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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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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静止了几秒钟,四目对视。不,还有一个人。
“你干什么?”
是陆深。他紧紧扼住秒秒的手腕,那把刀离小轻只有几公分,小轻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怎么,你要杀她?”
秒秒用力甩开陆深,大声吼着:“是啊!我就是要杀她,她夹在我们中间,让你糊涂了,你不知道该爱谁了,你看,只要把她杀死了,我们就会像以前一样啦?”
陆深平静地对她说:“你有些疯了。杀了她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
秒秒歪着头,嘴角抽搐着,眼睛努力含住要流出的泪:“那是为什么啊?”
“我从来就没有……”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不用说那些!”秒秒尖叫着打断他,“你不就是利用我吗?其实我早就知道,但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报复你,或者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因为我是真的爱你啊!她——她凭什么!她爱你么?你告诉她你在利用她,她还会不顾一切地帮助你吗?来,你现在就告诉她,看她会不会……”秒秒失声痛哭起来。
陆深向小轻摆摆手,示意她先走。小轻拂拂衣衫,不屑地迈开胜利的步伐。
秒秒瘫倒在地,低头哽咽,不断重复着:“我从来、从来都没有做任何伤害你的事啊……”
陆深听着她的哭诉,有些伤感地坐下去,其他的话他都可以忽略,这句话对他是有份量的。他内心其实也深爱着一个人,得不到,他就想毁了那个心爱之人。
“秒秒,”陆深看着她说:“其实,我一直都没有掠过你的魂。”
秒秒迷茫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与她只有一面之缘的人。
“那、那我的感动之魂呢?我早就知道,它不在我身上了。”
“在顾沙那里,当初我怕会爱上你,到时再还魂会很麻烦,便让顾沙掠了你的魂。”
她摇着头,泪水不住地流。
知道他一直在利用她,却一直在等他的爱,可怜啊,都是可怜之人……他伸出双手,慢慢地、温柔地抱住秒秒。
蜉王默默地站在流河边,墨绿色的河水碰撞击着河边的滑石,发出“咚咚”的声音,溅出的水花泛出绿色的水星,与清脆的水声缠绵缱绻。
他双目直视河对面,一大片森林——这是他的毕生成就,是他造就了整个蜉蝣国,是这绿色给了他生命,给了全族人生命,在这里可以呼吸到纯净的空气,百年树木触手可及,无杀戮,不食荤,壮大蜉蝣庄以维持整个蜉蝣国人的生命。
他从小小蜉蝣苦苦修炼至此,何止不易。可是他做错了吗?一开始,就错了吗?马上就要入夜了,他拼命寻索,从对面却没有看到任何他想看到的东西。
从这里到慕薇的学校,需要三天,小薇三天后便可以回到学校了。蜉王想。
也就是在这三天,他将变为最原始的形态——一只小小的蜉蝣。
证实了血统,就坐实了他在蜉蝣国杀戮的罪证,他是一定会变为蜉蝣的。
慕薇,他那天真的女儿,一句希望蜉蝣庄的女魂都得以安生,解放了所有女魂,她说得轻巧,做得轻松,可如果她那王杖一挥,整个蜉蝣庄瞬间就没了,蜉蝣国所有的空气屏障将瞬间崩溃,外族空气瞬间侵入,工业废气、汽车尾气、燃烧残质全部像虫子一样涌入蜉蝣国这片纯洁的净土。
在他眼里,蜉蝣国是处女,可现在她被玷污了!早就知道,他早就知道让慕薇回来,是个错误,她那小小的愿望是达成了,却葬送了整个蜉蝣国!
