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塘秋》南塘老街

56、第 56 章 一行七

　　一行七人，得知明日启程回转，皆是心下欣喜，异国他乡再是美好，亦不如故土不是？

　　七人分头行事，各自为启程做准备，柳如辰告知迦叶王子留下的亲兵，“叨扰半月余感谢王子款待，明日我等便回转故土，我等的感谢之意，还劳您代为转告王子。”

　　亲兵操着生涩的汉话回复道，“王子交代我们，若是柳少东等人回转，便为你等安排好起行所需之物。”

　　“如此有劳王子，如辰在此谢过，下次出使迦叶，必将面谢王子。”

　　两人又客套一番，柳如辰方才回转，此话按下不提。

　　南塘秋好不容易来趟迦叶，怎么说也走出国土万里之遥了。也算出趟远门，一定要为师傅师兄和师姐三人带些特产回去不是？

　　南塘秋在迦叶都快到一个月了，今日午间终于是迈出了行宫的大门，王子为了不被闹市所扰，行宫位置比较偏离主街，是以十分幽静。

　　南塘秋独身一人站于幽深小巷之内，偏僻小巷空旷无人,只有那清爽的微风裹夹着一两片花瓣时而翻滚在半空,时而落在幽长的路径上，南塘秋深吸一口清新且自由的空气，举步前行。

　　这是南塘秋自从答应送剑以来，第一次如此轻松且惬意的走在大街上，街道之上车马粼粼，行人如织，各色奇装异服，蓝眸金发的迦叶百姓随处可见，南塘秋第一次看见这么多迥异的异域人聚集，便是在楼兰的时候也不曾看见如此之多，而且楼兰人与汉人相较，也只是五官更加深刻，身形更加高大而已，哪里有这般大的差异，她一时好奇不已，瞪大眼睛观察着身边的每一个人，殊不知她在观察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观察着她，虽然这边塞百姓常能见到从大汉而来的行商驼队，可是那商队之中亦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何曾见过这娇弱如水的少女呢？

　　南塘秋沿着街市逛去，一路上都兴奋不已，看见什么都觉新奇，及至傍晚回转的时候，手里已经拎了大包小裹的一堆物事了。

　　南塘秋安顿好她的一切行囊，去前院与大家一起用餐，众人用过晚餐，早早歇下为明早赶路做准备。

　　众人辞别王子亲兵，于卯时一刻乘着迦叶王子为众人备下的一辆宽敞马车踏上万里归程。

　　众人一路走马观花，欢声笑语，较之来时，都放开不少，关系也愈发熟稔，随着国土渐近，众人之间气氛也是愈发低迷。

　　一行两月有余，又是共同经历过患难的朋友，分别在即，几人心下皆有几分怅然不舍。

　　一日午间，南方边陲小镇之上，一辆宽敞马车辘辘行来，穿街过市直抵朝安酒楼门前方慢慢停下。

　　南塘秋掀开门帘，跳下马车，周边街道整齐，商贩往来好不热闹，阵阵食物的香气飘入鼻端，南塘秋抬眼望着上方半旧的匾额，旧地重游，一时间心生恍惚。

　　七人拾阶入内，堂内宾客盈门，满堂济济，喧闹不绝，间或掺杂着马六招呼的声音，南塘秋看着久别重逢的场景，心下感慨，自己本是因为手头拮据，才来此处做工，可经此一行，她也是身负万贯家财之人了，在不必为区区二两白银来此做工了，一时间倒是生出了无所适从之感。

　　“几位客观里面请，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啊？啊——”马六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得见门口进来客人，人未到，声先到，他一甩汗巾，撂下偌大的茶壶，急急向门口奔来，奔至进前发现是南塘秋归来，一时震惊大喊一声，“小秋？真的是你？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呢？”

　　马六神色喜悦，南塘秋受起感染，笑应一声，“六哥，别来无恙呀？”

　　“哎呦，掌柜的，掌柜的，快看看谁回来了？”马六一瞪溜圆的小眼睛，回首大喊，惊的堂内一众食客皆看了过来。

　　林掌柜念念不舍的放下算盘，行出柜台，看见南塘秋又是一番激动，一行人一番寒暄，暂且不提。

　　林掌柜为七人匀出一间包房，几人点了席面，在座等候，本是低迷的气氛，经过马六与林掌柜一搅和，又重新活络开来。

　　楼下喧闹之声隐约传来，一行七人举杯共饮，“此行西去，感谢各位英雄相助，才得以保断水剑无逾，如辰在此谢过诸位。”柳如辰举杯饮尽，向众人一亮杯底。

　　众人亦不多客套，皆是一饮而尽。

　　“今日我等在座七人，也算是共经生死的兄弟了，从此往后，有用的到我高某的地方，大家尽管开口。”

　　一众人等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及至掌灯时分，纷纷面红耳赤，便是南塘秋亦是双眼迷蒙，喝的微醺了。

　　对面少年，一身玄衣烛光为他的轮廓镀了一道金边，仿佛一道不真实的幻象，他的脸在暗影中模糊不清，喝了酒的缘故，他那双漆黑狭长的眸子愈发波光潋滟，在悠悠灯火中，映出慑人的光来，南塘秋不想他会看向自己，一时偷看被人抓个正着，她心下一突，别开头去，心里又涌起尴尬，端起手边酒杯一饮而尽，全做掩饰。

　　她撂下酒杯，移开装作不经意的移开目光，看向席间众人，高源与肖离皆是喝的烂醉如泥，已经躺在桌边打起鼾来，嘴里还不时的嚷着，“喝。”“我没醉，接着喝。”

　　正神游之时，对面少年突然发声，吓的南塘秋双眸一震，“柳兄，大家都醉了，还是送各位回房休息吧。”

　　南塘秋闻听此言安下心来，刚刚少年烁亮的目光，幽深慑人，仿似一头凶兽即将破笼而出，将她撕碎蚕食，十分吓人，她微微抬首，装作不经意的望去，那少年面色被烛火映照的明灭不定，一双墨瞳，如浩瀚江海一般无波无澜，平静的望着已经明显醉了的柳如辰，不曾看南塘秋一眼，南塘秋嘘出一口气，看来是刚刚灯火映照的原因，她可能是看错了去。

　　南塘秋扶着楼亦潇将她送到早已定好的房间之内，又帮着梁浮生安顿好其他几人，这才脚步微微虚浮的回转自己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