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塘秋》南塘老街

44、第 44 章 惨淡的

　　惨淡的月色也已经消失，只余漆黑的苍穹独自悬挂，柳如辰调转开注视着远处默默远去的骆驼的视线，哑声开口道:“众位，是柳如辰对不住大家，若有要退出的，我柳如辰亦决不相怨。”

　　黑暗掩藏一切，不止是暴戾，还有脆弱，黑暗也能滋长万物，不止是罪恶，还有那万丈的豪情，有些情绪也许只能在黑暗下才能释放，“哈哈，若是我此刻退出，我高源岂不是枉受江湖众位英雄的称赞？”高源手持长枪，挺立笔直，挥手拍了拍柳如辰肩头，继续道:“柳老弟，你此时让我走，这是要陷我于不义啊？”

　　楼亦潇容颜秀美，秦清风面色俊秀，皆看向柳如辰道:“我与清风，既以领命，又怎能在此刻而半路退出？若如此时苟活于世，我师姐弟二人亦是无言面对师门了。”

　　南塘秋看着平日清高到傲慢的两人，此时皆是面色平和肃静，楼亦潇决断时有种柔婉的英气，倒是平日里不曾见过的神情。

　　南塘秋第一次正视楼亦潇的脸，一直都觉得，她举止娇蛮任性，说话又连讽带刺，时常与她发生口角，所以很不喜欢她。

　　秦清风亦是如此，两人虽是没有龊语，但时常对南塘秋表示的不屑一顾，好似多看南塘秋一眼都辱没他名门弟子的身份一般，但是，直到此刻，南塘秋开始发现，不是每一个人，都像表面上那么绝对，好比楼亦潇，亦好比秦清风。

　　肖离低喝一声，仿似下定决心一般，沉声道:“罢了，罢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肖某虽不是什么侠义之士，但亦知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以收了柳少东的定金，又怎好反悔？”

　　柳如辰双眼闪烁，显然是大受震动，转向梁浮生与南塘秋二人，还未等他开口，梁浮生便笑道:“你看着我做什么？你还要撵我不成？”

　　梁浮生笑面不变，平静的注视着面色几变，欲言又止的柳如辰，狂风拂动，柳如辰眨眨双眼，到底败下阵来。无奈的遥遥头，心下叹息:罢了，罢了，这梁二决定的事情，轻易不会改变，自己犟不过他，就随他去吧。大不了他有个万一，自己就上梁王府，负荆请罪去。

　　“喂，你怎么不说话？不是怕了吧？要是想走你就赶紧走吧，胆小鬼。”娇蛮清脆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唤醒了出神的柳如辰，也让几人的视线都转向了，俏然而立的南塘秋。

　　那姑娘淡然伫立，夜色暗淡，她白皙面容朦朦胧胧，看不真切。柳如辰神色泛起愧疚，她本可以平安度日，是自己心思狭隘，强骗得她加入进来。“小秋，对不起，你走吧，本来你也不该在这里的。”

　　看着柳如辰眸色中的愧疚之色，南塘秋已经猜到他的想法，不由莞尔一笑，复又委屈撇嘴道:“柳大哥，你是嫌弃我碍事了？不想认我这个妹子了吗？”

　　看着眼前少女忽闪忽闪的眼，柳如辰一时词穷，明知她是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可是看着她汪着水的眼，怎么好似真是自己要扔掉她似的？

　　“柳大哥就让她留下吧，看她的样子，你也赶不走她不是？”夜色深沉浓重，梁浮生的话语当中，却带着与这夜色不相称的轻松快意。

　　“呿。”楼亦潇看着南塘秋努努嘴，“没想到你还挺讲江湖道义，也不是太差劲吗!”

　　“刚才我见你也很漂亮。”看着楼亦潇震惊下涌起的欣喜，南塘秋继续道:“可惜，漂亮不过片刻。”

　　“你……”楼亦潇怒不可遏，就知道她没有好话，亏的刚才她还觉得她也不错，“你才丑，巨丑，奇丑无比……”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很漂亮，是江湖上顶顶漂亮的侠女。”柳如辰抢身站在俩人中间，左右安抚道。

　　“哈哈哈。”

　　笑声阵阵，远远传了开去，虽然强敌在侧，凶险难测，但是身侧是一群虽有龊语，但去殊途同归的朋友，那就够了。

　　南塘秋看着欢笑的众人，不由得也轻笑开来，她想她理解了师傅口中常说的，“纵死侠骨香, 不惭世上英”是什么意思了。

　　夜色愈发浓厚了，四周漆黑一片，那是黎明前的黑暗。

　　杀气慢慢聚拢，好似要形成实质。

　　七人身形挺直，不动如山，看着已是行进几人站立处，十丈之内的那片沙海，那片黄沙巍然不动，却散发着凛冽的铁血之气，映衬着黑夜，好似无数亡魂凝聚其下，“众位，即是到了，便现身一见吧。”梁浮生手持尘离剑，傲然屹立，朗朗之声，轻松闲适，好似是在处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一般。

　　狂风呜呜而过，盘旋不去，卷的沙砾翻飞，让人睁不开眼去，夜色里一时寂静无声，众人屏息凝神，紧紧注视着那片沙海。

　　片刻之后，那片沙海微微翻动，唰唰唰，数十条黑影，冲破黄沙，迎风而立。

　　沙尘飞舞，遮挡着众人视线，夜色本就黑沉，让人愈发的看不清，对面情形了，“梁公子，还请交出断水剑，我等自会离去，绝不伤害一人姓命。”

　　沙石落尽，对面数十人在黑夜下影影绰绰，行列分明，整齐排列，挺立此处，虽是看不清面目，但周身铁血之气，却是远远隔空传来。

　　“哦？”梁浮生心下诧异，“怎么庞荣不是交代你们，杀人灭口的么？”

　　“梁公子说笑了，主公意在断水剑而已，又这么会下那劳什子杀人灭口的任务呢？”对面为首的男子身形不清，一身利落短打，背后却是别有一把弯月样的武器，南塘秋眼色一沉，那恐怕就是当时躲在暗处放冷箭之人。

　　“哦？这倒是有趣儿!”梁浮生亦猜到了，只是声色不动，继续道:“庞荣若是不灭我们的口，就不怕我们回去之后，到圣上御前状告他去？”

　　“梁公子又说笑了，我家主公此时远在万里之外的华京之中，手中兵马调动尽数记录在册，何曾派人夺取你们的宝剑了？”那背弓之人，轻笑一声，又道:“断水剑乃是古越名剑，想是几位不慎走漏了风声，叫江湖中人知晓了去，才引来众人争抢。”那为首男子沉下声音，阴冷道:“梁公子还是勿要到圣人面前搬弄是非才好，毕竟污蔑当朝一等大将军可是重罪!梁公子可要三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