可如果再让他选择,他还是会让她回来。
巫师在慕薇回来之前,跳入流河,说能给蜉蝣国的树木引流,他很荣幸。
是啊,蜉王我也很荣幸,能够证实曾经跟过我的所有女人,对我都是忠诚的。虽然这一切付出的代价很大,但依旧是很诱惑的。
回家吧!我的女儿!让爸爸送你回家,你的内心是干净、纯粹的,不应该让任何事情扰乱了你原本的心性,爸爸愿意,爸爸愿意为了你,再由蜉蝣慢慢修行,将来,哪怕有一丝希望,也要修成人,再体验一次爱情。
过去的种种,爸爸终究是错过了……沉睡吧,我的女儿!你就要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带着你怀里满满的爱,去拥抱每个,属于你的人。
再见,女儿。
他的眼前一黑。
见小轻走进来,他慌张地将箱子放到椅子下。
小轻走到他身边,耳语了几句。她还没说完,陆深就用异样的眼光看了她一眼。
“只有这样,才能让木叶痛苦。也是我们惩罚他的最佳捷径。”
“你讨厌慕薇?”
小轻突然间方寸大乱:“没有啊。”
“那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咱们的共同目标,惩罚木叶呀,他爱慕薇,但现在还没有与她发生关系,可见他非常重视,却又不敢,只有你现在占有了慕薇,才能真正夺得一切权力。”
陆深摆弄起桌子上的器皿 ,皱起眉头。
“陆深……”
“你先出去吧。”他冷淡地说。
小轻悻悻地走出门,确定陆深没有看她,轻蔑地白了他一眼。
现在什么都确定了,木叶、陆深都是蜉王的孩子,他们重新拥有了原来的地位与身份。
陆深娶了小轻,并用一千年法术还了秒秒的魂,将她送回原本属于她的地方。
慕薇也将回到原来的地方,她还有很多话想与蜉王讲,可昨天蜉王说并不想回忆过去,也不想见她。早上听人说,蜉王不见了。
蜉王将王杖放在蜉王殿,木叶说,慕薇用完后,会将其让给陆深,但有个条件。
“梦宝石得给我。”
“那不行,没有梦宝石我的法力还需要重新来修。”
“王杖都是你的了,蜉蝣国的一切都是你的。三天后,蜉蝣庄没了,只有蜉蝣殿这一片净土可以生存,你的那些法力,足够了。”
有了王杖就是一切,到时梦宝石他陆深说了算,见木叶对权力并无兴趣,陆深便应了他,也算是对他让步的一个宽慰。
明天,她就要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同时意味着,今晚是她能见到木叶的最后时刻。
“秒秒回去了?”
“是。”
“她也算轰轰烈烈,无论如何,都体会到了。”
“你羡慕她?”慕薇眨眨眼睛,目光像天上的星星般明亮。
木叶笑出了声:“谁不羡慕?在蜉蝣国因为有蜉蝣庄的供养,我们都是有灵魂的人,等到了地球表面,恶劣的环境将我们的灵魂抽走来供养身体的存活,只有掠了你们的魂才能体会那些丰富的情感啊!当初因为理解不了你对闵昔的热烈,所以才掠来爱之魂,没想到被折磨得这么惨,早知道就不要了。”
慕薇莞尔:“在这里已经体验够了,你何必要去我们那里体验?”
木叶眯着眼睛,说着仿佛很遥远的话:“因为你啊。其实蜉王当初是没有灵魂的,后来他发展蜉蝣庄,让死去的漂亮女人的灵魂都成为蜉蝣庄的奴隶,她们劳作的成果就是蜉王渐渐有了灵魂,能感知七情六欲了。很自然地,他从蜉蝣庄里挑选叶妃作为他的第一任妻子,虽是第一任,却不是王后,蜉王一直没有王后,他不信任任何女人,却一直在娶。直到有了我,他才对叶妃好一些,让她管理其他妃子。再后来,就有了更多的妃子和孩子,遇见你,说是偶然,也是必然,蜉王让我们几个去他指定的位置寻找你的下落,然后把你带回来。你有梦宝石护体,就算没有,我也会给你一千年的法力,不会让你有事的。当初巫师算过,只有你的到来,才能解开蜉蝣国千百年来的血统谜团,这不,真的解开了。”
“原来都是宿命。”
“你知道吗?蜉王竟然怀疑过你的身世,因为陆深与小轻联手,找到当初服侍我母妃的太医,说我当初生下来手指与耳垂的秘密,蜉王就怀疑你是不是也是那样蒙混过关,便要带了你回来,亲自处死。”
“没有爱的人,多可怕。”
“是啊。现在我的法术尽失,已经无法再拥有任何灵魂了,只有潜心修炼养精蓄锐。什么都感受不到了……”木叶看着远处,眼神里藏不住空洞。
“梦宝石呢?有了它你不就还能拥有法术么?”
