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米秀] MASK》苏晓秀

37、番外一 当时的月光——PD篇

　　我叫尹孝英，英文名HADA，KM电视台第一把PD。
　　初见神起，是他们没几天就要出道的时候。
　　五个十来岁的毛头小子，一个比一个紧张，连有过演出经验的队长也不能幸免。——人之常情。韩国的演艺圈向来残酷，他们的每一次演出，每一句发言，都会影响未来的命运。

　　组合嘛，人一多，总会被拿来比较。男同事们私下里都喜欢队长允浩多些，我却比较偏袒有天。那孩子，见到我就撒娇，甜甜的声线喊着“姐姐”，一双眼睛眯得见不到缝儿，跟你东拉西扯，任谁都难以抗拒吧。

　　比较讨厌的孩子也有一个，叫俊秀的。笑起来倒是甜美可人儿，但总在镜头前那样，下来以后非常严肃，紧抿着嘴的样子显得一张脸阴气沉沉。
　　我就不免感觉他太假，做作得紧。
　　当然最重要的是不会跟我们交流，有时候对他说个什么，不是紧张到磕磕绊绊，就是没听见，脸红红地要我重复。开个玩笑却当真，多余的话一说他就没词儿，这样的孩子，实在不是讨人喜欢的主儿。

　　神起是从KM升起来的，因为有SM入股的关系，一代代新人都从这里做起。
　　慢慢的，因为同岁我跟他们的经纪人熟捻起来。
　　黄成旭虽然为人精明，对神起却是上心并诚恳的。可能是这样努力又听话的孩子不多见吧，尤其队长又那样出色。

　　有时候交流起来，他也会说最不喜欢俊秀。那孩子有过不比寻常的变声期，心里阴暗得很，跟其他几个都不交心的，只有一个朋友还在做练习生。
　　听到这样的消息我更觉得那孩子不好，明明就一个知心人，竟然撇下人家出道了，这不是太自私了么？难道为了舞台连那唯一的朋友也不要了？

　　真正开始担心有天，就是注意到他总围着俊秀打转。
　　两人表面上太过亲昵，但到了后台又过于冷淡。尽管不说话，有天还是跟着俊秀，时不时冷着脸帮帮忙。

　　看到这儿我就急起来。人家没当你是什么人，你硬贴上去算怎么回事儿？
　　我找到有天，拉去人少的化妆间一顿劝诫。不能直说，但教教做人交友的道理总是可行的。

　　他笑眯眯的，露出两个小酒窝说：“我知道的，HADA姐在担心我跟俊秀吗？其实他，嗯，是不大好……不过我跟他是官方的啊，做戏总是要的。”
　　既然这样说，我也没法再劝什么，只希望他别被人背后捣鬼了。

　　三月份神起第一次拿了SBS人气歌谣，当场就哭起来。我从电视上看那个俊秀，真就没一个抱他安慰他的，小小的个头躲在队长身后猛抹眼泪。
　　一定是母性情感泛滥，我竟然觉得那可怜巴巴的小孩儿实在不是什么会耍心机的坏蛋，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真想帮他擦擦。

　　没多久，允浩有天就成为了我们台一个音乐节目的MC。这俩最会说话，嘴甜人也开朗，开始紧张了一阵也没出什么大问题，再后来真就如鱼得水了。

　　看另外三个一副羡慕的样子，发觉这五个真个个活宝。

　　到了他们宣传第二单，人气已颇为壮观了。我们台顺水推舟做了个强力企划，叫“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个给我们PD不少活儿，要一直跟拍，台上台下跟，最后剪辑出十几分钟的节目。

　　我是负责人兼主摄像，从头跟到尾。
　　第一集就首战不利——主角昌珉生病了，面容憔悴得很，眼睛都睁不开，让我们几个姐姐心疼不已，那孩子倒是倔强，直说一定把任务完成。

　　队长在旁边哄着支持着，提心吊胆算是成功了，剪辑也不错，播出之后反响相当强烈，第二天电视台的地下停车场便多了满墙涂鸦。

　　做到有天那一集，是最后的部分。他一下车就不太对劲儿，脸色刷白，我问他哪儿不舒服，指指肚子，说是吃错了东西。
　　我不放心，一直跟着他。俊秀也紧紧跟在一旁，那眼神儿，焦虑担忧又隐含内疚，若再说这孩子坏那真就是瞎了。

　　可是有天并不理会他，只在镜头前做了个样子。
　　我隐隐感到他们在闹别扭。

　　我举着摄像机，无尽的担忧中，有天顺利完成了五项困难指令。一下来，孩子也兴奋起来，毕竟是忍着疼痛又基本无误的漂亮结尾。

　　正说着，俊秀下来急急地询问：“都做了吗？”
　　有天瞟了一眼，不回答，依然眉飞色舞地对着镜头。看俊秀失落的样子，我连忙聚焦回有天身上。
　　唉，小孩子家要闹到何时呢？

　　一周后是节目最后的总结。有天竟已开刀手术了，说是阑尾炎，急性的。
　　只剩四个来节目中，我们准备的补品礼物也送不出去，最后我悄悄给俊秀包了去。

　　我担心有天，但当日的工作又实在离不开。俊秀看我着急，第一次主动跟我搭话，还是一副羞怯模样，倒是大嗓门，“HADA姐，我们今天会去看他的，你别担心。”
　　瞧那憧憬着见面的小呆样儿，我“噗嗤”乐出来，“好，你告诉有天，我明天就去看他。”
　　“喔。”小孩应了一声就快速跑开了，看来还没学会交往之道。

