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米秀] MASK》苏晓秀

17、谁要做戏

　　早晨八点，没睡饱，可恶的生物钟还是把我硬拽了起来。
　　大家都在呼呼大睡。
　　我悄悄起身，探了探对面下铺，不知道允浩哥什么时候进来的，眼泪已经洗过了，脸上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如果不是地毯上那一串拖着阳台黑灰的大脚印，我还真以为是昨晚做了梦。

　　正帮他盖着被，身后上铺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来。
　　四周净是翻身声，伴着“唉”“吼”的模糊抱怨。
　　我连忙拿到声源跑出卧室。

　　不知道哪里的号码，很长一串。“喂。”
　　“有天？有天呐。”
　　“啊？是伯母？”
　　“哎，是，有天在吗？要他来接。”
　　“喔，好的，知道了。”

　　这怎么办，大家都在睡。我蹑手蹑脚站上自己的床沿，正对他的脸，“有天呐，有天？”
　　“嗯~”臭小子不醒，皱着眉翻了过去。
　　真是的，这可是美国长途啊。

　　想不了许多，我只好又爬上他的床，坐到他腰上，故意施力。不敢大声，憋着气冲他耳朵吼，“朴有天！起来呀，快点，美国来电话了，美国来电话了！”
　　他迷蒙地睁眼，“哦？美国？”
　　“嗯，美国来电话了！”我觉得自己成了学舌的鹦鹉。
　　“挂了吧。”他推开我，翻身趴着。

　　无语了，妈妈的电话耶，好不容易的越洋电话，他之前还在期待的啊。任凭我怎么扭打，那只死猪岿然不动。
　　真是的，我怎么这么倒霉啊。电磁波带来非常失望的语音，我徒劳地解释着，却无法让伯母开心起来。
　　临了，伯母讪讪地说，俊秀真是乖孩子，我再打吧。

　　唉，我乖有什么用，那个不孝的家伙。更过分的是，事后我怎么说，他都不承认，硬说不知道，没接过。哦，真气人。

　　“俊秀？俊秀！”
　　“啊，喔，Brian哥，说到哪儿了？”遭，竟然在前辈面前发呆了，都怨朴有天。
　　“哟，俊秀啊，出息了，唱片大卖了，不用哥养就拽起来喽，都不理哥了！”
　　哎，最怕他说这个，我急忙堵住他的嘴，“才没有！哥养我吧，继续养着我们啊。”我凑上去，冲他挤眼，“嘿嘿，今晚没通告，哥有空没？请我们吃饭吧。”
　　“切，小鬼头。”

　　吐吐舌，哈，就知道Brian哥不会真生气。
　　说也奇怪，我和允浩哥算比较早的练习生，公司里上上下下，前辈们和工作人员，都偏向允浩哥，不太待见我；除KANTA哥外就Brian哥，打从99年他登台我进SM，一直对我好。只是一直忙，多数时候是顾不上我的。
　　也不是不喜欢允浩哥，只是，更把我当作弟弟疼。我勾起了他的“母爱”了吗？哈哈。

　　“哥，好不好嘛。我想吃大虾，允浩哥成旭哥都说买不起不准吃。哥~”
　　“好，好，算我怕了你。”他看了看手边的日程表，“下午通告到五点，你们呢？”
　　“喔，有天跟允浩哥要开会，可能晚一点……哥，我还想吃排骨！”

　　“你吸血鬼呀！”他笑着刮我的鼻，“那叫上昌珉在中，咱到时吃着等。”
　　“好耶！”成功！

　　日子在时紧张时清闲的节奏中度过，五人处境愈发不平衡起来。
　　我的人气渐升，个人的官方会员数排第一；在中哥升得慢，掉到最末。
　　说不偷着乐，那是假的。哼哼，强劲的对手在下面，当然开心。

　　在中哥倒也不着急，当初李老师是排除众议要他进来的，拍MV时，导演都说他的待遇好，能跟女孩子合作呢。那时大家就清楚了，金在中是李老师力挺的。
　　可后来，合同的事情已经是在威胁他了，还没自觉，真是。

　　公司想打个人带动集体的牌，开会之后，最会应对的队长和有天担此重任。社长走了走关系，要到KM电视台Show Tank的MC职位。
　　我们开始了不平等的通告。

　　钱是平均分的。
　　花费的时间也差不多，他们在车里练习，搞得我们也无法安睡。等人走了，反倒睡不着，惦记起来。

　　“哎，你说有天行不行啊？”在中哥转过身，对着睡眼朦胧的我。
　　昌珉也转过来，满口面包，“够呛，有天哥的手在抖，我看到了。会不会声音也颤啊。”
　　有这么严重？我只知道刚刚两人还在车里显摆来着。我揪一口眼前的面包，塞进嘴里却食之无味。允浩哥是没人担心的，有天的话——“要不，去偷看吧？”
　　一致响应。

　　三颗头颅一竖排挤在后台的帘子缝儿，只看得到背影。听声音，有天嘴巴变笨了，连允浩哥也不如练习，默契不够，要么抢话要么冷场，平常的功夫哪儿去了？
　　间歇一到，我们便迎上去。

　　“不行哦允浩，练习不够，该打！”唉，在中哥真直接。
　　昌珉动作比我快，拉起脸色不太好的有天说，“哥别担心，第一次嘛。”
　　我傻站着，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还是允浩哥会说话，把有天挖到身边，勾起他的脖子，“我们做得不错呢，切，就在中嫉妒咱俩。”
　　有天苍白地笑了。
　　几个人打闹起来。
　　我想要伸出的手，始终没有找到机会。

　　两三次MC之后，一切变得安然。
　　有天跟允浩哥配合越来越好，不再做作生疏，随意的小动作渐多。我去网上看反应，发现了一大批新CP的拥护者。

　　挺好的，这样说明我们团结，很好，对，很好。

　　“你干嘛亲有天？”相信我，在中哥说的不是我想的，我没有疑问，更没有在意。
　　“我……”允浩哥支吾着，说不出话。

　　我懂的。有天的人气仅次于我，会员数比在中哥多出一倍。
　　是人都知道怎样对自己有利，在中哥又想问出什么呢？强逼他揭晓答案，不堪的又会是谁？

　　可惜就有人，偏偏要赌。“你这样，是不是不想跟我组CP了？”
　　“哥——”有天插过去，挡在两人中间，“这有什么不好，大家混乱一下更好啊，反正，都是做戏嘛。”

　　听到那两个字，我的心口竟一阵疼。做戏，是啊，都在做戏，一直做戏，台上台下，都不是真的。
　　我想偷看在中哥的反应，一抬头就发现有天对我笑，睫毛翘翘的，忽闪一下，可爱极了。
　　那一瞬间，我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你说是吧，戴面具的俊秀。”

　　他的笑，似是示威，又像埋怨。
　　怎么，我做戏你不高兴了？可你也戴面具示人为什么不说？凭什么要我先摘？我摘了你又是怎么对我的？！哼。
　　我回笑，一脸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