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塘秋》南塘老街

58、第 58 章 晨间早

　　晨间早起，地上竟有薄霜轻覆，菊花已凋，冬梅吐蕊，不知不觉冬日已到。

　　繁闹的街道宽敞且整齐，冬日里绚烂的阳光普洒在这遍眼都是的绿瓦红墙之间，街道两旁突兀横出的飞檐，高高飘扬的商铺招牌旗帜，粼粼而来的车马，川流不息的行人，一张张恬淡惬意的笑脸，欢呼叫卖声不绝于耳，交相呼应，造就成一副祥和安乐的盛世京都。

　　青石铺就的长街尽头，慢慢行来一位素衣公子，看方向到像是自西城门而来的，他发髻高悬，只用一根青带束着，虽身量纤瘦，却是唇红齿白，一双眸子似寒星璀璨，耀耀生光，他圆眼弯弯，笑吟吟的看着街道两边，贩卖的各种小物件儿。

　　他行至一处摊位慢慢停住脚步，弯身拿起一对金丝红玛瑙耳坠对着阳光细看，那红玛瑙晶莹剔透，在她的莹白掌心折射出悠悠霞光，十分喜人。

　　那摊贩老妇在这京都街头贩卖首饰都贩卖了十几年的光景了，见得各样人物更是数不胜数，其中就有不少女扮男装出来游玩的千金小姐，虽然眼前这位穿起男装来气宇轩昂，气度不凡，浑然不似女子假扮，但也许别人看不出来，却是休想逃过她黄三娘的法眼去，“呦~这位姑娘可真是好眼力，这可是大娘这里的镇摊之宝了，姑娘肤白戴上它呀，必定是愈发娇美，看着姑娘和大娘有眼缘，这对儿耳坠子大娘亦不多收你的，你给大娘二两银子便拿去吧。”

　　看着摊贩大娘识破自己的身份，她也不在意，依旧细细打量着手中的这对儿耳坠子，这一路行来她可是见识了不少这世道的黑暗，和人性的凶险，现在的她可不是初初步入大县城的无知少女了，这么一副耳坠子便要她二两银子？想当初她在朝安酒楼做跑堂时，每月也才只挣到二两银子而已!这人正是一月前在朝安县与梁浮生，柳如辰等人分手的南塘秋。

　　摊贩大娘见着南塘秋只看耳坠子，却是对她的话理也不理，她一时摸不准这位姑娘是什么来路？一之间也不敢贸然开口，怕触怒了她，要知道这京都可是天子脚下，卧虎藏龙什么样的大人物都有，就算是朝廷的三品大元有时亦会微服出巡，就连街边要饭的，说不定都是朝中某位重臣的远房表亲呢？这京都里面富贵权势盘根错节，谁又知道这位身着朴素的姑娘，是不是偷逃出来游玩的哪位官家小姐？一时间，摊贩妇人愈发恭谨，“姑娘您天姿国色，荣曜秋菊，若是在添上这对儿金丝红玛瑙耳坠子，那可真真儿的是仙女下凡呀!”

　　南塘秋心内莞尔，这大娘也不知是夸人呢？还是夸坠子呢？她从剔透玛瑙上移开目光，笑眯眯道，“大娘我也不瞒您说，这坠子我很是喜欢，可是我远道而来，身上银钱一路上都已经花费的差不多了，您看您能不能再便宜一点？”

　　摊贩妇人听见南塘秋所言，原本言笑晏晏的脸一滞，眼中恭谨也霎时褪去，妇人再次开口，已经大不如先前热切，“呦~姑娘，这里可是京都，京都知道吗？这可是天子脚下，不是别个犄角旮旯，那物价儿精贵着呢！”

　　南塘秋身上当然是有银钱的，只不过一路从偏远小镇行到繁华帝都，她也学了不少东西呢？其中就包括这砍价的本是，自从踏出淳朴的朝安县，她没少被坑银子，现下她早就学会了财不外漏。

　　只是却不曾想，免费看了一回变脸的本事，南塘秋心下不得不佩服这华京不愧是帝都皇城啊，便是连街边商贩老妇都练就了如此变脸绝技!

　　她也不恼，放下耳坠子，便要离开，一双纤细手指捻起她刚刚撂下的坠子，俏生生开口，“大娘，你这玛瑙质地不纯，品质也就下等，怎的就值二两银子了？你莫不是坑这位姑娘是外地来的不成？”

　　南塘秋知道那姑娘原是在旁边摊位看一把梳子的，她将她与老妇的对话听了去她也不觉意外，只是却不成想她会为了一个互不相识的陌生人打抱不平，足可见那姑娘性情如何了？南塘秋倒是对她顿生好感。

　　“你又是哪里出来的毛丫头？我这金丝红玛瑙耳坠乃是淑芳阁流出来的好物件儿，哪里是你一个黄毛丫头识得的？”摊贩妇人见那姑娘一身粗布麻衣，还不如南塘秋穿的好呢！心下一转，计上心头。

　　那妇人嗓门尖锐，一番吵嚷早就引来周边行人和摊贩的围观了，围观众人不明真相，左右相询，十分吵闹。

　　妇人见到此景心下愈发得意，她故作委屈高呼道，“各位乡里乡亲都来给老妇人凭个理儿呀。我家儿媳孝顺，给老妇在淑芳阁买了一副金丝红玛瑙耳坠子，老妇心疼钱财，便打算拿出来当做镇摊之宝卖掉，谁知道……谁知道如今碰到此二人，竟然污蔑老妇，说老妇这坠子是下等货，还想要低价强买了去。”

　　老妇人声泪俱下，哽咽哀嚎道，“各位乡亲给我凭个理儿呀，老妇人一把年纪，当街卖些首饰养家糊口亦不容易，今日竟然碰到如此二人!”

　　老妇人哭喊声震天，引得周围人群越聚越多，那粗布姑娘也就十六七岁的年纪，哪有老妇人那般厚的面皮？她解释的声音被老妇的嚎啕都给压了下去，完全听不见，周围人群很是激动，对着南塘秋两人指指点点，口出各种污言秽语。

　　那粗布姑娘看着周围人群的指点与谩骂，眼圈通红落下泪来，一副惊吓过度的可怜相，南塘秋心下无奈，“大娘莫要哭了。”

　　那妇人听南塘秋此言，还以为她是要跟自己赔罪认栽呢，不由得心下得意，已经盘算好了一会儿要让她如何大出血买了那坠子去，两个黄毛丫头也不看看她黄三娘是何等人物，竟然敢在她头上动土，今儿个非要她们两个小丫头片子长长记性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