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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楚越之战, ...

  •   楚越之战,楚国告捷。连同着从前割占楚国的三州,北越共割了四州给楚国。
      楚国百姓皆以为皇上是为了从前割去的三州而战,无不感念圣上恩德,朝堂的臣子却纷纷道此举实在是得不偿失,为了区区三州便丢了楚越数十年的和平,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楚国的军队于八月底抵达都城,看到熟悉的街道,姚念锦却总觉得有些陌生。
      本以为齐永钰见到自己,即刻就要赐死的,没想到他竟留她活到了京城。
      一路上,她同那些俘虏囚犯一队,居于大部队的末尾。
      她很庆幸自己能随其他被俘的北越女子一起坐板车赶路,不必像被俘的男子那样徒步而行。
      若齐永钰真的发狠让她徒步回来,只怕她还没出北越的地界便累死在路上了。
      沿路周围有许多百姓围观,看到最前方的仪仗,他们纷纷伏地跪迎,待天子车马一过,又迅速起身,拿出之前准备好的菜叶子臭鸡蛋,往车队末尾的俘虏队伍里乱扔,更有甚者还会朝站在队伍边上的俘虏身上吐口水。
      为了尽快救纪泠回来,姚念锦刚出了月子便急忙赶往两军交战处,其间舟车劳顿,回楚国这一路上她也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菜叶子烂蔬果从四周投来,姚念锦背上被一东西击中,似是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茫然地看向周边的百姓。
      他们的队伍行至刑部后门处停下,未待片刻,便有一太监模样的人过来挑人。
      他不着意地看了姚念锦一眼,又细细扫过板车上每一个女性俘虏,叫了连带着姚念锦在内的五名女子下车,让她们乘上了另一辆简陋的马车。
      其中一名女子害怕地小声道:“他们不会是要处死我们吧。”
      另一名胆子大些的女子道:“怎么可能,你没见刚来的是个公公吗,想来是看我们几个模样好些,送到教坊司当营妓去的。”
      见那胆小的女子面色如白纸,她似是安慰地说道:“好死不如赖活着,难道你想跟刚才那些人一起去送死啊。”
      姚念锦眉毛一跳,沉了沉面色。如此,是想让她自尽吗。
      她早知齐永钰不会放过他,只是没有想到,他连亲自动手都不愿意,大概是嫌脏了自己的手吧。
      看她身上穿的是楚国样式的衣服,这段时日又从不跟她们说话,看她脸上终于有了表情,那胆子大些的女子问她:“喂,你是楚国人吗,你是犯了什么事啊。”
      姚念锦像是没听到,只定定地盯着地上看,她只想赶紧到达目的地,然后,自我了断。
      “诶,还不理人,看你也不是什么主子样,只怕是犯了错的营妓,被人扔到这里来的吧。”那人轻蔑地瞥了她一眼,又迅速将目光转至别处。
      或许是因为姚念锦并没有像其他姑娘一样哭闹,教坊司的教习嬷嬷没有为难她,让人把她带至一间屋子,又叫来两个小丫头侍候她。
      姚念锦道自己不喜人伺候,想将她们支开,哪知那两个小丫头死活不肯,非要亲自侍候她沐浴更衣,姚念锦无奈,只好由她们给自己梳洗。也罢,死了也该做个干净鬼。
      看着镜中自己的衣着服饰,一副勾栏女子模样,姚念锦明白了齐永钰的意思,为了羞辱自己,他实在是费了苦心。他这是想告诉她,她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下贱女子。
      他想让她死前都得记得,自己对他的背叛是多愚蠢不堪。
      看着外面渐浓的夜色,她正想着要以何种理由将二人支开,忽听得房门一开。姚念锦一惊,难道说那嬷嬷今晚便要让自己接客?
      来人身着一身鸦青袍子,上绣宝相暗纹,必是非富即贵。姚念锦自知现在处境艰难,暗道得罪不得,她没有将目光过多停留在来人身上,余光瞥到左侧的一扇窗子,想也不想便拔腿朝那边冲去。
      见她有轻生之念,来人眼疾手快,在她要抬脚站上窗时迅速环了她的腰将她拉下来:“下来!听到没有,给朕下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姚念锦一愣,齐永钰顺势将其抱了下来环在身前。他们二人离得如此之近,近得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姚念锦觉得这样不妥,便想挣了他的手臂。
      齐永钰以为她还要执意跳窗,硬是紧环着不放手。姚念锦挣扎着道:“你先放开,我不跳了,真的。”
      看她确实像绝了自尽的念头,齐永钰身子一转,让自己背对着窗户,这才放了她来。姚念锦得了自由后退了两步,整了整身上的薄纱,警惕地看着他。
      她面上的防备之意,齐永钰哪里看不出来,心中不知是悲是怒。在她看来,自己就这般如洪水猛兽吗。
      二人就这样无言僵持了一会儿,还是姚念锦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皇上,要杀要剐,您给个痛快就是。”
      这话似是在哪儿听过,对,纪泠那晚也是这么对他说的,他们可真是相像啊。
      齐永钰表情冷厉,原本因她跳窗被吓去的怒火瞬间复燃了起来,那火似是烧及了心脏,让他疼痛难忍。
      他从上到下迅速扫了她身上一眼,大步上前将她拽到床上,不管不顾地寻了她的唇吻起来。姚念锦没想到他会这样,纵然身上没什么力气,却还是拼命地乱抓乱扣想让他停下。
      感觉到脸上有一丝痛意,齐永钰停了动作,用手在脸上摸了摸,看着指上的血,嘲讽般地笑了笑。
      见他脸上挂了彩,姚念锦也不敢再动,生怕将他惹怒,又做出什么不轨之事。没等反应过来,便被他拽至浴盆旁,头被他死死按在水里。
      姚念锦本挣扎了两下,却想此番也是求仁得仁,便不再挣扎。
      还没耗尽最后一口气,又就被他提了出来。齐永钰森冷地看着她:“你清醒了没有,嗯?”
