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米秀] MASK》苏晓秀

45、傻瓜

　　“俊秀你总算回来啦！”赫在元气满满的声音，随他利落的开门动作充斥到不算宽敞的走廊里。
　　“啊——”没料到会有这样的惊喜，我呆了下，随即扑了过去，“好小子，来我家都瞒着我！”

　　平时的三人晚餐因为赫在有天和我的加入而热闹起来。
　　辣炒年糕，石锅拌饭，牛杂汤，烤五花肉，泡菜饼。爸妈精心准备了一桌标准的韩食，为了堵上我嚷着馋的嘴。

　　“来，有天，这碗海带汤是你的。”
　　“诶——？”眼看着妈妈从厨房端出飘着鲜美气味的东西，我不禁引颈。

　　“没你的事这脖子伸那么长干嘛。”哥哥隔着赫在拿勺子把儿戳我一记，又笑吟吟对有天解释：“我妈炖一下午了，放了牛骨的，比一般海带汤好喝得多哦。”
　　“谢谢阿姨。”有天温顺地回，也一脸莫名。

　　到底喝什么海带汤？没人过生日呀。
　　妈妈看出我的疑问，又一副馋相，便给我、赫在和哥哥都盛了些，“看你们那样儿，那，就这么多喽。这汤是为了给有天补过生日的，当然要有天多喝一些。”

　　“喔。可是有天生日早过啦！妈，明天都七月了！”
　　一时口快的后果——我又挨了妈妈一记敲打，“臭小子，你妈还没糊涂到分不清日子！”愠怒的面孔一对上有天，立刻变成温婉和蔼的慈祥样貌，“有天呐，今年生日在日本不是？肯定没好好过，咱们今天就算正式过了。”

　　连赫在都早有准备，给有天买了个超炫的蛋糕，——尽管大家都撑得吃不下。
　　“合着你们就瞒着我啊。”虽然生日礼物早就有送，可看大家的架势，我极度不爽。再怎么说，我才是最近的那一个啊。
　　“你呀，负责跟着有天吃就行了！”赫在刮着我的鼻头笑道。

　　有天感动得又要飙泪了，害我说了好多冷笑话才勉强收回去。
　　一顿饭吃了很久。

　　原本打算回宿舍的赫在，因为晚上突然又起的瓢泼大雨而作罢。
　　“我和俊秀挤挤就好了，跟以前一样嘛。”
　　呃……我看向有天，后者仿佛没听见，低着头，小口抿着蛋糕上玫瑰形状的奶油。

　　一间客房，两个客人。
　　以前赫在经常来我家，也住过，通常都会舍弃空屋跟我睡一起的。

　　“哎，我跟俊秀也好久没睡了，你们一人一间吧，让他跟我。”哥哥说。
　　诶……我又回头，——他还在吃。

　　“我们俊秀成了香饽饽了！”爸爸哈哈大笑，也转向有天，“就剩你了孩子，你是不是也想说‘俊秀跟我睡’呀？”
　　他终于抬头，对大家腼腆地扬扬嘴角，“呵呵，当然不喽，俊秀这么久没回家，我不敢抢啦。”

　　“说得是啊，你是机会大把的嘛。”
　　“哈哈——”“呵呵——”客厅里回响起欢快的笑声。

　　剪刀石头布的最终结果，我跟赫在。

　　洗完了澡，难得相聚的四人一起玩儿足球游戏。
　　老哥还是那么笨，而赫在经过这一年的磨练早已超过了我——虽然不愿意承认。
　　顺理成章，我跟有天一组。

　　“啊——不玩了，打不过你们。”哥哥扔下手柄，耍赖退出。
　　有天倒是越来越兴奋，一个劲儿嚷着“再玩儿一局就一局嘛。”
　　凌晨一点，原本兴致勃勃观看战况的爸妈早挺不住回房休息了。

　　赫在还算开心，但也不愿继续，直说：“你们练过了吧，你们太默契了，我要跟俊浩多练练，下次再战啦。”
　　我也乏了，毕竟白天的舞台很耗体力，无视有天的意犹未尽，大家收了摊。

