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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丫头,冰糖葫芦好吃不 荡秋千的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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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约莫快到了晌午时候,清寒院外忽地一阵喧哗,许问白招呼着几个壮丁抬着一巨大的藤条椅子往院子里搬。许清寒被丫鬟们扶着站在旁边,笑吟吟地看着。
小小问道:“这是怎么了。”
许清寒笑答:“花农建议我哥哥在后院银杏树上安个秋千,想不到今天就买来了。”
小小看着自家小姐高兴的模样,心里明白她自个儿也欢喜这秋千。
在许问白的指挥下,秋千很快就被安好,许问白先自己坐上去试了试,便回头对许清寒道:“大小姐,秋千可以了。”
许清寒带着殷切的目光转向小小:“我想坐那个秋千!”
看着许清寒闪亮的大眼睛,小小笑着点了点头:“好,不过现在天气微凉,小姐要先添些衣裳才行。”
加了衣服以后的许清寒踩着石子路蹦蹦跳跳地来到了银杏树下。
小小忙跟了上去,急急嘱咐:“小姐慢点,小心摔着。”
许清寒却已经麻利的坐在了垫了软垫的秋千上,看向小小的眼神发着光,那意思不言而喻。小小无奈一笑,走到秋千后头伸手去推,柔声叮嘱:“小姐坐稳了,手抓牢两边。”
许清寒感受着秋千轻微的晃动,开心得小脸通红,声音里洋溢着藏不住的喜悦:“知道了,小小就你最唠叨!”
“荡高点!”
“再荡高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小你看,我飞起来了!”
许清寒清脆的笑声响彻天霄,平日总带着些许病态的小脸也染上了快乐。她蓝色的衣裙随风摇摆,雪白的玉臂裸露在空气中,一头青丝随秋千的起落来回飞舞,再加之周围绿叶的衬托。这场景看起来竟像画一般美好。
许长卿钻进后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美好的画面。
平日里为了避免自家妹妹无聊,许长卿总喜欢给许清寒讲些有意思的京城趣事,清寒听了以后虽也会展颜,但那笑容实在是没有此刻来的存粹干净。他还是头一回看到自家妹妹如此真心实意的欢笑,一时之间竟看得出了神。
“秋千上的姑娘编是许兄的妹妹?”一温朗的声音在许长卿耳畔响起,唤回了许长卿的神智。他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嗯。”
那人看着秋千上的笑得开怀的女孩,勾唇一笑:“令妹倒是天真烂漫,活泼可爱得很。”
许长卿斜视那人一眼,不咸不淡的道谢:“多谢南公子夸赞。”
说罢一甩袖进了院子。首先发现他们的是许问白,远远的扯着嗓子叫:“许兄!你怎么来了。”
这徐长卿看到许问白后露出了一个颇为亲切的笑容:“许大哥,昨天住得还习惯不?”
许问白笑了笑:“习惯,就是有点太习惯了,怕以后离不了这温床啊。”
“离不了便离不了,我许家还缺你那一碗饭吗?”
一旁的男子看许家大少爷同一个穿布衣的人谈得如此投机,心中不免差异。正好这时许清寒和小小也注意到了他,正慢吞吞的朝许长卿走来:“哥哥!”
走近后才看到旁边的人,许清寒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疑问:“这位是?”
那人也不待许长卿介绍,自己先行了礼:“在下南钰尘,许小姐有礼。”
小小听到那人的自我介绍,双眼微睁,略微吃惊的看向他,却半个字也未说。许问白遥遥地注意到了小小的表情,那惊讶转瞬即逝,她很好的把情绪收敛了起来,只有许问白抓住了那转瞬即逝的惊异。许问白露出了趣味盎然的表情。
许长卿在一旁臭着脸,拉着自家妹妹回了大厅,南钰尘自觉地跟了上来。许长卿眉头越发紧皱,回头一眼看到了小小,忽地怒火中烧,语气冰冷:“你不需跟来。”
虽未点名,但小小倒是颇自觉地住了脚,恭敬行礼答:“是。”
许清寒回头看小小,眼里藏着不忍,忍不住想跟自己哥哥辩驳,小小却眉目平静的摇了摇头。许清寒微微一怔,许长卿拽着她,语气微冷:“寒儿。”
她最后也只能低头,乖乖的跟着走了,
看着三人渐行渐远,许问白颇为自来熟的攀住小小的肩膀叹气道:“哎……这许兄也真是当惯了大少爷,心里的痛快不痛快全都写在脸上,丝毫不怕招惹人。不过呢这也是我欣赏他的地方,你说是吧小小姑娘。”
小小回头瞪了一眼许问白,抬手打掉了自己肩膀上的那一只手。目光淡淡的看向许长卿他们离去的方向,神色转为平静:“小小作为奴才,并不敢妄议主子。”
她的目光好像是看向了某个方向,又好像什么也没看。空空荡荡,像个流浪者的眼神,不像个十四岁少女的眼神。
次日,许清寒吩咐小小和许问白一起去外边置办一些新的花木回来,二人领了命,便从偏门离了府。
许问白带着小小轻车熟路地进了一家花店,店主是一个打扮靓丽的二八妇女,正眯着眼睛抱着一只大白猫打盹。大白猫舒舒服服的窝在店主怀里,许问白一进去就像是受到感应一样睁开眼看向了许问白。那双慵懒的眼睛一下子露出凶光,毛茸茸的腿一下子扑腾起来,店主被猫吵醒,抓着猫的脑袋嗷嗷乱叫:“哎呦我的小祖宗啊,你要把你娘的独自抓烂是不是。”
许问白咧嘴跟店主打招呼:“花老板,好久不见啊。”
花老板抬眼一瞧也是笑容灿烂:“哎呦,我说为啥我家小祖宗反应这么大,原来是许小子来了。”说罢眼神往后一瞧,顿时阴阳怪气道,“哎呀臭小子你这是哪儿拐来的姑娘长得这么好看!白瞎了眼做了你的小相好。”
小小被花老板直爽的话说得面色一红,她从生下来开始接触到最多的就是知书达理,举手投足的礼仪向来是规规矩矩,哪怕是当丫鬟接触的也都是许长卿许清寒这样的大族子弟,从不曾接触过市井的粗俗之语,如今领教,真是让她窘迫得不知如何是好。但偏生她对这直爽粗糙的话又生不出恶感,甚至觉得这花老板是个颇可爱的人。
许问白及时给小小解围:“花老板别乱说,如今我在许府当花农,这位是许府的下边姑娘。”
花老板也不窘迫,摸摸自家小祖宗的脑袋道:“哎呀,我就说嘛,谁家姑娘会瞎了眼看上你这么个穷小子。怪不得长得那么俊,原来是富贵窝里养出来的。”
一番话说得是直爽粗白,却又藏着些语言上的玄机。小小心中称奇。眼神忽地被老板怀里的猫吸引住了目光。一人一猫四目相对,小祖宗竟后腿一跳窜进了小小的怀里。
她下意识接住猫,抱在怀里。花老板又开始大嗓门哎呦:“这小祖宗向来挑剔看人,怎么今个看到这小姑娘还主动凑过去了!”
