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永念》芋圆橙子

78、第 78 章 待姚念锦醒

　　待姚念锦醒来已是第二天正午，外面天气看起来很不错，阳光透过窗纸将屋里照得十分明亮。她揉了揉眼，掀开被子起身下床，明明昨晚一直坐在床边照看他的，自己怎么就睡着了，他胳膊上的伤还不知道疼不疼……
　　念着他的伤口，她迅速穿戴好，午饭也没用径直到勤政殿去看他。
　　见她过来，齐永钰停了停手中的笔，抬了抬眼：“睡醒了。”复又继续批起公文。
　　“嗯，昨晚睡得挺好的。”看他精神不错，姚念锦放下心，走到他身边磨起墨。他提笔依旧行云流水，只是速度慢了许多，注意到他的右臂时而会微微抽搐，想来伤口恢复还要段日子。
　　她瞥了眼一旁还没批的折子，厚厚数摞。宫外这几日确是耽搁了不少朝政上的事。
　　常运给姚念锦递上一杯茶，悄悄道：“娘娘，皇上还未用午膳呢。”
　　姚念锦知道他的意思，点头示意他下去。可是转头看他认真的样子，她又有些不忍心打扰，想了又想，终于在他批完手上的一个折子时迅速道：“我肚子有些饿了，我们去用午膳吧。”
　　齐永钰拿起一本新的未看的折子，没有看她：“你先去，我等这些批完再用，不必等我。”
　　姚念锦上前摇了摇他的左胳膊，冲他撒着娇：“不嘛不嘛，我要你陪我一起，快点，走啦。”
　　她想夺他手中的笔，却被他轻易躲过，见他皱了皱眉，姚念锦以为他心下不悦，可又见他用左手按了按右臂，便知是伤口的缘故。
　　姚念锦弯下腰看向他伤处的位置，关切问道：“现在还是很疼吗？”
　　齐永钰闭了闭眼，复又睁开：“无妨，你快去用膳，不必担心我。”
　　他这个样子，自己怎么会不担心，明明伤口还没好却非要勉强用右手做事情。她叹了口气：“你昨天才刚受了伤，今天就好好休息，别再忙这些了，以身体为重。”
　　见他迟迟不表态，姚念锦装作负气道：“好，你不吃我也不吃了，我就陪你一直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批完我们什么时候去吃。”
　　齐永钰看向她，笔却依旧拿在手里：“念锦，现在不是耍性子的时候，这几日各府呈上的事情不少，很多都需要尽快处理，等不得的。你先去用膳，就当体谅我，好吗。”
　　公事要紧，公事要紧，姚念锦知道他把国事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便也不再催他，转而去整理一旁他还没有批下的奏折：“好，公事要紧。左右我现在也不十分饿，帮你分一分类，等你处理完了我们再一起吃。”
　　待他批完已是日昳，御膳房早早准备的午膳换了又换。知他辛苦，姚念锦先给他夹了一个看起来就很肥美的大鸡腿，又紧接着夹了不少菜。他吃饭的速度远不及她为他夹菜的速度，很快碗里就隆起了小山。
　　这两日倒春寒，虽说室内生有火炉，可饭菜还是凉得快。见他用筷子不甚方便，姚念锦火速将自己碗里的饭扒完，又将凳子向他靠得近些，接过他手里的筷子道：“来，我喂你。”
　　齐永钰心中一动，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好。”
　　也许是太久没有被这样照顾，齐永钰心里竟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那感觉既熟悉又陌生，暖暖的让人心安。他一直盯着她看，该张嘴张嘴，该喝汤喝汤，可目光总不移往别处。
　　姚念锦似乎也注意到他异常的情绪，心里总觉得有些怪：“总盯着我看干什么，怪渗人的。”
　　齐永钰牵唇一笑，反问她：“我的样子看起来很可怕吗。”
　　姚念锦说不上来，倒不是他的样子可怕，只是他现在这样总能让自己想起没断奶的小宝宝在母亲怀里的样子，乖巧却又贪婪。
　　晚上换药的时候，姚念锦主动为他解开纱布，想看一看伤口的情况，如她所料，还是血红一片。姚念锦看着看着，眼泪不由得涌了上来。
　　齐永钰最怕她哭，她一哭自己心里比刀割还难受，并不比她好半分。虽说这次是担心自己而哭，他还是觉得胸口闷得慌：“念锦，我现在已经不疼了，真的，你别再哭了。”说着用手背为她拭泪。
　　“你骗人，伤口还没长好，你今天又一直在批折子，我都看到了，你胳膊总一颤一颤的，这样下去怎么行。”姚念锦泪珠滚滚，一时间难以抑制心中情绪。
　　齐永钰不知该如何宽慰她，便想用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其实我的伤口不只是因为今天批折子的缘故，还与你有关，你知道吗。”
　　姚念锦闻言尽力止了止泪，疑惑地看向他：“我？”她仔细回想，这一天里她没动过他的胳膊啊……难道是昨晚？虽说她并不胖，但毕竟有一个成年人该有的体重，想到这里她忙道：“昨晚我没想到自己会睡着，害你要抱我上床，一定牵着你胳膊上的伤了，我真是的。”
　　“不仅如此，”齐永钰看着她，神秘地笑了笑：“昨晚上我做了个梦，梦里被一只脾气很大的小猫缠着，那猫的四肢总粘在我身上，我一扒开它就哼哼唧唧，后来它枕着我的胳膊睡才安静了许多。”
　　姚念锦觉得他在胡诌，却又无证可查，那哪是什么小猫，分明说的就是她。她自觉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吸了吸鼻子站起来：“既然小猫害你昨晚没睡好，那今天小猫就回去睡了，不会再打扰你了。”
　　齐永钰低头浅浅一笑，复抬起头想拉她的手让她坐下，看她抬步要走，便在她身后装模作样地“嘶”了一声。
　　姚念锦闻声紧忙回头看向他的伤处，顾不得方才和他说的那些话，立刻坐下为他的伤口换药，用干净的纱布将伤口小心包扎起来打了个结。
　　抬眼看他，却见他也正盯着自己看，姚念锦问他换药疼不疼，他摇摇头：“你给我换药我就不疼。”
　　他的伤口还没有长好，换药自然会不舒服，如果自己给他换药能让他好受一些，她也心甘情愿：“好，以后我天天给你换药。”
　　“还有天天照顾我用膳。”他有些得寸进尺。
　　姚念锦很爽快地答应，毕竟他是为了自己才受的伤，自己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同他计较，那也太忘恩负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