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米秀] MASK》苏晓秀

48、恶作剧的伤

　　我自认不是好人，也不精明，但从没干过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傻事。我知道自己的智商情商所有商都在下降，却无法停止疯狂的脚步。

　　恶魔在心底猖狂跳跃，它说，只要放纵这一次，小小绊他一跤，看他暂时收敛笑容皱一下眉，很容易的对不对？
　　这样它就安静退到我再也找不到的角落，让我做回过去的金俊秀，再不计较别人比自己更好的事实。

　　一不做二不休。

　　强烈的舒爽快意，在对方摔下的瞬间涌出。我听到自己的心跳，那是久违的欢腾乐章。

　　“在中哥对不起，都怪我没注意！”我说谎，对着坐在地上直冒冷汗又撑不起腰的人。将面部调整为天衣无缝的惊慌表情，我假装紧张蹲坐他身边，“很疼吧？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唉，俊秀你也太不小心了！”允浩哥狠瞪我一眼，也蹲下，转而关切地问道：“哪条腿疼？”

　　把队长推开些距离，在中哥轻快回答：“没事没事，不怎么疼的，休息一下就好了。”
　　半天没站起来，片刻面无表情的咬牙之后，只得对众人堆出腼腆笑意，“哈，果然太久没运动，我都体力衰退了呢。”吐吐舌，他以很久没有出现过的撒娇语气说：“孩子们都来扶我呗~~”

　　我立即主动架住他的左手边，被他倚住。允浩哥昌珉搀着另一侧。
　　一屁股坐到有天搬来的椅子上，在中哥舒服地叹息，瞥见严肃的大家，又嬉笑起来。“我没死，你们这是干嘛？”
　　允浩哥捂了他的嘴，厉声道：“胡说些什么！”

　　众人被在中哥推开，支使各项工作，“你，给我买瓶水。你，去楼上找个软垫子给我靠靠。你，出去卖点药酒来。”最后指着我，“你留下，给我捏捏肩。”

　　一转眼功夫，大家都走了，只剩我们两人。
　　在中哥的肩膀很宽，跟有天的尺寸相近，但一点都不厚实，全是骨头撑场面，又硬又咯。

　　他没有说话，被我按得东倒西歪，嘴里止不住轻哼，吐溢出倦意。
　　我的手指机械运动着，来回在僵硬的肌肉上游走，形成规律。不知按摩了多久，他命令：“好了”。

　　“惩罚”结束了，我应该站到他面前真心实意地道歉，可是停不下来。双手不听使唤，仍然飞速动着。
　　他更大声地说：“真舒服，可以了，俊秀。”

　　我听到了。只是手指听不到。

　　几分钟过去，他把我强行拉下，粗鲁地按到自己的座位，然后一跛一跛，拉过另一把椅子。
　　“傻小子哭什么，难看死了。”挑着戏谑的嘴角，在中哥抬起袖子毫不温柔地蹭上我的脸，“看，哭成小花猫了吧。”又调侃。

　　眼泪更加泛滥，顺着他的指尖流到手心里。我自豪地发觉，金俊秀太有演技了，金俊秀，果真太厉害，要坏就坏，说哭就哭。
　　这张脸皮，究竟是真还是假？

　　在中哥却笑得更甜，拍拍我的脸蛋，又扭扭我的耳朵，最后，凑近身吻了我面上的水痕。软润的触感，令人不想躲避。
　　“别哭了，小傻瓜。”那让我妒恨的甘醇嗓音，如羽毛般轻盈，带着醉人的气息飘入耳中，“乖俊秀不哭。”他又说。

　　有天抱着五大瓶水进门，发出不小的声响。
　　我“腾”地退开，接收到身边讶异的目光，脑袋自发烧起来。

　　幸好在中哥没追究，解围般，转头急道：“快点，我们等得渴死了。”
　　有天微笑回应，打开瓶口递给他。随手又给我扔了一瓶，恰好入怀。我道谢，他耸耸肩。

　　喝得半饱，另两位也回来了。
　　涂了点药酒休息一阵之后，在中哥秀出活动自如的右腿，下令继续，于是大家排开队形。

　　这样的小碰小摔发生太多次，见到无事便没有人再介意。
　　我站在前面，对着镜子寻找刚才还瘸着腿的身影，视线交汇。镜中的他笑着，比口型说“放心。”