许问白也觉得好玩,咧着嘴笑:“小祖宗向来对我又凶又厌,不曾想小小姑娘一个眼神就把它驯服了。倒也是神奇。”
小小感受着怀里一团,柔软的毛触碰她的皮肤,莫名也柔软了小小内心的某处。
许问白低声对小小说道:“我去采购,你在这等我。无聊的话就逗逗猫吧。”说着就和花老板攀谈起采购事宜。
小小确实不太会这些,便只好抱着小祖宗在旁边安静的听着。许问白特意说得很大声,小小隔得老远也能听的仔细。
花老板捧着一束模样奇特的花给许问白看:“这是前不久刚刚引进的出自东夷的曼陀罗花,模样好看,寓意也颇为新奇,近日来颇为抢手。小子你看看买回去给贵族老爷们看个新鲜?”
这曼陀罗花小小曾见过,亦属药材,性阴,实在不适合养在体弱的许清寒身边,正欲开口,许问白已经笑着拒绝了:“花是好,不过这花不对那许府小姐的味儿,不要不要。”
“这样的花都不对味儿了,还有什么才算对味儿?”
许问白笑眯眯地扬扬下巴:“那盆向日葵,我看就挺对味儿的。”
“向日葵不过是会结点籽儿的俗物,我说许小子,这大小姐能喜欢这种吗?”
许问白却是回头看了看小小,小小也一直注意着这边,感受到了许问白的目光,便点了点头,清透平稳的嗓音淡淡落在安静的花店里:“就买向日葵。”
花老板先微微一怔,忽用颇为调侃的语气笑道:“感情这才是真正管买办事宜的主儿啊。许小子,我瞧你这样,以后怕不是个妻管严吧。”
一番话说红了小小的脸,看购买之事商量的差不多了,她便放下怀里的猫转身出了花店。
许问白无奈地白了一眼花老板:“小小姑娘面薄,经不住逗的,花老板以后可休要在胡说了。”
花老板斜着眼笑:“怎么?急眼了还?”
许问白实在是说不过这个伶牙俐齿的女人,没在反驳,只嘱咐着明日把一干草木送到许府,交了定金便抓着单子走了出来,打量了一眼身边耳朵尖红得滴血的人,心中发笑,真是个不经逗的丫头,忍不住拍了拍她的头:“小丫头想什么呢,这还有好几十样没买,赶紧跟上。”
小小心中慌乱,一时竟未觉察出许问白对她称呼的变化,只强装镇定跟了上去。
随后许问白带着小小一路穿街走巷,又是谈妥了许多花木采办的事宜。那驾轻就熟的样子倒是让小小有些刮目相看。看得出来许问白对这京城是极为熟悉,所以办事效率也快得很。不经就想起前些日子许问白在后院安的木藤秋千,那般高效率的行事想来也是与这有关。
许问白好像早就看穿了她的想法,主动提及:“我打小就在京城摸爬滚打。又受师傅教导精通草木,所以这京城花店哪家有什么哪家没有什么我都一清二楚。”
小小没多话,只轻轻回了一声嗯。
她倒是对他背后的故事没有半点兴趣。
两人继续往前走着,忽地许问白叫了一声:“啊,是卖糖葫芦的。”小小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个过来,许问白已经凑了过去,同那小贩说道,“大爷,给我来两串糖葫芦。”
他抓着一根糖葫芦递给小小,笑得人畜无害:“尝尝?”
大抵是那个笑容显得这人真诚的不行,又或者是小小对那糖葫芦颇感兴趣,总之她接了过来,拿舌尖轻轻点了点,红糖丝丝入扣的甜味儿一下子弥漫整个口腔。许问白一口咬下去一个糖葫芦,扯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怎么样,好吃吧!”
她目光平静,却藏不住眼底的光亮,学着许问白张嘴一口咬下去,酸甜融合口味独特,爱不释手。她一边吃着,一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