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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是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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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夜开会。
与其说商量,不如说是决策的通知及强制执行。
两件棘手的事。
第一件,公司开始设计整顿人气的计划,主要是针对在中哥。
我们原本的发展方向是中国,三番五次跟随KANTA宝儿去大陆台湾宣传,成效欠佳。早先已拍摄完成新增中国成员的定妆照,理事们嫌噱头不够,跟企宣商量,直接推出了“换人”的假消息。
如此一来,歌迷们会集中“挽救”据说要被换掉的在中哥,等我们出面澄清之时又可试探“新增外国成员”的可行性,一举两得。不留任何余地,我们抵韩当晚这个计划已在实施中了。
第二件,有天的恋情捅到了高层,照片已经握在社长手里。
嘉熙姐跟李妍喜不一样,不是重点培育对象,一个小小的伴舞,公司想招,要多少有多少。
仅仅把人踢走,算是很轻的惩罚了。
当然,有天挨了一顿骂。可我知道,他宁愿挨打,伤到几天下不来床,也不想嘉熙姐这样被迫回美国。
连最后一面都没见,恋人已走远。
凌晨四点,终于放行。
经过三个多小时会议的折磨,他脸上的愤怒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只有深深倦意。
大家劝说先睡觉,他嚷着睡不着,拉我进洗手间。
“咔”的一声,门板反锁,我的退路被切断。
有天坐上马桶盖,歪着头,视线在另一边的浴帘下缘徘徊。“告诉我为什么。”他轻轻说。
苍白的声音像从地底传来,他不回头,两手捏着浴帘边缘,研究起上面的纹路。
不能回答。
不是我做的,但照片一定是从我手机上传出的。
没有人动过我几乎不离身的手机,除了……赫在。
那是个意外。
赴大马前,我抽出空挡,找赫在吃了顿饭。那晚喝得很痛快,分别时,互相拿错了手机。
三流小说里出现的情节,发生在我俩身上。
他妈的为什么用同款?!早知有这种事,打死我也不跟他一起买!冗长的会议里,我超负荷的脑子一直转着这件无关紧要的破事儿。
只要一天时间,不,几个小时就可以,我定能给有天一个交代。
可是现在,让我怎么说?
难道告诉他,是赫在错拿了我的手机,然后发现照片出卖了你?
赫在被报复怎么办?正认真准备出道的他,万一有事,未来岂不毁于一旦!他的梦想,我们曾一起追求的东西,不能因为有天就这样幻灭啊。
绝不能冒险。
还不能确定事实真相,说不定有转机,但假如真是赫在,理智告诉我,只能由我背黑锅。
有天他再怎么不忿,也不能拿我怎样。
他的耐性被我良久的沉默磨光,忽然站起的时候,我以为,一定会挨打。
结果只是被揪了衣领。“你说话啊!敢做不敢认吗?!金俊秀,你说话!”
说什么?倘若我说,给我时间,会给你交代,则摆明了不是我所为。若真是赫在,我怎样自圆其说帮他代罪?
不能说。
庆幸在这种时刻我的脑筋还够清醒,思绪千回百转,对于有天,却只能沉默以对。
咄咄的气息喷到我脸上,他突然间变得凌厉的气势,逼得我不敢正对。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漫长得觉不到丝毫流逝。
终于,手劲儿松了,逼人的灼热感渐退。
我轻吐一口气,下一秒,沉重的头颅压上我刚刚放松的肩,丝丝抽噎声,透过肩骨,像水波一样散开。“为什么?你告诉我我就相信。俊秀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他肯信我。为什么偏偏这次要信我?
我不能拿赫在做赌注啊。
良久以后。
门打开,四颗脑袋来不及收回,一拥而入。
大家都没睡。
在中哥拿起毛巾,帮有天擦着脸,“睡一会儿吧,天快亮了。”
“嗯,咳咳。”成旭哥挠着头,略带尴尬,低声说,“别深究了,有天,这事你本就不该啊。再说,那个,呃,一定不是故意的,是吧俊秀?来,”他拉过我,到有天面前,“你道个歉,把事了了吧。”
原来,我已在不知不觉中被判了罪。
我看向允浩哥,后者匆匆然别过了头。旁边的昌珉也不看我。
好吧,事已至此。
“对不起,请你原谅。”我尽量表现得真挚。
有天没有回答,只握了握身边在中哥的手,说,“睡吧。”
七点,我毫无睡意地爬起。半小时后,整装待发。
今天的行程一刻不停,包括吃饭,只能在电视台叫外卖。
好不容易有五分钟空挡,我拨通赫在的手机。
电话里一定是说不清的,我们约好,晚上人气歌谣后见面。
这天的SBS,很热闹。
电视台楼外,无数女孩子们聚集于此,人山人海。我留心了下,横幅很统一,写着,“东方神起=瑜卤允浩+英雄在中+秘奇有天+细亚俊秀+最强昌珉”。
不少人拿着在中哥的标牌,看来公司宣传得不错。
现场直播,有天泪流满面。
女孩子们急了,跟着飙泪。间或听到她们的声音,痛哭着说是真的,真要换人了。
如果,真实的原因被她们知晓,有天不为在中哥,而是为嘉熙姐哭泣,又会怎样呢?
隐隐感到些欣慰。怨恨我也好,怎样都行,有天的恋情没曝光,真的很好。
下来之后,东万前辈急急询问,怎么哭得这么惨,发生什么事。
允浩哥三言两语搪塞过去。
最后东万哥只道,“多陪陪他吧,少让他一个人。”
或许是神话在SM时的阴影,让前辈如此谨小慎微。
其实从对有天没有任何过多处分就看得出,如今的神起,是公司绝不放弃的摇钱树,东万哥他多虑了。
但小心些总是好的,在中哥和昌珉寸步不离守着有天。
我便去找了赫在。
“不是我!”好友迫切地解释着,急到手脚都动起来,胡乱摆着,“俊秀,我没做!”
太好了!直到这一刻,紧绷的心弦才松懈下来,不管是谁,我可以说真话了!我可以,寻回有天的情谊。
“那是谁?第二天下午我们就换回来了吧?之前还有什么人动过,你记得吗?”
赫在陷入苦思。
有一刹那,我看到他眼底的挣扎。“当……当……当……”空荡的练习室里,突来格外响亮的老旧报时声,时针分针会聚十二点。
“呵呵,这么晚了啊。”他回过神,对我局促地傻笑。
我不说话,盯着他等答案。
“那,那个……”欲言又止。
“你在怕什么?”
“我……”
“我是俊秀,金俊秀,你记得吗?李赫在。因为你,我现在被人冤枉,你知不知道?”
眯起的小单眼皮瞬间回复正常,他脸拉下来,收敛起自认无害的笑意,“我知道了,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