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米秀] MASK》苏晓秀

25、偶像

　　应上面指示，成旭哥搬进我们的宿舍。美其名更好地照顾，说白了就是监视。

　　在中哥的父母来了，七姐八姐陪同，从公州赶来。打了针吃了药，又有家人相伴，他的病倒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没有耽误任何行程，我们继续着繁忙的脚步。

　　不幸的是，昌珉被传染，也发起烧来。沈妈妈也来了，于是每天的宿舍里热热闹闹。
　　我留心着有天，只见家长一来，他就搬了琴键去阳台，独自浸入音乐的世界。

　　渐渐理解他的心情了。
　　——家人不在身边，可能真是很大的遗憾吧。只是我无从体会。

　　昌珉在后台晕倒，令人措手不及，场面顿时混乱。秘密送去医院的时候，沈妈妈的眼睛早已红肿不堪。

　　即使这样，昌珉也只躺了半天。
　　他的嘴唇干裂，面色蜡黄，看到我们，却倔强地挑衅说，“在中哥没有错过演出，我也不会的！”

　　从何时起，五个人变成了这样热衷于奇怪比拼的集体？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当这个十六岁的孩子顽强站起来、拖着病体笑对歌迷时，台下不知情的小丫头们还在埋怨为什么今天昌珉哥哥看起来不帅。

　　歌迷总是这样的，希望偶像永远英俊潇洒，做她们的王子，跟她们结婚。她们不了解，偶像是人不是神。

　　她们热情靠近，逼得真实丑陋的我们拼命逃离。我不想抱怨，也知道走这路的自己别无选择，对于高人气带来的副作用必须接受。
　　只不过，戴面具的生活，有点累。

　　想看什么呢？
　　如果平凡的我们赤裸裸站到她们面前，会任性、会嫉妒、会自私，也会跟漂亮女孩子谈恋爱，那么，相信我们就会从高高的人气宝座上摔下来了吧。

　　有天必须分手。

　　前后两次紧促的中国行都是跟宝儿一起的，我像个大妈时刻督促他。可他说，找不到机会。
　　我想干脆替他传话，帮他了结。思虑后又深觉不妥。

　　当一次次错过，我们又身处首尔的舞台，我挫败，而他，嬉皮笑脸。“俊秀，好俊秀，别摆这么臭的脸啊，你看仙后们都给吓跑啦。”
　　这个人！也不知道是谁害我这样，真以为我愿意黑脸吗？！
　　在中哥和昌珉就在两步外，我瞪他一眼，乖乖堆起假笑，“是哦，我该这样，嘿嘿。”

　　他愣得回不来神，又发呆。我都习惯了，一看我笑就犯傻。
　　我拉他到角落，一想到又要逼他，根本也笑不出了。只能一遍一遍苦口婆心：“有天呐，你说了没？”

　　他低下眼，“说……说了。”
　　“真说了？”
　　长卷的睫毛像帘子掩饰着心思，蠕动的唇吐出游移的几个字，“真……说了。”

　　我向四周探视，成员们都在台另一边，附近没人。于是大着胆子把声音放高，“少骗人了！这样逃避有趣吗？什么时候是头儿？朴有天你怎么这样？！”
　　他清瘦的身子被我说得一震颤动，好像一股风就能吹倒。

　　之前好话软话说尽，都不管用，只有尝试硬的。尽管心有不忍，我还是坚持不露好脸色。
　　“我告诉你，你，你，别以为我是好人，才不是！我会告发你的！再继续下去，我，我就去告诉成旭哥，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你信不信？！”
　　他惊讶地看我。
　　我不理，上前一步，不轻不重地推他胸口，“你说话呀，到底想怎样？”

　　他没站稳，顺势退了几步倒在地上，低下头，额前细发密密地遮住眉眼，什么表情也看不到。
　　我一惊，还好没人注意。“你起来！快给我起来。”对着他的胳膊生拉硬拽。
　　他却越缩越低，一手捂上腹部，沉沉地说，“我这儿疼。”

　　当我白痴？就算说谎你也换个新鲜的好吧？我冷笑一声，“肚子疼？我还心疼呢，你有意思吗朴有天。”
　　他还是不起来，双手都扣在肚子上，“好……好疼。”

　　真是的，我一边暗忖自己太没用，一边蹲下，唉，被他吃定了。“哪里痛？胃？肚子？”
　　大颗汗滴自他额角处落下，我发现他泛白的唇。
　　不好！

　　“我去找成旭哥！你忍忍！”
　　显露慌张的脚腕被人握住，我回头，满头汗水的他仰着脸露出恳求的神色，“别去，你别去！”

　　我只好坐下，从背后搂住他腰身，让他靠得舒服些。“很疼吗？是这里？”手不够大，也担心力度不均，知道他不会说，只能严密观察他的反应。
　　他闭上眼，紊乱的呼吸随着我的手劲渐渐舒缓。

　　“俊秀……”
　　“嗯？”
　　“你别去。”
　　“这不是没去吗。”
　　“别去告诉成旭哥。我，我跟嘉熙姐……我们……是相爱的。”

　　平静的话语，压得我难以喘息。
　　我盯着他，失神的眼眸，刷白的面色。
　　要逼他到什么地步？我是个坏蛋，大坏蛋！

　　自我厌恶的情绪瞬间高涨。我甩甩头，聚拢心神按揉他的痛处。
　　他不放松，扭过脖子等待我的回答。
　　不敢看他的眼，我把视线集中在他的肚子上，“怎么就突然疼起来？是不是之前有疼过？”
　　他不吭声，紧盯我不放。

　　“你们怎么在这儿坐着？要彩排了，快起来！”

　　谜咒般的窒息感被随之而来的慌乱打破。我始终，没有答应他的请求。
　　而他，也没再理我。

　　最晚的通告是KM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有天是今天的主角。最后一场没有可猜的话题，PD姐姐HADA给了相对困难的任务。五个动作全部展现，包括在中哥说的跳起来拍膝盖。

　　有天本就不舒服，允浩哥一路埋怨，嫌在中哥不懂事，对摄像讲那么难的指令。
　　舞台果然有些混乱，昌珉被有天踩到脚，队型变得拥挤。我不放心想看他，结果动作没跟齐……

　　下来以后我忍不住问，“都做了吗？”
　　他不理，依然眉飞色舞地跟HADA姐描述经过。
　　——生气了。

　　倘若真要告他，我还干嘛劝说呢？不过是几句重话，也是为他好啊。
　　哼，好，你就僵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