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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都是手机惹的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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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有天要给我做不知该算早餐还是午餐的东西,拌粉皮、紫菜蛋卷加牛肉冷汤面。
“昨天不是还剩了好多吃的嘛,你捣鼓这些麻烦的东西干嘛。”我帮他擦着头上汗水,忍不住念叨起来,尽管心知肚明这一切都是我引发的。
果不其然,他调侃道:“某只傻瓜昨晚都酸成那样了,我敢不好好做一顿嘛。” 又指着刚刚卷好的粉皮,笑得滥没形象,“你那么喜欢吃的话,这里得多加点醋哦?”
“加你个头!”我红着脸一把夺过,顺手倒起辣椒酱。“少放点啊。”被他笑嘻嘻地嘱咐。
不知道有天几点起的,我洗漱完毕,那边紫菜蛋卷早已在蒸锅里了。
“这面最简单,阿姨的牛肉汤头很好耶。”他摆放好最后的冷面和汤匙,自我陶醉的成就感展现在脸上,对我眨眨眼说,“吃吧。”
除了被我搞得过辣的粉皮,其他两样无可挑剔,滋味一级棒。
“真好吃。”不想说什么奇怪的话,思来想去,我用了最简单的赞美之词。
“你喜欢就好。”他微笑着回应。
短短一天的休假也没到任何地方去,我跟有天都困乏,在家里蒙头大睡。傍晚到附近公园踢了一会儿球,仅此而已。
所以,当五人聚集回公寓,在中哥允浩哥带来的八卦新闻勾起众人无限兴趣。
“英云哥有女朋友了!哈哈,你们都不知道吧?还有啊,希澈哥跟妍喜在一起了喔。”
这是在中哥自己在爆料,我们听着,却不是个滋味。
“哥你没事吧?”有天问。
“没事啊,能有什么事。我早就说妍喜应该配他的,他们很合适,听说已经有人想跟希澈哥签戏约了,他们的路子一样,不是很配吗。”
怨不得,白天时候的录音,在中哥一直唱得不顺畅。
真心的付出,无私于回报。在中哥是个大度的人。只是,苦了自己。
允浩哥说,在中已经喝了两晚烈性烧酒了,死抓着他说不醉不归,最后又吐得一塌糊涂。
大家都心疼,只有在中哥笑着说,只是怀念韩国的烧酒而已,就允浩瞎操心。
于是无话。
我是个丢三落四、邋里邋遢的人,不在意的事情永远不会用心记忆。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希望,重新回到那一天。
因为那一天,是我们决裂的起始。不,不是决裂,是我的失恋。只是这个失恋波及太多,连积累两年的友情也无法保留了。
那晚,有天发现了我不习惯删除的手机留言。
“你见过嘉熙姐了?在美国的时候?”他瞪着眼质问,狰狞暴躁的模样令我的心突地一跳。
我惊惧,却也不敢撒谎。“嗯。”对着他,我羞愧地点头。
是的,作为自谓排第一的好友,却总有事情隐瞒。我不是没有内疚。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你!啊——我把你当成什么人,你不知道,你不会知道!”他大吼着揪起我的T恤,动作之猛根本不顾我被抓得生疼的胸口。
好痛。
我知道他把我当成最好的朋友,我知道不该隐瞒,我都知道……
“有天你冷静一点可以吗?是嘉熙姐要求我这样的,这不是我的意愿啊。”
“但你还是答应她了不是吗?你竟然不顾我的想法就答应她!俊秀,难道在你心里我连嘉熙姐都不如吗?你是喜欢着嘉熙姐的吗?那我到底排第几?!”
当他怒吼着“排第几”,我已经丧失了要辩驳的意愿。
没想到自己如此真实如此露骨的所作所为,在他眼里仍是一团看不清的迷雾,那么我究竟该怎样诉说?
难道真要说我喜欢上了身为同性的他,每时每刻都想跟他亲吻,甚至不惜疼痛愿意张开双腿与他□□?难道我该告诉他自己是这样恶心的人吗?
我喜欢嘉熙姐……呵呵,我喜欢嘉熙姐!
在一个正常人眼中,我这样的行为是喜欢嘉熙姐的。
非常庆幸我还保留着自己的倔强,没有在他面前痛哭流涕。不会了,从那次手链事件我就下定决心不哭的。
“你说话啊!”
单薄的T恤在他手中攥成一团,揉得不成样子,裸露在外的胸膛因疼痛变得热辣通红,而胃部却泛起一阵阵凉意。
“排第一。”我轻声道。
“第一?哼哼,你答应她瞒着我,这就是第一?我真是长见识了!”
回味那一刻,只顾着窃喜的自己,的确没有为他着想。
我无话可说。
“……不要了……俊秀……我不要再接近你了。”他哭着做下决定。
什么时候面前的人哭得泪眼婆娑?我没注意。
只知道,自己伤了他,伤了我最喜欢的人。
没错,我怎么没想到?在中哥到现在还会为了妍喜喝闷酒,自己凭什么认为有天已经度过了苦闷的失恋期?
仍然在意嘉熙不是吗?所以憎恨我不对他坦白。
原来如此。
“对不起。我以后,不敢了。”
他没有回应,直接走出大门,投入黑漆漆的夜色里。
其他人都在熬夜录音。原本,还想要庆祝两人顺利的工作的,原本,还想把哥哥赫在找来再开一次大战的。
只是让他代打电话……
将手机放进水龙头下,我盯着它在澄清液体的冲刷下扭曲起来的形状。
很老的手机,几年前跟赫在一起购买,用至今日。
因为它,我被迫背起不属于自己的黑锅。而那时有天的信任,挽回了我想要丢弃它的决心。
今天不行了。
一定要惩罚它才可以。
都是它的错。我一遍遍诅咒着手里仿佛灌注了生命的机器。它会冷吗?不,大夏天的,应该觉得凉爽才对。
可是它死了。
我开心地笑起来。终于死了,早该死了。
有天是成旭哥在清晨时分的汉江边上发现的。喝了酒,还发烧。
人没死,于是直接灌了药拖上去日本的飞机。
同一班次,又看到了云海。
那个时候我对自己说,也许彼端是个和谐美好的世界。现在知道了,它不是。
我生活在地狱里,每一天,承受着他人关怀的目光和一个对自己视而不见、病恹恹的躯壳。
他不好受。
我想帮他。
于是我捧着手机的残骸到店里,不为修好,只为了里面一个没有存储过的来信号码。
“你好些了吗?”我战兢着坐到他床前。
没有回应。
我对着他的侧颜苦笑,已经很好了,没有无情地推开。
把纸条送进他微微颤抖的手里,我一句一句道出早已编好的台词:“对不起没有告诉你嘉熙姐的事,你生气是应该的,但别再拿身体开玩笑好不好?我知道错了,都是我的错,我现在就帮你弥补,这是嘉熙姐的电话,我想应该可以联络到她的,如果你想要跟她继续,我,我不反对,我帮你,你想怎样我都帮你。所以你就好好的,吃口饭,把身体养好,行不行?”
对方一直维持别着头的姿势,静静的一动不动,如果不是最后微弱的点头,我还以为他那样其实在睡觉。
我应该叫在中哥进来喂饭给他吃,却贪图着此刻两人独处的宁静。
直到恍惚间,发现自己制造的液体滴入他干净的薄被子,在上面晕出悲伤的圈纹,我才惊慌失措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