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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那布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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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布衣姑娘十七又告诉南塘秋,她的师傅是一名医者,且医术天下第一,无人能敌,南塘秋面不改色的听着,但她心下却觉得十七是在吹嘘,天下所有弟子都是这般,对自己的师傅都是盲目崇拜的,都觉得自己的师傅无所不能,她小时候还认为自己的师傅能上天摘星星呢。
十七还说,她也从小学医,她和师傅一直都住在一个小村子里,有时候师傅会带她四处游历,行医救人,三年前他们来过一次华京,小住了半月,十七还说她师傅虽然医术十分了得,但心地却是十分的善良,游历时若碰见有穷人被病痛所扰,就必会白白出手相救,有时还要搭银子去给病人买药,是以两人过得十分穷困,南塘秋十分不解医术了得与心地善良有何相悖吗?难道医术好的人心地就都不善良了吗?南塘秋不置一词,只觉得十七对自己师傅的崇拜已经不是盲目能够形容的了。
南塘秋听着十七继续道来,两月前有一名锦衣男子慕名前去,重金为他家主人,请她师傅出诊,说是去华京,只要医好了他家主人,定有重金相谢,她信誓旦旦道,师傅自是不为黄金所动,但是医者仁心,是以她师傅也便去了,只是这次却留下了她看家,说是去去就回,叫她留在家里照看一名病人。
南塘秋心思,这世上哪有不为钱财动心的人,又能救人,又能得钱财,可谓鱼与熊掌兼得,此等好事,谁会不同意?看着十七渐生愁云的样子,南塘秋并未开口,打破她对她师傅的幻想。
听她继续道:可是师傅一去月余都没有回转,她十分担心。所以她医好那名病人,便独身一人来京寻她师傅了,路上盘缠用尽,她就在医馆坐堂看诊,挣够银子在上路,就这样一路兜兜转转终是于三天前来到了华京,只是却不知师傅所在何处,只好每天游荡街头,看看有没有师傅的踪迹,正巧今天就碰到了那摊贩妇人坑骗南塘秋的一幕。
当她听见南塘秋说自己独身上京,盘缠所剩无几时,一时不由得想起自己一路行来的艰辛,感同身受下,便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冒失开口了。
十七讲完她的来历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两人心下皆是唏嘘不已,只是所想却大不想同。
十七多日苦闷终于有处诉说,并且南塘秋还很是相信她的样子,让她心情大好,平时她和别人说她师傅医术天下第一,别人都会嘲笑她吹牛,只有南塘秋一人不曾瞧不起人,是以她愈发对南塘秋生出好感。
南塘秋可是不知道十七所想,她要是知道的话,定要无地自容,她只是出于好心,不忍心打破一个天真徒弟对自己师傅的盲目崇拜而已。
南塘秋将十七称赞她师傅的一切赘述省略了去,抽丝剥茧之后,十七所言大致意思便是,她师傅来京给人看病,她担心便来华京找寻她师傅了。
两人相携走出酒楼,在门口侍立的两名伙计恭送声中,一路远去。
“今天谢谢你,让你破费了,不过我这个人,可是知恩必报的性子,我就住在街尾巷子里的一间小客栈里面,你若是有事可以去找我。要是有个什么疑难杂症,别人治不好的,你也尽管来找我,我医术很好的,包治百病。”十七一昂脑袋,伸出右手一拍胸脯,对自己的医术十分自信。
南塘秋嘴角抽搐,她怎么就得了治不好的病症了?她轻咳一声,狠声道,“我真是谢谢你了。”
看着南塘秋的神色,十七也反应过来,觉得自己说的话好像有些什么地方不太对味儿,她干干一笑,赶紧逃之夭夭,隐入人群不见踪影了。
看着十七飞奔不见的身影,南塘秋无奈摇头,也转身离去。
南塘秋于二十天前回到秋风山,可山峰的茅草屋已是人去屋空了,她观察屋里器具上所落的厚厚一层灰尘,刘青衫离去最少也得有两月有余了,她打扫茅屋时在她屋里的案上发现了,刘青衫留下的信件,上边龙飞凤舞的字迹却是刘青衫所写。
信上写道:“吾徒亲启:为师已经出关半月有余,这山中景象,为师实在是看腻了去,既然你们三人皆已下山,没了拖油瓶为师甚是喜悦,是以一日风清日丽,百鸟争鸣之际,为师也决定下山走上一走,勿念。”下方落款,刘青衫书。
当时看罢此信的南塘秋,心情十分复杂,便是不看那龙飞凤舞的字迹,就是信中的行文措辞,一般人怕也是冒充不来的。
南塘秋近半年未见山中景象,乍然相见,备感亲切,虽是山中只她一人,她也决定住下来等着师傅们回来,是以,她用一天时间收拾好茅草屋,便安然住下了。
她每天淡看云卷云舒,赏日出日落瑰丽之景,漫山遍岭的游玩,观览胜迹,品山野素珍,万般悠闲快意,每日徜徉于各色瑰影之中!
一日她坐于秋千之上,独赏那十里桃林,落英缤纷,眼前桃粉深浅不一,重峦叠嶂,山间云缠雾绕,烟色空朦。她只身一人看着落满厚厚一层桃花的林间小道。不自禁的生出一丝孤独之感,她心底深处悠然划过一个玄衣少年的影子。那少年眉目俊朗,气质沉稳,如兰如竹。
思绪一经发散,昔日的场景一幕幕,一幅幅,不由自主的浮现于脑海中:第一次见面,那少年面若冠玉,满身风华。在朗朗月光,满天星辉之中,他眼神清亮,于昏暗的酒楼大堂内有礼致歉,“打扰姑娘赏月,还请见谅!”
她与楼亦潇几人使小绊子时,他帮忙隐瞒不曾拆穿她,看着楼亦潇几人吃了那划破胆囊的烤鱼时,他不自禁的窃笑。
还有在黑风寨救助孩童时,他的挺身而出,沙漠大战之时他多次不顾自身安危,舍身相助,一幕幕景象如同走马灯一般,来回于南塘秋的脑海之中,最后停留在当她因为手染太多鲜血而陷入迷茫彷徨之时,少年安抚人心的眸和他宽阔挺拔,仿似能支撑起万丈苍穹的脊背。
她不知自己为何会想起梁浮生,但是刘青衫多年教导她们师兄妹三人,随心而为,无愧于心就好,是以一日午间,她于午睡中,再次梦见那玄衣少年的背景时,便决定遵从本心,她说走就走,稍微收拾一下行囊,便在午觉后下了秋风山,一路上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