　　“快睡啦，明天咱俩没行程，我哥和赫在都有事要做啊。”我把他推进妈妈早已收拾妥当的客房。
　　“可我睡不着。”
　　“都累了一天了，你闭上眼睛躺好不动，一会儿就着了。听我的，快睡。”
　　“……喔。”
　　终于不再难缠，我呼口气。

　　赫在本想聊天，实在太困，就阖着眼摆好睡姿跟我说话，“我要出道了，你知道吧，就快了，不多久咱们就站在一起了，俊秀，我高兴……”
　　“嗯。”
　　“虽然你变了，可我还是高兴……”
　　“我没变。”
　　“你变了，你……更在乎……”
　　“什么？”
　　“不是……唯一了……”
　　“赫在，赫在？”

　　对方睡着了。我心惊肉跳。
　　一直在日本，后来美国，紧接着BORABORA，就算偶尔回韩国演出也挤不出空挡，所以这半年来，我跟赫在只有电话联系，今晚刚见面。
　　——他怎么看出来的？

　　何止不是“唯一”，何止“更在乎”。
　　我已经，喜欢上有天了。
　　等自己发觉，他早已跟赫在不一样、跟任何人都不一样。我的“唯一”，是他；我的“最在乎”，也是他。

　　悄悄潜入他的卧室，是在自己被赫在的无心之言弄得无法入睡之后。
　　有天也说“睡不着”的。又过了两个小时，我当然了解现在的他应是睡着的状态。但不看一眼，被挑起的慌乱心情怎样也不得安稳。

　　黑暗中，我看到一双晶亮的眼睛。
　　霎时冻结般站在床边，连“坐下”这个简单的动作也不会了。“嘿，嘿嘿，那个，你还没睡啊……”
　　他起身，把我拉到柔软宽敞的床垫躺下。“刚刚不是说了，睡不着嘛。”

　　“……为什么？”
　　“……不知道。”

　　我们不再讲话。只有眼睛，依然明晰。
　　雨水打到玻璃窗上，“噼噼啪啪”的声音响彻房间每个角落，我刻意压低呼吸，却在暴雨声的覆盖下如何也听不到他的气息。

　　“这样下去天会亮的。”二十分钟的对视之后，我出声。
　　“嗯。”
　　“那你闭上眼好么？”
　　“你要走了？”

　　我“呵呵”笑出声，“能去哪儿啊，还‘走’？”
　　“去赫在那儿。”
　　“呃……”我没有要走。

　　他转过身，背对我侧躺。“去吧，我要睡了。”
　　“……好。晚安。”
　　“嗯。”气若游丝的回应。

　　讨厌，干嘛这样忽视我。
　　我探身上前，故意贴近对方敏感的耳廓，暗夜里被发丝遮挡的小东西连轮廓也不甚清晰，我却清楚记得，那是怎样可爱的形状。
　　“晚、安。”我轻轻吹气。

　　没有让我失望，他如一尾活鱼惊跳起来，那“鲤鱼打挺”的魄力，啧啧。“啊！你做什么啦，好痒的！”
　　我偷偷笑着，故意讲出酸溜溜的话：“你都不公平的，明明今天允浩哥跟你说悄悄话就这样，你都没有躲开，到了我就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
　　“我……”

　　“我都听在中哥说了，你们晚上还学老外搞什么晚安吻的，到了我就什么都没有，还一副恨不得要我马上离开的架势。”
　　“那是……”
　　“连昌珉都可以命令你给他做饭，想吃什么做什么，你除了那次高考都没有给我做过。”
　　“哎呀……”

　　“你说，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是不是我已经沦落到第四了？不，加上有焕嘉熙姐他们，我连前十都排不进去了是不是？”
　　我知道不是，但对有天那点狭小的心思，连自己都想鄙视，却在越说越激动的此刻，完全控制不了。

　　就算不是，他也一定开始讨厌我了，他也一定要推我出前十了……我一边咄咄地控诉，一边自我厌烦。讲到最后竟然莫名其妙打起自己来，——不能再对他动手，是我仅存的理智。

　　“别打了！”他拦住我的拳头，熠熠双眸似笑非笑地望着我。
　　“傻瓜。”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