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米秀] MASK》苏晓秀

30、第二位

　　获得各项新人奖的时候，我心里说不出的怅然。究竟在失落什么？
　　是他仍然在意嘉熙姐？还是，没有在获奖时候拥抱我？不知道，我已经分不清了。

　　他可以继续怀念女友，可以对在中哥推心置腹，可以向允浩哥撒娇，可以跟昌珉兄长般威严地下命令。
　　唯独我，外人看来，他在宠我。
　　可我知道，他的宠只是改不掉的习惯，对我嬉笑玩乐关怀备至，却隐没了依赖。

　　我无权责备。

　　不喜欢日本，但李老师说中国那边还未谈拢，暂时放一放，先去日本探探路。
　　坐在飞机上，看到了久违的淡金色云海。从窄小的窗口望去，无边无际，开阔并秀美，耳机里响着圣堂教父《一个人》的和声，反复学习的歌曲现在听却有温暖的触觉。

　　好怪异，以前听过无数遍的，每每清凉，今天怎么不同？
　　我摘下耳机，身后传来小声的哼唱，碰巧也是《一个人》。嗓音慵懒，带着特有的鼻音。

　　“俊秀哥你一个人傻笑什么啊？”
　　“啊？我有笑吗？”
　　“切，”身边的昌珉摇摇头，快速抢走IPOD，“不听就还给我。”

　　谁稀罕，听现场的才更好呢。
　　突然升起希望，也许再努力一下，这里会是我们和好的地方吧？

　　“成旭哥，好哥哥，放我出去玩儿一会儿吧？就一会儿！”我嘟起嘴，使尽全力。
　　可惜我们铁面无私的经纪人不吃这一套。“就你那几句日语还不如我呢，再说了，我让你们住一起已经被社长训了，再出乱子可怎么好！”

　　“嗯~~~~我不，我想出去玩儿~~~~”眼看着大势已去，我拉起他的袖子左摇右摆。
　　说也巧，正好有天进门，“哥，在中哥他们发声课有点问题，留公司了，你去看看不？”
　　“哎呀，净给我找事儿，我日语又不灵光。”他边走边转向我，恶狠狠地示意，“你，不准出去！”
　　大门“咣啷”一声，人走了。

　　我要回屋，被拉住手腕，我瞪，“你干嘛？”
　　他笑笑，眼神里闪着算计，“走吧？”
　　啊？

　　重重踏着早已脏污的雪地，我一千次告诉自己，不高兴，我不高兴。他说谎关我什么事？一定是他也想出来，又拿我当幌子。
　　他不是彻底把我推开了吗？当我傻傻地以为，再对我有意见分房时候肯定还是选我时，他主动要求了跟在中哥同宿。

　　我都开始盘算那样一间小屋子两个人怎么分了。
　　他说，他习惯晚睡晚起，不想耽误我们三个大好青年。我呸，以前对我妨碍得还少吗？
　　他不把我当哥们儿了，表面再宠我又怎样！

　　“俊秀~~~慢点，小心滑倒啊。”
　　我故意快行几步，“啪——”屁股着地。连老天都跟我作对！

　　我知道了，他就是个乌鸦嘴，没口德的家伙，可恶！
　　元凶越走越近，嬉皮笑脸的样子让我有卡住他脖子的冲动。“看，我就说吧，不听话的孩子。”
　　讨厌讨厌，一切都那么讨厌！

　　为什么我想和好的时候要据我千里之外？为什么我想放弃的时候又黏过来百般示好？又不是谈恋爱，只是单纯的友谊他到底想弯弯绕绕到几时？！

　　我坐在地上不肯起，屁股冰凉，痛感逐渐被冷意取代。
　　他的手一直伸着，等了几秒，笑脸僵住，张开双臂要架起我，“这么严重吗？起来让我看，使不出力么？”

　　不要对我好了，心里没我就别再继续了。
　　我故意不施力，他倒是力气不小，真把我硬撑起来。“我看看，”他的视线集中在我身后，看了半天也没所以然，就轻轻扫去了沾染上身的雪泥，“还疼？”他皱眉。

　　“疼，好疼。”我注视着，等待他可能出现的微妙表情。
　　类似“心疼”的东西一闪而逝，他转过身蹲下，“上来。”

　　我厚脸皮地爬上去。
　　心口“扑通扑通”跳得很大声，幸好有两层厚厚的羽绒服，他应该听不到吧？我向前探探，感应他的呼吸，还算轻松。
　　好久没有这样了。他愿意背我，还是……习惯？

