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永念》芋圆橙子

53、第 53 章 话既出口，

　　话既出口，几乎是同时，他弯腰取箭、搭箭弯弓，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姚念锦只听得“嗖嗖”两声，耳边瞬间刮过一阵凉风。她朝天空看去，果然有两只被箭射中的鸟儿正从天空坠下，落在了不远的一处树林里。
　　姚念锦不免有些惊奇，惊呼了一声，随即满脸崇拜地回头看向他，从前以为箭无虚发只是人们臆想出来的，没想到真的有人能做到。他射猎这样精准，许是从小练就的本领。
　　被她这么一看，纪泠难免心潮澎湃。他收起手中的弓箭，加紧了马腹道：“走，我们去拿猎物。”
　　刚靠近林子，纪泠便发觉身下的马有些不受控制，任他如何勒住缰绳也无济于事。觉察到身下的马越跑越快，姚念锦不免有些紧张，未过片刻，她便觉得脸被风扯得发起痛来。
　　纪泠知道，一旦这马在林子里不受控制地乱闯，他们很有可能会被横亘的树枝划伤皮肤，甚至会因突然的撞击而亡。他用双臂环紧了她的腰，道：“念锦，抓紧本宫。”
　　姚念锦闻言立即抓紧了他的双臂，几乎是同时，她只觉天旋地转，同他一起摔落在地翻滚了数圈。
　　因为被他紧紧包裹在身内，姚念锦毫发无损，只是发髻有些散乱。见他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她顾不上这些小节，连忙跪到他身旁问道：“纪泠，你怎么样，要不要紧，能站起来吗？”
　　见他依旧闭目不语，姚念锦心中不免慌乱。情急之下，她将双手交叉，放在他胸口有频率地按压，试图以心肺复苏法将他唤醒。她一次次地用力按压，双臂不免有些发酸，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他小声的回应。
　　“我，我没事。”见他苏醒过来，姚念锦停了手中的动作，不由得松了口气。
　　纪熙像是听到了这里的动静，驾马匆匆赶来，看见纪泠倒在地上，她立即松了手中的兔子，自马上一跃而下，跑到他身前问道：“这是怎么了？”
　　姚念锦垂眼回道：“那马发了性，直在林子里乱闯，民女便随殿下自马上跳了下来。”纪熙闻言，没有进一步询问，只让她配合自己一同为他检查伤口。
　　见哥哥的后背已殷出了些血，纪熙看向纪泠道：“哥哥，你这伤如此严重，要不我去唤一些人过来送我们回去。”
　　见她起身要去叫人，纪泠用尽浑身的力气道：“纪熙，回来。哥哥今日是偷偷带你出来的，莫要让父皇母后知道，待哥哥休息片刻，我们待会还悄悄坐马车回去。”
　　纪熙知道哥哥身为一国太子，不得有丝毫差池，若是今日之事被她一向严厉母后得知，想必这段时间她也没有好日子过了。
　　由于需隐瞒受伤之事，姚念锦便不得不承担了为他疗伤的艰巨任务。回到东宫，将他扶到寝殿的床上后，姚念锦便按着他的指示找到药箱为他进行简单的包扎。
　　纪泠勉强自行解开衣带，由姚念锦帮他层层褪下衣服。待他趴到床上后，姚念锦才看到他背上极大的一处紫青，上面还淌着一些刚刚涌出的血，心中不禁暗道：他竟伤得这样重。
　　她用湿毛巾将他后背上的血迹擦去，又用指腹轻轻涂上些膏药。觉察到他身体的微颤，她又放轻了力度小心上药，见他依旧有轻微的颤抖，便问道：“很疼吗？”
　　纪泠将头撇过一边，双手紧抓着手肘放在枕下，咬牙道：“本宫不疼，你继续上药就是。”
　　姚念锦知他嘴硬，便随手捻了桌上的一块果干喂到他嘴里：“吃点甜的，或许就不那么疼了。”吃点东西，或许能转移他的注意力。
　　她一边上药一边好笑地问道：“没想到太子的宫里竟还有这些零食，我以为只有我们女儿家喜欢吃这些东西的。”她不由得想起从前在王府时，齐永钰的书房里除了茶具文玩之类再无其他。
　　纪泠不免笑了笑，这些东西自然是为她准备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了想，道：“熙儿常来本宫这里玩，本宫顾不上她的时候，这些东西也能让她安静一会儿不乱闹腾。”
　　姚念锦点点头，装作深以为然的样子，为他涂上好最后一处伤处。见她不作言语，纪泠撇过头，冲她道：“怎么，你不大相信本宫的话。”
　　北越的太子风流成性，姚念锦原以为是百姓的戏言，只是昨日刚至东宫时，便隐隐听到屋外有三五个女人的怨怼之言，想来传言不假。她戏谑道：“我不是不信，只是觉得殿下准备这么多东西，公主一人想必也吃不完。”
　　纪泠闻言便知她所指何意，却也不便多作辩解。见他不语，姚念锦只当是他是不愿被人如此调侃，便也不再多言，只快速将那药膏在他身上抹匀，又将药箱放回了原地：“好了，今晚睡一觉，想必明日会好得多。”
　　见她要走，纪泠看向她，道：“本宫有伤在身，行动不便，只怕这几晚，都要劳烦你来照顾我了。”
　　东宫宫人众多，何须自己来照顾他。姚念锦皱了皱眉：“东宫何时竟这么缺人手了？殿下若不愿让太多人知道，便吩咐殿下身边常跟着的那个侍卫来照顾殿下好了。”
　　纪泠看了眼殿门道：“黑鹰虽为本宫的贴身侍卫，但也负责整个东宫的防卫，分不得心。”
　　姚念锦眼珠一转，道：“既如此，殿下何不选一信任的姬妾过来侍候，一来那姬妾为着殿下的宠爱，自不会多言，二来殿下有美人在怀，想必自会恢复得快些。”
　　好一张利齿灵牙，竟说得他无法反驳。纪泠不由得笑道：“怪不得齐永钰会如此宠爱你。”见他提到齐永钰，姚念锦略微转变了神色，不再同他打趣，转身便要走。
　　“你顾及着贵妃的身份，不愿留在这儿照顾本宫，本宫能理解，只是。”话未说完，便见她转身走回了他面前。
　　她看着他道：“我姚念锦从不愿欠别人人情，今日既是我选错了马害了殿下受伤，这几日我便留下来照顾殿下。殿下觉得如何。”
　　见她如此，纪泠点点头，从前只以为她不过是个不谙世事的年轻妇人，如今看来，她没有楚国女子的婉约与矜持，倒颇有几分北越女子的豪爽与仗义。他道：“只是你晚上同本宫共处一室，不怕齐永钰知道吗？”
　　姚念锦倒了杯茶递到他手边，道：“这是殿下的东宫，只要殿下不有意为难，想来是无碍的。”
　　纪泠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心道自己终究是没有看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