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人》锦衣书生

7、祸起

　　从那之后江若白打量起墨流光来就多了些别的意味，某太子自诩脸厚过书生不知多少倍，每次都是江若白败下阵来。要么，我就是捡了个正儿八经的狐仙，毕竟墨流光那一身高贵圣洁的气质很有迷惑性，但他不经意流露出的些许目光，总让江若白想起那一夜，要么就是这货，装得冷傲出尘，其实很不要脸！
　　这一天江若白家又有人到访，墨流光警惕了半天，发现二人并没有谈什么奇奇怪怪的言论。舒了一口气的同时他停止了磨爪子的动作，哼哼，再有什么婚约之类的，本太子绝对不能忍。
　　“拜托江公子了，取画之日我再另行答谢。”
　　“黄老板不必客气，我用心便是。”
　　被称为黄老板的是个体型颇有些富态的中年男子，看上去很是和善。临走见到墨流光，赞叹之情溢于言表，江若白满含笑意送人离开，怎么看都是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我养的小狐狸。
　　那人走后三天，江若白总是在案前沉思，提笔又放下，一张纸还是白的。江若白的确是犯了难，他虽自信画技不差，但这次的要求有一点问题，当时没听出，细想已经晚了。墨流光上前一并盯着那张纸，尾巴不自觉地微微晃动，想着书生到底遇到什么难题了。
　　“流光……”
　　听到江若白唤他，墨流光立马回头，但书生似乎有些脸红，方才那一声流光唤的也有些急促。仔细观察之后墨流光才发现一件事，蓬松的尾巴不知何时在他颈侧蹭来蹭去，为了这个竟也能脸红，他怎么会这么可爱。
　　江若白怕痒，若是之前，他只会觉得不舒服，但那次虽然说不清，他也大概猜到是什么事。墨流光的尾巴像锦缎一样触感极好，还带着些温热，令他想起那天颈间喷吐的热气。墨流光好不容易发现他这么可爱的一面，怎么肯轻易放过，于是跳到他怀中，拿尾巴在他脖子上绕了半圈。江若白连耳根都红了，双手托起小狐狸轻声说，“别闹。”
　　这么一来他的思绪也散了许多，“流光，当时黄老板请我画一幅仕女图，得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模样。仕女图好画，要美得倾国倾城也可以，但是要我见过，这应该是意指吧？”
　　墨流光盯着他，意思不言而喻，女子你也见过不少，每回找你买绣样的小姑娘不就是么。还怕选不出个最美的？
　　其实江若白心里早有了答案，除了他，谁还担得起最美的字样，那人的风情就算只在梦中惊鸿一瞥，也足够铭记。黄老板若是早些天来找他，也不至于如此为难，现在他的心情，大概就是曾经沧海吧。
　　“流光，我替你画幅画像吧！”
　　墨流光点头如捣蒜，本来团在桌上比较舒服，但想起这是江若白要为他画画像，脑中一瞬间掠过狐族族谱中那些英伟不凡的形象，甚至还有他父亲狐帝受万狐朝拜的场景。最终墨流光选择蹲坐，小巧的头颅微微低垂，越发显得一对耳朵玲珑可爱。
　　还是江若白熟悉的，那种高贵优雅的气质，甚至不用刻意去看他都能画的分毫不差。
　　墨流光看到成品的时候眼神一亮，江若白的画技在这种偏僻地方实在是可惜了，他在族中画过不少画像，要说合他心意，只此一副。那身气质实在神似，也不枉他坚持那个姿势良久，真的好累。
　　看着桌上一团柔软的墨色，江若白轻笑，也不去打扰他，刚才的想法在他脑中挥之不去，如今执笔，想画出心里那张绝色。
　　墨流光看到江若白新作的时候差点炸毛，他到底记不记得，画上的人正是狐族太子墨流光，眉宇之间分毫不差。江若白早等着他醒，就是想观察一下他的反应，果不其然，哼哼，墨，流，光！