木叶含糊地点点头。他向陆深要来梦宝石,可不是打算这么用的。
慕薇突然想起了什么,对木叶说:“对了,蜉王好像没有提过顾沙。他应该猜出来顾沙也是他的孩子了吧。”
“这样看来,他应该是的。”
“当年是怎么回事?蜉王为什么不相信顾沙的母亲呢?”
“我听母亲说,当年顾沙的母亲刚刚怀孕,就亲眼瞧见蜉王当众摔死了一个身上没有他印记的孩子,那时,她就知道灾祸将至。随后,她向巫师求救,她知道蜉王迷信,巫师便出了一个主意,让她与蜉王亲封的植林王发生了关系。顾沙出生后,手指果然无印记,巫师向蜉王占卜时,说这个女人所怀的是植林王的孩子,但如果杀死了他,植林王会毁了所有绿植,蜉蝣国便不复存在。最终,蜉王留下他,顾沙一出生,蜉王就赐死了他母妃。所以顾沙的手上并无印记,尽管如此,蜉王也封锁消息,让大家都以为顾沙是他的孩子。”
慕薇若有所思地问:“那陆深呢?”
“陆深也无印记,但巫师算过,杀戮太多,违背蜉蝣国不杀生的规则,蜉蝣国以后恐怕会不安生,蜉王因此留下陆深百般凌辱,对溺妃也不冷不淡。直到那年陆深冲撞蜉王被囚,溺妃跳入流河,这事才算过去。溺妃去世后,蜉王才对陆深好一些。”
慕薇抬起手,她的无名指关节与蜉王的一模一样,这是带有诅咒的印记啊。
过了许久,慕薇看着远方,对他说:“蜉蝣庄一直是我的心头石,希望在我离开后,蜉王肯放了蜉蝣庄的女人们,虽然她们已死,但人们都讲求死后安生,灵魂安放在属于她们的地方,才能安心哪。”
木叶点点头,然后温柔地问:“第一次见你,直接对你表白,你说你喜欢的我没有,现在我特别想知道,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慕薇的眼睛一下子有了光,她用手托着下巴,仿佛得到般幸福地说:“我没爱魂的时候你爱上我,我有的时候你又失去爱魂,咱们的爱情,终究是擦肩而过了。若是再有机会能够重新体验,我希望心爱之人能够守护我一晚,不睡觉,就那么守着我,我们一起看浩瀚星空,聊过往陈事,就那么,简简单单地过着,直到我睡着。”
“这么简单?没有什么大事?”
“人这一生大事寥寥无几,把小事过成浪漫,是我的梦想。”
“好心愿。”
“木叶,答应我,蜉蝣庄的事。”
“蜉王不是给了你那个王杖么,那是专门解救她们用的,其实解救蜉蝣庄不是非你不可,但得到王杖则是非你不可,总之,你就是解救蜉蝣庄的唯一人选。”
“可是不是还有一个方法么?挤碎蜉蝣庄门口的所有气球?”
“是,那个方法也管用,但你做不到的。必须在一天之内完成,你见过蜉蝣庄的女人,岂是你一个女孩一天能完成的工作量,那只是调你回来的借口,王杖才是捷径。”
“我救了她们以后,你要记得让她们通过蜉蝣国,所有人……我感觉,自己好像要跟你分别了,你要记住我的话,木叶。”
木叶依然望着远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他会记得,一定会解救她们,不会让她们的灵魂不得安生。
他们俩走向蜉蝣庄,他见慕薇庄重地用王杖解救了蜉蝣庄所有的亡灵,她们自由了。
“你的使命完成了。”
“是。”
“也是你回归的时刻、你我诀别的时刻。”
“什么意思?”
慕薇听着木叶说的话,视线越来越模糊,感觉头脑昏昏沉沉,醒来后,发觉是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