　　“有天……”我能问吗？
　　他歪头一躲，“别说话，耳朵好痒。”
　　才发现自己的嘴巴靠他太近，连呼吸都像在……那啥。我连忙直起身，扭头到旁边的街道，大声说，“不要回去，我还想去便利店！”

　　疾走的身子顿住，几乎没有迟疑地转了方向，“真拿你没办法。”
　　说着，双手抬了抬我的大腿，又小心地不触碰臀部，“趴好，别起来。”

　　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脚步慢下来。我也玩儿够了，拍拍他的肩，“喂，放我下来。”
　　他听话地停下，松开手。
　　下来才发现，这人大冬天竟出了一头汗，还满脸笑嘻嘻的，“怎么，不疼了？”

　　“谁疼了？你就这么傻吗？我，我是装的，我屁股没事！”
　　他也不生气，只眯着眼，“呵呵，我猜到了。”
　　这家伙！又耍人啊。

　　翻遍口袋也见不到纸巾手绢这种东西，才感受到昌珉的存在是多么重要。管不了那么多，我直接伸手拽出里边的长袖T恤，蹭上他的额头。“风大你就感冒了，虽然你生病不关我的事，不过声乐老师那边就不好交代了，成旭哥又要骂我笨，在中哥也会埋怨，允浩哥……”
　　“哈哈，”他大笑出声，勾起我的下巴，“啵”，很响亮的一下，“你真可爱！”

　　你你你！“朴有天，你，你混蛋！”擦得差不多，我转身就走。
　　不料被他一胳膊勾回去，“喂，7-11就在那儿，你往哪里走啊？”
　　糗大了。

　　回去路上，他又不放心拍拍我的伤处，“别拍了，不疼！”其实还是有一点疼的，但怎么好说。
　　他看了我一眼，又蹲下，“上来。”

　　“不上。”
　　“上来。”
　　“不上。”
　　“快点上来。”
　　“不上就不上！”

　　周围几个小妹妹都在笑，幸好她们听不懂。
　　是啦，闹市区这边人很多的，怎么好意思啊。

　　争得面红耳赤，最后猜拳决定，他赢了。
　　其实我很喜欢被人背着，有种窝心的亲近。

　　“你……那个……有天你……”
　　“快说，别冲我耳朵吹气。”
　　谁吹气啊！我神经啊！“才没有好不好！讨厌，我要下来！”
　　“你说你烦不烦啊，还有一个路口呢。”
　　“快点放下！”

　　他卸下我，这次倒没喘，八成背出心得了。“你刚刚说什么？”
　　“刚，刚才……”原本，我是想摊牌算了，做不做朋友痛快讲，可一看他的眼，什么话也问不出。

　　“快点说嘛，我听着呢。”怎么心情这么好啊，明明一路辛苦背人……
　　不管了，我握紧拳头。“就是，你之前说不觉得我们是朋友是不是真的？你不当我是朋友了吗？那，那你还……对我好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自己残忍，唤起他不愿面对的事实。果然，笑容消失了。他收敛眉眼，黯然地开口，“我也不知道。”
　　“什么叫‘你也不知道’？你一会儿不理我，一会儿又背我，这样七上八下的……”

　　他忽的抬头，目光炯炯，“你在乎吗？”
　　“在乎！当然在乎！”要是不在乎我废话什么，我难过什么？
　　他的脸不再僵硬，似笑非笑，“这么说，我是第二位喽？”
　　一头雾水，“什么第二位啊？”

　　他叹息一声，又“嘿嘿”笑，揽上我的肩，“第二就第二吧，俊秀，我当你是最好的朋友，从你第一次见面对我笑的时候起，”拉起我一边的空手，又郑重地说，“你是第一位。”

　　明白了，我不是傻子，他怀疑的，是赫在。
　　怎么办？他想错了，可是，好开心啊。我控制不住想笑的情绪，“你说真的？比，嗯，比在中哥还重要吗？”
　　“嗯。”

　　怎么办啊？我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早知道早问就好了！我扔下刚买的CD，紧紧抱住他，“你也是第一，你跟赫在都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有天我不是故意瞒你，这事很复杂，我担心你做出不能挽回的错事将来后悔……我也不想……”
　　“算了，”他摇摇头，“我不跟赫在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