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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直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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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汀在夜里前往了墓地。
花岗岩墓石堆满鲜花，花儿朵朵散落在雪地上，迎着布列塔尼严冬的寒风，坚强地吐露着芬芳。这些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仿佛在雪地里初放的生命一般，为这片死神笼罩着的大地带来了一线生机。
这里到处都充斥着死亡的味道，教堂的墙边堆积着成百上千的骷髅和头颅，被一张薄薄的铁丝网罩着，看上去，整个教堂更见阴森可怖，让人不禁在心里打颤。
那一堆堆像砖块一样码放整齐的死人头颅，和空隙处填补着的根根白骨，俨然成了圣器室的第一道墙石。在这堆白骨的中间，圣器室的门向所有布列塔尼的老教堂一样豁然敞开着。
“在梦里他对我献唱；
在梦里他迎面而来；
他一声声呼唤着；
我的名字”
克里斯汀在雪地里对着父亲的灵魂诉说着她的不解。在那一次失去记忆后，为什么一切都改变了，为什么所有人都闭口不言？
“小洛蒂想起了所有事情，却又什么也想不起来；
她的父亲答应过她，会派遣她的音乐天使来；
她的父亲答应过她，她的父亲答应过她；”
“你曾经是我唯一的一个同伴；
你曾是我最重要的人；
你曾是朋友兼父亲；
后来我的世界破碎瓦解了；
但愿你能此地重现；
但愿你能近在眼前；
偶尔仿佛只要我做梦；
你就会出现在此地；
但愿我能再次听到你的声音；
虽然明知绝对不可能；
梦里你也无法帮我去做；
那些你梦想我能去做的事——
消逝钟声与雕像天使；
冰冷且不灭；
你似乎是找错同伴了；
你曾经是如此温和慈祥——
许多年来击退眼泪；
为何往事无法消逝？
但愿你能此地重现；
明知我们必须永别；
试着原谅，教导我生活；
给我力量去尝试；
不再沉湎回忆；
不再暗自落泪；
不再端详，荒废的岁月；
助我说再见”
她走到父亲的坟前，随后跪在雪地上，在胸前划着十字，虔诚地开始祷告。她是如此专注，以至于没有发现拉乌尔已经跟了上来。
午夜的钟声在这时敲响了，当第十二下钟声余音未散之时，拉乌尔看见克里斯汀抬头仰望着天空，张开双臂，向上举起，一幅心醉神迷的样子。一开始，拉乌尔觉得莫名其妙，不过他也不自禁地抬起头来，四下张望，那一刻，他的身心好像也被某种无形的神秘力量所吸引了。
突然，美妙的音乐在顷刻间想起，那是《拉扎尔的复活》，那乐曲听起来忧伤却充满信心。那是戴耶经常弹奏的，但是他的技艺远远不如。
拉乌尔突然想起老戴耶的提琴是和他一起被埋葬的。
在这荒凉的墓园中，周围都是成堆的白骨和齿颚间露着笑意的死人头，以及白得耀眼、阴森可怖的月光，这种只有天使才能奏响的音乐却非常和谐。
“彷徨的孩子；
如此迷惘，如此无助；
期盼着我的指引”
奇异的歌声似乎要夺走拉乌尔的灵魂。他同克里斯汀一起进入了恍惚的梦境一般，他周围的骷髅仿佛开始咯咯地笑了起来……
“夏尼子爵！戴耶小姐！！！”
随着风格迥异的乐章响起，拉乌尔大梦初醒一般脱离了控制，同样清醒的还有克里斯汀。拉乌尔上前拉住克里斯汀的手，回头一看却愣住了。
那是他不那么想面对的人，那群不靠谱的，差点杀死他和克里斯汀的侦探。贝少分正在演奏着什么，解除了他和克里斯汀的沉迷。
正在他们面面相觑之时，天使从天而降。
并未相信过克里斯汀只言片语中提到的天使的拉乌尔看着他眼前那个神圣的、不可直视的美丽天使，音乐的天使，全身都僵硬了，不同于他僵硬的躯体，他激动的情绪升腾着。
“陌生的天使，请指引我们。
音乐的天使，恳请您的祝福”
“天使，或是魅影？请允许我的冒犯，天使是不会流血的，是人是鬼一试便知！”薇薇抄起匕首，向那个神圣的生命攻来。
“不要伤害天使！”克里斯汀一声尖叫，拉乌尔与她对视一眼，掏出佩剑阻挡在天使前方：“异教徒，停止你对天使的亵渎！”
这些异教徒们铁了心要冒犯神圣的天使，他们摆出战斗的姿势，神情严肃。
拉乌尔和薇薇战斗起来，作为团队里的主力输出，薇薇的格斗丝毫不逊色于拉乌尔，哪怕她不过是一个弱女子。
“我一个战五渣就不给你们添乱了！”春洛克远远地对着薇薇说道：“奶妈和辅助的力量都比我高！”
薇薇刚想回话，拉乌尔就趁她的空挡挑走了她的匕首，拿剑指着她的脖子。
“嗷！我上了！”
贝少分为了解救他的同伴，对着拉乌尔就是一拳。他没有武器，只有一身力气。原本是艺术家形象的他突然展露了狂战士的真实面目。
“拉乌尔！！！”克里斯汀尖叫起来。“天使！我请求您，降罪于这些恶人吧！”
似乎是为了应和她的话，墓地里的骷髅开始滚动起来。
天使拉起克里斯汀，他完全不想理睬拉乌尔，甚至恶毒地希望拉乌尔与这些怪人自相残杀。
“天使，我请求您！”克里斯汀要哭出来了。她察觉到天使的意图，惊讶于天使的绝情和冷漠。不应该如此，神爱世人，为什么音乐天使却……
“不要管我，克里斯汀，快走！”拉乌尔呼喊着。
趁着混乱，医生远远地对着天使开了一枪。她似乎已经适应了输出奶妈的生活。
出人意料的是，她居然真的击中了。
血的味道弥漫在雪地里，掩盖了他周身的神圣气息。天使的兜帽掉了下来。那一刻，所有人都直面了最深刻的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