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米秀] MASK》苏晓秀

2、一条路

　　录音的时候，李老师和KANGTA哥都来了，在玻璃窗外窃窃私语。
　　录音师要听和声，我就滥竽充数。不止我一个充数的，但如果我不混，肯定进不了和声组。

　　“金俊秀！你没吃饭吗？大声点，再来！”录音师发飙了，我冲他傻笑，再点点头。
　　右手抖起来，停不下，只好揪紧裤缝。
　　以前，左俊秀右赫在，会有人帮我。

　　正幻想着，真的有一只手从右边探过来，很凉，手心里湿湿的汗浸上我的手背。
　　不是赫在，赫在的手总是干燥温暖的。刚想甩开，对方就松开了。
　　我低头盯着歌词，不敢看。

　　又开始了。我的音量一向很大，音色也突兀。既然录音师要求，只好放开唱。
　　KANGTA哥和李老师争执起来，听不见说什么，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录音师也站起来加入争辩，好像要吵起来。成旭哥进来劝，把李老师和KANGTA哥都拉走了。

　　“好，今天就到这吧。”
　　我如获大赦，直直跑出去。一直跑到练习室，触到光洁冰冷的栏杆，忽的放松，跌坐在地。

　　“俊秀还好吗？录音怎么样？”赫在蹲到我身边，语音焦急，可我不想睁眼。
　　掩耳盗铃的功夫，我也很精通。闭上眼，就看不见他眼里的兄弟情谊。

　　“可能落选吧。”我答。
　　“是吗？别难过，以后还有机会。”
　　我睁开眼，看见他认真的脸，“噗嗤”一乐，“喂，你很不会安慰人耶。请我吃一顿吧。”
　　他大窘地逃开，“才不要！”没一会儿，又自动贴回来，小眼睛骨碌碌地转，“哎，有个好点子，正洙哥前几天不是客串新戏嘛，咱去敲一顿，怎样？”
　　“好呀。”我欣喜起身。

　　朴正洙，大三岁的哥哥，为人和蔼，也住日山，时常一起回家。
　　我最低谷的时候，家人和赫在帮我最多，其次是正洙哥，他没笑我也没欺负我，还常买东西给我吃。

　　“正洙哥！正洙哥！”
　　正独自练习的人转过身，露出愉快笑意，“臭小子！看到你俩准没好事儿呀。”说罢，走过来拉起我的手，“今天录音怎样？”
　　“还好。”我看着不远处的镜子闷闷回答，错过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精光。

　　大吃一顿，愉快返家。
　　爸妈和哥哥围上来问东问西，我有问必答，对家人，无需隐瞒，也不需要耗费我所剩无几的脑细胞。

　　夜晚来临，我跪在床上祷告。
　　也许上帝不会答应，可我还是向他许诺：如果让我平安出道，我愿意，原谅所有对付过我的人。

　　这次，上帝似乎听见了我的祈祷。
　　成旭哥严肃地宣布名单：郑允浩，朴有天，沈昌珉，崔始源，还有我金俊秀。
　　一瞬间，大厅里像炸了锅。很多难听话，来不及等我们走掉便脱口而出。我直觉寻找赫在，看到他正笑着对我比大拇指。
　　来不及思考，我们五个被提走。

　　李老师不太高兴，老旧的转椅被他晃来荡去，发出怪声。KANGTA哥安静地坐在一旁，对我微笑。
　　“咳，大家到齐了。”李老师向前挪挪椅子，牵起嘴角，“好，今天基本就定下来。你们五个组成和声舞蹈组合，允浩年岁最大，任队长。从今起吃住在一块，公司会安排宿舍，金俊秀、沈昌珉、崔始源，你们也要住进去。”
　　我抬头，李老师有些冒火的眼，正直直盯着我。哎？干嘛啊，我连忙点头。

　　“嗯哼，除日常声乐课和舞蹈课不变，还会增加五人和声训练、中文学习以及录音，听清楚了吗？”
　　“是！”五个声音同时发出，完全不和谐，尤其我难听的公鸭嗓。李老师皱起眉，向我们摆摆手。

　　一个个鱼贯而出。
　　我不想走，最起码应该问问赫在的出路，跟KANGTA哥求情的话，不知成不成。
　　郑允浩是最后一个，把我推出去，自己留里边。妈的，被他抢了先。
　　我把耳朵贴到门板上，先听他探探口风也好。

　　“不可能的，”李老师四平八稳的声音传出来，“金希澈将来我会安排他演戏，李东海跳得好唱得不行，这次是清唱组合，不适合他。”
　　脚步声响起，又站定，“允浩，不要再说了，回去想想今后怎么带队，不要对新人抱敌意，将来那几个可都是你的伙伴呢。”

　　郑允浩被顶出来，看到我，无奈一笑，“没戏，俊秀，别问了。”
　　“嗯。”
　　是啊，清唱组合，一个郑允浩站上领舞位置，怎么可能再加赫在呢？我真是傻了，就是眼前的人，抢走了赫在的位置啊。
　　我不动声色地冲他笑，“允浩哥，咱们去练习吧。”
　　“唉……好啊。”空气似乎变得稀薄，什么时候，我们变成了这样？

　　舞蹈A班里，一直只有四个人：郑允浩和李东海，我和赫在。壁垒分明。
　　沈昌珉和崔始源分在隔壁B班，新来的朴有天必须从C班学起。
　　生活没有很大改变。只是，多了每周两次的中文语言课，还有不定时的五人和声训练。

　　时间匆匆，两周过去。我一颗心再次高悬。
　　——据传，要换人。

　　当我们四个站定社长室，李老师笑眯眯的眼睛闪着光，说，队伍正式定了，切掉始源，换金在中。
　　不出奇。

　　我们五个的声音一直和不上，录音师不满意很久了。只是我以为，下去的人该是我。唉，对不起，始源。
　　最大竞争者终于还是出现了。

　　我不是怕金在中，论唱功，我不在他之下，甚至在感情的表现力上略胜一筹。只是，他的音质好，比我和谐得多。
　　果然，他一来就抢走了主唱的位子。而唱跳兼备的我，什么也不是。

　　临走时，成旭哥拉住我，示意还有事。
　　李老师走近，搭上我的肩，“俊秀啊，你来的时间最长吧，多久了呢？”
　　切，不用拐弯抹角了，爸爸。我低眉顺目，“四年了。”

　　“呵呵，这么久了呢，这次出道，咱们可都担着风险呢，一定注意啊，好好保护嗓子。”
　　“是。”看来，猜想的没错，他并不想让我上，多亏有KANGTA哥。

　　“嗯，有个小事儿啊，不知道你肯不肯帮忙。”
　　总算进入主题了，我迫不及待点头，恨不得赴汤蹈火把心掏出来给他。
　　结果，就是帮助朴有天落户，并安排高中课业而已。

　　天降馅饼，岂有不吃的道理？
　　帮朴有天，他会感恩戴德不说，李老师也会少些烦恼，对我多看两眼。而且，以后势必与金在中短兵相接，队友里能拉一个是一个。
　　如果朴有天知道了我的险恶用心，一定会呕死。哈哈。

　　没几天，朴有天成了我大哥，爸妈的大儿子。我和“大哥”一起上学放学，共享河南高中小美眉们的爱慕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