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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人云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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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云亦云大抵就是如此了,人群外围的围观之人,不知里面到底发生了何事,只是看着其他人对着里面谩骂之语,便自行脑补了一出恃强凌弱的老套戏文来,便也自诩良善,加入了讨伐恶人的队伍之中。
看着周围面目狰狞的行人,南塘秋无奈摇头,果然师傅说的对:这个世上多的是愚蠢之人,还自以为自己如何聪明,殊不知被人蒙在鼓里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
“大娘,你先莫要哭了。”南塘秋一袭白衣,于凛冽冬风中轻轻拂动,她眉眼精致,身上气度更是平和,浑然不受周边人群的指责和谩骂所影响,她沉下眉眼,凛凛星目扫视人群,她温声开口,“也请诸位勿要听信谗言。”她声音不高,却由内力送出,温和的语声,响彻众人耳边,一时间震得众人怔在原地。
黄三娘心下慌乱,截住南塘秋话头,撒泼大喊道。 “你胡说什么?事到如今你还敢抵赖?你,你小小年纪好生无耻!”
周边百姓看看坐地撒泼的妇人,又看看场内中心,气度从容的南塘秋,众人一时心下惴惴,猜疑不定,人群中有人高呼道,“小公子你即是说内有冤情,那你便拿出证据来自证清白呀?”
有人牵头,众人纷纷附和,一时间喧嚣震天,坐地哀哭的黄三娘心下顿安,那粗布丫头毫无战斗力,不足为惧,只有那女扮男装的丫头看着还有些能耐,只是她初来京都,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她能上哪里拿出证据来?到时候还不是任她拿捏?哼!
“证据、既然你们要证据,那我就给你们证据。”南塘秋负手俯身,朗朗开口,“大娘说那副坠子是您儿媳在淑芳阁买的,可对?”
“对,就是我儿媳买来孝顺我的。”
“那这坠子买于何日何时?又花费了多少银钱?”南塘秋从容镇定,场内的粗布姑娘被其所感,渐渐停止哭泣,围观众人亦慢慢沉静下来。一时间场内只余南塘秋与黄三娘一问一答的声音。
“这,这,这是我儿媳买的,我,我怎么知道是哪时买的,又花费了多少银子呢?”黄三娘本就是临时瞎掰的,时间短暂她又轻敌,哪能想到所有细节,是以她面对南塘秋的咄咄逼人,一时慌乱不已。
“哦?”南塘秋眸色锐利,好似洞悉世事,甚至藏着一丝嘲笑,仿佛在嘲笑着黄三娘的拙劣谎言,“那大概时日呢?大娘总要记得吧?”
被南塘秋一双漆黑的眸子,直直望着,黄三娘愈发慌乱,“这,这。”黄三娘呐呐无言,看着周围围观的百姓已经渐渐对着她露出恼意,她强做镇定道,“这坠子是前天我儿媳于晚饭时送我的。”
“哦,原来是这样。”看着南塘秋面有忧思,黄三娘心下大定,以为她是无话可说。周边人群看见黄三娘慌乱的样子时,便已经信了南塘秋六七分了,看着此时南塘秋一时沉吟,围观众人不觉为她捏了一把汗。
南塘秋轻笑一声,弯唇道,“即是如此,大娘儿媳姓甚明谁?我想淑芳阁一应物件儿买卖,总要记录在册的,我们去淑芳阁一查便知。”
黄三娘笑意还未彻底绽方,便被南塘秋一席问话压了下去,她本就是扯谎,此时又怎能和人去淑芳阁当面对证?她心下慌乱,知道碰见了硬茬子,她色厉内荏,外强中干道。“我,我儿媳一个,一个良家妇人怎能,怎能随意告知外人闺名?算了,算了,算我老婆子倒霉,今天就不和你们一般见识了。”黄三娘言罢,急急收摊,什么东西都胡乱一塞,退了车子便要走。
此时看着老妇强词夺理,又落荒而逃的样子,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时纷纷愤怒上前,围住黄三娘,指指点点,谩骂不已。反倒是将南塘秋和那个粗布姑娘给忘到了一边。
看着身前人群激愤涌动,嘈杂之中不时传出黄三娘的讨饶声。两姑娘相识一笑,悄声离开此处是非之地。
南塘秋立于长街,巍峨辉煌的酒楼招牌高悬,旗帜飘飞,门前宾客盈门,来往之人皆是衣冠楚楚,锦衣华服,酒楼门前香车宝马络绎不绝,却是并不吵闹嘈杂,浑然不似普通闹市酒楼。
看着匾额上书的“辰烟楼”三个大字,粗布姑娘双眼瞪得溜圆儿,不由自主的就着酒楼内溢出的香气吞咽口水。
南塘秋听见身后吞咽口水的声音回头,见着那位布衣姑娘还在跟着自己,心想她也算是出于好心帮了她,虽是惹来了一点小麻烦,可也不是出自她的本意不是?“多谢姑娘刚刚仗义执言,走本少爷请你吃一顿好的去!全做答谢姑娘恩情。”南塘秋一整衣衫,潇洒转身,大步向前行去。
布衣姑娘匆匆回神,紧跑两步拽住南塘秋衣袖,“姑娘留步,留步。”
她见南塘秋不解的望向自己,开口问道,“姑娘可知这是何处?”
南塘秋心下疑惑,这姑娘难不成被吓傻了?怎么问如此无知的问题?“我知道,这里是酒楼啊!”怕她不懂南塘秋又解释道,“就是吃饭的地方。”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布衣姑娘神色焦急,她是听见南塘秋买耳坠时说,她身上盘缠所剩无几了,她害怕说的直白会伤了南塘秋的面子,若是不说又怕二人一会儿,会因为吃霸王餐而被拉去见官,这家酒楼的主人可不是好惹的,“姑娘刚到华京可能对这里不是太了解,这辰烟楼是京中有名的酒楼,便是跑堂伙计都得是相貌堂堂,谈吐不凡的,是以这个,这个。”她犹犹豫豫,抬眼看南塘秋面色依旧,好似还不曾明白过来,她也只好直白道,“所以这里的东西也是精贵着呢,你我二人一顿饭食下来,大概便要十两银子,姑娘若是想请我用饭,随便找一出地摊就好。”
南塘秋恍然大悟,她看着布衣姑娘因为揭穿她拮据便满脸愧疚的样子,心下好笑,对她愈发有好感了,这要是楼亦潇大概会说,“你个穷光蛋还往这地方进?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重?”
看着酒楼高处随风轻扬的水色绣祥云招子,南塘秋微微一笑,“走吧,一顿饭食,本少爷还是请的起的。”说罢一拂衣袖,拾阶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