　　谁不放心了？我是怕破坏了大家的舞蹈，才不是担心他！
　　可他又像哄小孩一样，在镜子里对我比着“胜利”的V，——讨厌死了。

　　匆匆合过一遍就散了。
　　凌晨四点，回宿舍洗洗涮涮能睡四个钟。

　　换宿舍后一直是四人一个通铺的，有天经常熬夜作曲，大床上就少了一人的鼾声。
　　“你又不睡吗？”我披衣服出来，在阳台找到他。
　　“你睡自己的就好，不用管我。”他不回头，声音里透着生硬。

　　不愿理我也好，我已没脸面对他，在伤害了在中哥之后。
　　“我只是上个厕所，没想打扰你。抱歉，你……继续吧。”
　　“……嗯。”

　　躺回温热的被窝，脑中浮现阳台上落寞的身影，只剩叹息。

　　终究是后悔了。
　　不该答应嘉熙姐，不该那么快回应他的道歉，不该……最不该，对在中哥做出那么混账的事。

　　心口紧紧纠结，无法睡实。迷糊中我听到旁边的呻吟声，断断续续，喊着疼，喊着妈。
　　脑子“刷”的清醒，是在中哥。

　　他在睡，透过窗外微光，看到他身子蜷缩着，双手环抱着右膝。糟了。
　　“在中哥在中哥，醒醒。”
　　当机立断开了大灯，昌珉被明亮的光线照醒，允浩哥和有天也被大屋的动静引了过来。

　　“在中？在中！”
　　不开灯根本不晓得，在中哥是如何在右膝肿成馒头的情况下睡觉的。
　　薄毯子被团到昌珉脚边，只穿着内裤的人，浑身汗涔涔，像刚从水里捞出。惨白的嘴唇咬得几处破了皮，颤动着开开合合，嘟囔着“妈”。

　　我瞠目结舌。
　　去年车祸接近死亡的时刻，都没有这般恐惧过。在中哥会死吗？我害死了他？我是杀人凶手？我是下十八层地狱都不能被原谅的大坏蛋！

　　“镇定点！”耳边响着允浩哥的吼声，“金俊秀，别让我看到第二个病人！”
　　抖动不已的肩膀上有了重量，我回头，一边是有天，一边是昌珉。

　　四人聚齐，先给回家的成旭哥打了电话，然后穿衣服，由允浩哥背起自始至终没有清醒的人，浩浩荡荡向医院进发。
　　凌晨六点半，被零星的歌迷发现，耳边响起女孩子的呼声。

　　医院联络专家医师会诊，结论：“过度疲劳导致右膝盖关节软骨碎裂，需要手术。”

　　成旭哥闻讯赶来，气得脸皮扭曲，愤愤地指着队长，“我昨晚临走时你怎么说的，啊？千叮咛万嘱咐，我就回这一晚上，你要帮着看好他们，你可好，看出这么大的事？你，唉，你们就让人一点心都省不了！”

　　不是这样的，允浩哥哪里有错，明明都是我！
　　兴许是理智最终抛弃了我，又或许，被狼狗吃掉的我那可怜的心脏还剩一小片。我上前，插入两人之间。“不是允浩哥，是我……唔……倒……哥的！”嘴巴被身后的人牢牢捂住，解释得支离破碎。

　　“对不起成旭哥，是我没有看好在中，我该死，你要怎么罚都行，不过现在该怎么办？后天就SHOWCASE了……”
　　“哎呀，真被你们气糊涂了！我先回报社长，再找智英商量商量，唉……”

　　“哥，为什么不要我说实话？”
　　允浩哥说，“医生都说是跳舞太过劳累，不关你的事就别往自己身上揽，这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回头探寻，昌珉点着头表示赞同，有天，似乎仍被医生的讲解吓到，僵硬无言。

　　在中哥的具体医疗方案出来了，两种可行办法：一是打封闭针，暂时缓解疼痛，登台表演之后再进一步治疗，但副作用是巨大的，说不准将来腿脚会不灵便；二是立刻进行修复手术，几个月内都不可能跳舞。

　　在中哥醒了，傻愣愣听着医生讲解。

　　不等他发言，允浩哥二话不说在第二个方案后代替家属签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