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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一路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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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北行日渐寒凉,她下山之后只在淳朴的小小朝安县的朝安酒楼里滞留过不长时日,便和梁浮生一行往迦叶境内护送断水剑去了,那次也算是集体行动,一路上的衣食住行等一切问题都是柳如辰与梁浮生二人便决定了,她只要听从就好,哪曾与其他人接触过?
是以,一出朝安,她可谓是一路上被人坑蒙拐骗过来的,幸好她功夫不错,不负她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辛勤付出,不然说不定她师傅以后就要上某个勾栏瓦院或者城隍土地庙里去找她了?
想到一路行来的所有遭遇,南塘秋不禁为自己拘了一把同情心酸泪。
此时天色还早,将过午时三刻,天边的太阳空茫茫的悬在头顶,却已是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暖了,凛冽的冬风,刮在她脸上如同刀子一般,这让她一个生长于南方的姑娘十分承受不住,看着街上行人冻得满脸通红,却仍在欢欣的闲逛,南塘秋表示万分钦佩。
天气太冷,南塘秋已经没了逛下去的兴致,可又不愿早早回客栈窝着,她站在寒风凛冽的街头四处张望,看见不远处高高悬挂的白底黑字旗帜,于狂风中上下翻飞,上书“兴隆茶馆”四个大字,南塘秋双眼一亮,有了去处。
茶馆门口挂着厚厚的灰布帘子,南塘秋猜测是为挡风而设。她掀开帘子,弯腰行进,一刹那,温暖的空气带着阵阵茶香扑面而来,南塘秋冻的瑟缩的筋骨,瞬时间舒展开来,好似又活了过来。
室内好似燃着地龙,南塘秋扫视一圈未见炭盆,不大的室内坐了满堂的客人,正对着门口的台上,有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正在说着才子佳人的话本子。只是台下茶客不是太捧场,皆是三三两两的聊做一处,那老者也是应付了事,对下方客人的表现全做不见,她一整衣袍,慢慢行向一处角落里的空位坐下。
将将坐下,已有茶博士上前,“这位公子倒是面生的很,想是没怎么来过小店,小店里有西湖龙井、武夷岩茶、君山银针、庐山云雾等等等等,应有尽有,不知公子您爱好哪种好茶?”
南塘秋生于山间,哪里懂得茶的好坏,茶博士口中吐出的那一大串名字,她连听都没听过,便凭着茶名,选了一个比较好听的,“那就给我上一壶庐山云雾吧,在上两碟点心来。”
“好嘞,公子您稍候!”茶博士躬身后退,煮茶去了。
茶馆里点心都是现成的,当天早晨做好一天的量,做的样式多是些能放的久的,以免于客人久等,是以不一会儿便有伙计送来了两样点心,一碟豌豆黄,一碟枣泥酥,南塘秋拿起一枚豌豆黄,它十分小巧,色泽浅黄十分喜人,送于口中,一口便可以一个,口感细腻,味道香甜。
茶馆效率很高,半碟点心未尽,茶博士已经拎着一个寿桃盖紫砂大茶壶小跑行来,他道声,“劳公子久等了”便取过案上与茶壶配套的紫砂茶杯,轻轻注满一杯,置于南塘秋面前,弯身介绍道,“庐山云雾茶芽外形一茶一叶,肥绿润多毫,条索紧凑秀丽,香气鲜爽持久,滋味醇厚甘甜,汤色清澈明亮,叶底嫩绿匀齐,是茶中的精品,以味醇、色秀、香馨、液清而久负盛名。庐山山好、水好、茶也香,自古就有峰奇山秀茶香之说,若用庐山的山泉沏茶焙茗,其滋味更加香醇可口。”一番书面语背下来,那茶博士连个磕绊都没有,可想而知这番话,他说过没有一千遍也得有八百遍不止了。
眼前茶水汤清色诱,浅浅的黄色碧液之中一缕嫩绿纤芽儿,漂漂浮浮,十分喜人,她执起杯子置于鼻下,幽幽兰香丝丝缕缕的飘入心底,就着茶博士的介绍她轻呡一口,只觉入口甘醇清冽,回味悠长,配着甜腻的点心倒是刚刚好。
南塘秋看着手中清茶不由得微微赞许点头,“倒是好茶。”她放下茶杯,面向侧边的台子,看那老者一拍手中的花梨醒木,对茶博士道,“你退下吧。”
茶博士面色难明,他驻足停顿些许, 其实茶博士在为客人倒茶时的那一番讲解,意在于打赏,这是酒楼内不成文的规矩,几乎所有吃茶的茶客皆会打赏一二。谁知今日碰见个铁公鸡呢?茶博士隐晦的看了眼南塘秋,可南塘秋此时只顾着听台上才子佳人月下相会的故事了,哪里有眼睛来看那其貌不扬的茶博士?茶博士看了眼,眼前穿的人模狗样的素衣公子,到底是心底咒骂着今儿出门没看黄历,竟就碰上了个铁公鸡一毛不拔的主儿?恨恨的躬身退去了。
这可真真是冤枉了南塘秋了,她第一次来这京都的茶馆,哪里知道京都的百姓都是这般财大气粗的?还有打赏一说?若是叫她知道了,她定要叹一声“此地真乃不愧为天子脚下,这百姓都与别处的不同。”
台上老者一出画本子正正讲到高*潮部分,话说那才子与佳人甩脱了各自的小厮与丫鬟,二人独自相会于月上柳梢头,两人两两相望,情难自禁,眼见着便要忘情拥吻时,天空乌云骤聚,晴天霹雳骤现,一青衫无盐女子手持大棒,一跃三尺,手中大棒赫赫生风,却原来那无盐女是才子的妻子,打得那佳人跪地求饶,才子在一旁心疼的两眼红红,直求那无盐女子,饶了佳人不要再打,他们二人是真心相爱的!
南塘秋听见那无盐女子的出场方式,便想那女子定是会些功夫的,又听见那无盐女棒打佳人时,十分之不解?即是自家相公与其他女子有染,那也是苍蝇不叮无缝的鸡蛋,一个巴掌拍不响不是?又怎么只打佳人,不打自家相公呢?
又听那才子见佳人被打,只是相求妻子饶过,即是真心相爱那他怎么不去替那佳人挨打?在者又说回来,他既已有妻又为何招惹佳人?难道那妻子不是他明媒正娶,因为爱慕才八抬大轿给接回家去的吗?
南塘秋越听越糊涂,只觉那画本子前后逻辑不通,让人十分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