，明晚就演出了，俊秀你……”
　　“我一定练好！想换抒情的，不要跳舞了行吗？允浩哥不是跳舞的么？没必要都跳吧？”
　　“可是你都排练这么久……”
　　“没关系，我想换。”

　　坳不过固执的我，姐姐无奈地叹了口气，摸着我的头说，“是因为在中吧？别担心，刚才联系说手术很成功呢……你要换就换吧，别再一脸想哭的样子，姐姐好心疼。”
　　“嗯，谢谢。”我没有争辩，这首歌是为了谁而换。

　　晚上探望了在中哥，他还坚持说着“一点都不疼”，反倒引出了昌珉的眼泪。
　　允浩哥削了苹果，意外体贴地去了核，切成细小薄片摆放整齐。

　　以为有天会向所有人揭发我的罪行，我惶恐等待，可他什么也没说，就连面对在中哥，也显得淡漠。

　　歌曲改成了《死心》，BIGMAMA的。过去的自己少年不识愁，因为喜欢那个曲调，唱起来不停，强说愁滋味的结果，却是记得滚瓜烂熟了。
　　从医院回来我就专心练起来。

　　智英姐听了没说什么，就叮嘱好好保养嗓子，托人买了特效润喉糖，又催促我早点回去睡觉。
　　看隔壁练得热火朝天，我没出声，听话回家。

　　宿舍空荡荡，跟我的心一样。
　　死心吧，我对自己说。虽然做起来艰难，确是无法继续的了。就算所有人包括在中哥都不知道，我也明白，现在的金俊秀多么污秽肮脏。
　　倘若真喜欢他，就不要让一个坏人羁绊他，即使那个坏人是自己。

　　2005年9月10日，对我，就是“死心”的日子。

　　不知道是不是红色太多晃了眼，平时轻而易举的副歌部分，唱得格外辛苦。
　　我看着台下一张张亲切可爱的脸，有些抱歉。这首歌，不是为她们而唱的。

　　“和你在一起的时光真的很幸福
　　或许你感到有些累吧
　　我始终不明白你的心
　　虽然我能感觉到
　　在和你一同度过的时光中
　　我们彼此还不熟悉
　　只有那样
　　什么也不做你才能感到美满”

　　“你能饶恕我吗
　　如果不能的话 就骂我吧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
　　如果能够再次回到过去
　　我只想进入你的心中”

　　“我不想流泪
　　因为我的心渐渐变的脆弱了吗
　　你的模样离我越来越远了
　　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
　　我好象要流泪了
　　是太思念你了吧
　　我能忍住
　　能够把你忘记吧
　　我能再爱着你吗
　　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那么就让我最后再爱你一次吧
　　好想回到你的身边
　　祝你幸福
　　找个比我更好的女子吧”

　　有天说，“Rising Sun，升起的太阳，是升起的XIAH”，那一刻，我死心了。
　　有天说，“肯定到永远”，我想哭。
　　有天转过身对我唱，“无论在哪里，只想看着你”，我又想笑。

　　有天，如果金俊秀死心的结果让你更快乐，那么我会笑，为你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