　　第二天上午我就提着水果过去了。惊讶地发现，两个孩子挤在一张病床上还没睡醒。
　　我不忍打扰，放下果篮刚要抬脚，有天就睁眼了。
　　“姐姐来了？”他乐呵呵地用着几乎是唇语的音量，又比比身边的人，做着“嘘”的动作。

　　我干脆走过去说几句悄悄话，有个事一直想问的，“你们和好了？”
　　“咦？啊——”平日里小厚脸皮的有天，此时一张小脸儿却红透了，“和好了，嘿嘿。”

　　他又解释说：“俊秀昨天上了整日通告，睡得又晚，我就让他多睡一会儿。姐姐你坐啊。”
　　其实我也就是看看他，既然小手术愈合不错，也不便多待了。给他削了个苹果，我起身。

　　临走前才发现，明明旁边有个空床。
　　这俩孩子，越来越亲近了。不自觉的，我弯起嘴角，青春真好啊。

　　再见到有天已经是一个月之后，完成任务的礼物就只有他没收到。虽然他说俊秀有给他吃那盒补品，我还是觉得过意不去。
　　又对他提了一次，他便笑笑，歪着头认真想，突然“啊”了一声，一个响指叫道：“有了！”

　　很特别，不是吃穿用度，而是要KM录制的神起非放送版初舞台。
　　“俊秀一直想看呢，我也没有机会再看，姐姐要是能要来就好啦，我想等将来老了，一起回顾以前的日子。”

　　想得真深远啊，连老年时候的计划都有了，我“呵呵”一乐，“这好办啊，马上就能给你。”
　　小家伙拿到东西，开开心心蹦远了，我注意了下，果然是朝着俊秀的方向。

　　之后，神起愈发大红大紫起来，在日本的孩子们还会时不时给我发短信，连俊秀都有，问好或是报告近况。

　　再度遇见，已经是05年底“真想知道”的采访了，又是台里搞的人气企划。
　　他们已经不是时间大把的小明星了，只能急匆匆五个同时录。

　　我是俊秀的摄像。跟我熟了几分，虽然仍会不好意思，却知道亲切地喊声“姐姐”然后聊几句家常了。

　　给他买了面包，孩子就兴高采烈地大吃特吃起来。
　　我不禁埋怨成旭，这都怎么养五个孩子的？结果他还向我抱怨说，你都不知道那五只小狼有多能吃。
　　噗~可以想象。

　　采访完毕后本是没时间的，有天还是跑过来跟我问好。朝俊秀的面包一啃上去就是一大块，害得没吃饱的孩子抱怨半天。
　　虽然两人还是亲昵的样子，我却觉得哪里不对。
　　俊秀的表情有点僵，我问他你们没事吧，他浑身一震，好像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被发现一样。然后连忙笑开，摆着手说：“没事啊，能有什么事，姐你多想了，有天他呀，就是跟我闹着玩儿呢。”

　　我还是放心不下，无奈他们行程太满，一去就再也见不到面。

　　SM又推新人了，很大的团体，一堆堆的孩子，工作忙碌不堪，我慢慢地就把两个小孩的别扭淡忘了。
　　神起变成大牌，大部分时间都往日本跑，回来宣传三辑也是通告满满，白天黑夜不得空闲。

　　我经常收到他们的短信，却一面都见不了。
　　直到07年9月，成旭大喜之日。作为同龄好友我应邀参加婚礼，不想遇到很多故交。
　　说神起也要来，我便开心地等着了。

　　队长兴奋地进来，我楞了半天，这孩子，怎么瘦了这么多？跟着是在中，也瘦得厉害。昌珉还好，健壮很多，个头也起来了。
　　眼看着有天端端正正进门，我这悬着的心才放下一半，一个劲儿等另一半，却始终找不到。

　　走到跟前才被有天发现，他礼貌地笑了下，神色却黯然。
　　“怎么了？俊秀呢？”我迫不及待问出口。
　　他摇摇头，撅着嘴说，“赚钱呢，拍广告去了。”临了还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看他如此小孩子的举动，我“哈哈哈”笑起来，都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了，个头也一米八了，还这么孩子气。
　　没待多说，他手机响了，我悄悄靠近，看到短消息上三个字：“我到了。”附带一个可爱的心形符号。

　　“哟——还有心嘞。”我开口调侃。
　　谁知，有天忽地转头，讶异地看着我，半天才想起我这个老不死的姐姐还在身边没走。
　　嘻嘻，一条短信而已，就晕头转向忘记今夕何夕了，这个有天啊，太让我“惊喜”了。

　　分别时，他羞赧地走过来，还以为只道个别，却拉着我到角落唠叨起来。
　　“HADA姐，你还记得我那会儿搞官配的时候总说‘我们俊秀’不？”
　　是啦是啦，那时候他可没少说，还有秀CP Fighting呢。
　　“姐姐是看着我们长大的，所以……所以我想告诉姐，那个，那时候我说这话不是真心的。”

　　咦？我瞪大眼，正要上手捶打，他却很快接话道：“但是现在我是真心说的了，‘我们俊秀’是我家的，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