　　“流光，这个人好看吗？”
　　墨流光下意识点头，又果断摇摇头，再点头。
　　“你知道他是谁吗？”
　　墨流光又点头摇头，最后脑中乱成一片。
　　“这是个不要脸的混蛋，再让我见到他，一定要他好看。”
　　墨流光觉得大事不妙，这种明明已经被看穿却还要装傻充愣的感觉，实在是太憋屈了。化形，我要化形！
　　“你想知道我要怎么报复他吗？”
　　墨流光这次十分理智，以惊人的频率摇头然后蹿了出去，江若白低笑，占了我便宜还敢装傻，小狐狸而已，反了天了！不过，真的是他，江若白心跳得很快，一低头对上画中男子，耳边晕开一团红霞。
　　黄老板来取画的时候江若白早准备好了一副仕女图，他验了货却不急着走。江若白目光不着痕迹地飘过桌上的银钱，当时商量的可不是这个价，无事献殷勤，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江公子啊，为何不见那只狐狸？”
　　江若白脸色刷一下就黑了，黄老板看着他阴郁的表情十分怀疑他会把那碗茶泼在自己脸上。茶碗在桌上重重地砸出声响，黄老板松了口气，万幸。
　　“不卖。”
　　黄老板还未开口就惨被拒绝，挣扎着还想再谈谈，“实不相瞒，我是真的喜欢那只狐狸，多少钱都可以，不如我们再谈谈……”
　　“我说了，不卖。”
　　江若白声音冷得吓人，要不是看在多年街坊，黄老板平时为人还不错的份上他早就逐客了。黄老板也只好死了心，抬眼又看到墙上一幅画，“若白啊，抱歉，我也不是非要夺人所好，此事我不提了便是。莫要生气，莫要生气。”
　　最终他要走了墨流光的那副画像，狐狸那副。江若白抱着刚从外面回来的墨流光有些担忧，第一次，他有些后悔过去的生活太过清心寡欲。万一，他保护不了墨流光。
　　“流光，你家在哪，会有人来接你吗？”
　　墨流光敏锐地察觉到他话里的忧虑，为什么忽然问这个，江若白知道他听得懂，现下小心蹭着他脸颊的反应就说明了一切，是在安慰他。“刚才那个人，想把你带走。若换了别人，我可能保护不了你。”
　　为了这个吗，墨流光一阵难言的心疼，不用担心，也不用怕，本该是我保护你。但他甚至说不出一句宽慰的话，这一次，墨流光终于开始正视自己的天劫，再劈一次，灵力就该恢复了吧？
　　最近墨流光出去的频率高了些，有时一整天都不见人，江若白心里不安的感觉更甚，睡觉都不安稳。直到黄老板再次出现，证实了江若白的预感。
　　黄老板仓皇而至，说知府大人想要他的那只狐狸。
　　“知府大人，如何会知晓我有只狐狸？”
　　江若白冷眼相对，黄老板含糊其辞半天，说是碰巧看到了他要回去的画。是不是碰巧二人都心知肚明，可江若白一点儿也没有退步的意思，黄老板终于急了，“若白，知府大人看上的东西，你还是给了吧，别平白送了性命啊！”
　　说的真好，你明知我会没了性命，何故要去他面前那么一说！江若白气极反笑，“我不会给的，你回去吧。”
　　“若白你，不过是一只狐狸，难道比你的命还要紧吗？”
　　“他就是我的命。”
　　黄老板实在不能理解江若白这么坚持是为了什么，他确实是起了献宝的心思才非要狐狸不可，求之不得后又把画像送去了衙门，可他不是存心想害死江若白，只要他肯退步，明明可以皆大欢喜。
　　“事已至此，今天我交不了差，知府大人一定会亲自动手的，若白，我……”
　　“黄老板，那我便谢过你最后这点街坊情谊，不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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