      姚念锦一手扶在木桶边沿,弯了腰连连咳嗽了几声,拂去脸上的水。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又怕他继续发疯,只得点头回应。
      她衣衫单薄、双肩微颤的可怜样当真让人心疼,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情,他真想把她搂在怀里好好怜她。
      可看到她红肿的唇,他目光又渐冷了下去。齐永钰上前握住她的后脖颈,强迫她抬头,目光下移至她红艳的嘴唇,用指腹狠狠搓了搓。
      “真脏。”他松开控制着她脖颈的手,将其甩到一边,大步出了门。
      因着他的力道,姚念锦委顿于地,背靠着木桶,心有余悸。
      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太监过来接她离开,姚念锦不知道他们要带自己去哪儿,却也知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她现在是刀俎下的鱼肉,去哪儿都是一样的。归处也不过是个死字,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让她没想到的是,齐永钰没有将她送到刑部或是什么地方处决,反而将她送进了宫,只是,这次是在浣衣局。
      浣衣局的嬷嬷早早就得了消息,便没有给她好脸色,又给她安排到背阴的那间屋子住。看到室内的灰尘和遍布的蜘蛛网,姚念锦便将一切都了然了。
      因为来的时候身上什么都没带,姚念锦好言求那嬷嬷给她床被褥,嬷嬷瞥了她一眼,本想拒绝,可又想到上头吩咐要留着她的命,她这病恹恹的样子若是死了怕是不妥,便将一床还未来得及扔掉的被褥给她。
      那被褥虽老旧,里面有些霉味儿,可也总比没有好。姚念锦连声谢过,将被褥搁置房内便按嬷嬷吩咐去干活了。
      虽说刚入了秋,天还不是很凉,可姚念锦月子里没恢复好,又连日奔波了这么些天,身体早已吃不消。她不过稍稍碰了盆里的水,便觉那份寒凉已融入她的血液、浸透她的骨髓。
      看着堆积成山的太监宫女服,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看了看腕上的红玉手串,又咬了咬牙,安慰自己道:没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说不定什么时候它一亮就把自己带回去了呢,只要人在就永远还有希望。
      等她洗完衣服,天已经黑了,姚念锦搭好衣服,站起来锤了捶腰,想去吃些东西裹腹,却发现吃饭的屋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算了,饿一晚上也不要紧,明早早起多吃些东西就是了。
      忍着屋内的潮气,姚念锦很艰难地在睡了第一晚,翌日她早早起床收拾了屋子,赶着饭点吃了个饱饱的早饭。虽说馒头咸菜稀粥简单了些,可现在她这境况,能有口吃的便已经是阿弥陀佛了。
      吃好了饭,姚念锦又开始一天的劳计,今日的衣服同昨日相比只多不少,看着旁人脚旁放的一小堆宫女衣裳,又低头看看自己脚边的太监们的衣裳,姚念锦一脸苦笑。
      宫女的衣物,大多整洁干净,最多不过是有些汗味,而太监们因身体部位的残缺,小便失禁,衣裳的味道总会难闻也难洗些。
      她们的活计都是嬷嬷每日吩咐的,不过这也不怪嬷嬷,毕竟她得罪了宫里的头头,论谁是她的上司都是一样的。
      既然无力改变现状,那只有改变自己了。
      勤政殿内,齐永钰埋头处理政务,忽觉有些口渴,殿内侍候的小太监见此忙上前奉茶。
      齐永钰喝了两口,却没将茶碗还给他,也没命他退下。小太监只得立在皇上身边听候吩咐,正疑惑间,忽听他道:“你这衣服,还挺香。”
      因听不出皇上言语间的喜怒,小太监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事,腿一软便跪到地上连连恕罪。
      斜瞥了眼地上跪着的人,齐永钰放下茶碗道:“你们这些太监,最近都是都怎么了,朕每回打身边过,总能闻得一股清香,从前也不见得如此讲究,莫不是结起了对食。”
      那太监怕圣上错怪,叩头如捣蒜:“奴才不敢,最近浣衣局送来的衣裳总带了这么一股子香气,奴才觉得那味道好闻,便没想那么多,望皇上明察。”
      浣衣局……想到浣衣局里的那位,齐永钰目光沉了沉,命他退下,又唤了萧迟进来。
      姚念锦没想到,不过是用醋和盐提前将衣物浸泡,又辅以野花的汁叶,便能消除难忍的异味。虽说这要多费不少功夫,但总体效果是挺好的,不仅能减轻气味带来的冲击,还能降低太监们换衣裳的频率。
      浣衣局的其他宫女见她这样做,暗地里都说她傻,这些宫女太监的衣服,随便洗洗就是了,哪儿需要这么费心,自己耗时间不说,光每日用的醋和盐的花费都抵得过那可怜的月俸。
      她不置办衣物首饰也就罢了,连护手的香膏也不买,每日就睡在那没光没热的小黑屋里,真是个傻子。
      不过也有热心肠的姑娘,她可怜姚念锦每天要干这么脏累的活,又不敢叫旁人知晓她的想法,便趁她晚上洗完衣服后偷偷将香膏塞给她:“给你,每天洗完以后后多抹抹吧,这是我用了一半的,你别嫌弃。”
      姚念锦还没来得及道谢,那姑娘便赶快进了屋子,像是怕被人发现。姚念锦拿着手中的香膏盒子仔细看了看,揣到怀里,端着木盆回屋去了。
      木门不紧不重地关上,隐在夜色里的人迅速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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