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塘秋》南塘老街

43、第 43 章 沙漠无

　　沙漠无边，广阔辽源，天空星子闪现，一场恶战杀伐之后，就连狂风都害怕的小了下去，看着少年宽阔挺拔的背影，南塘秋心下平定，一切纷扰皆消逝下去。

　　两人来到一处沙丘上，梁浮生缓缓松开握着人家皓腕的手，蜷在袖下，微微摩挲，细细的感受着，刚刚不小心触到的那一丝细腻。

　　梁浮生矮身坐了下来，挥手指指身边空地，示意南塘秋也坐，南塘秋看看那少年，氤氲着笑意的漆黑眸子，不由自主的坐了下去，梁浮生解下身上大氅，扬臂抖开，披在南塘秋肩头，南塘秋睫毛轻颤，一时怔在原地，她其实并不知道他带她出来要干什么，只是与他一处觉得安心，便就来了，此时两人一时无声，周遭一片寂静，空气稠密，倒是尴尬起来了。

　　正惶惶不知要说点什么的时候，那少年如玉的声音，缓缓传来，“你，”他略微停顿，似乎也不知如何开口才好，但他看着她盛着月辉的眼，还是继续道:“这世间事，有很多事情都是说不清的，不能一味的以黑白区分。”他漆黑的眸子，掠过忐忑的浮光，期待的注视着南塘秋，见对面姑娘一脸懵懂，他搔搔头，只得硬着头皮更直白的继续道:“这世界上什么样的人都有，不能一概而论，个人选择不同，立场不同，有些时候你不杀人，人便要杀你，还会伤害你所保护的一切，他们不知餍足，为了权势，利益伤天害理，枉顾人命，你若是不杀他们，将来便会有更多无辜的人会命丧他们的手，他们都是庞荣手中的刀，庞荣脚步不停，他们就会继续残害更多的人，甚至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百姓，所以有些时候，阻止杀伐暴戾的也只能是杀伐。”说到做后一句，他语音转低，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你明白吗？”话落，他紧紧注视着南塘秋面容不放。

　　南塘秋刚开始不甚明了他到底要说什么，但当他说到“你不杀人，人便要杀你”时，她便明白过来，他其实是在安慰开导她，少年显然是不太会安慰人的，一袭话说的笨拙且小心翼翼，紧怕一句话说错，时时探看着她的表情，那副惶惶笨拙的样子，反而最是能打动人心，南塘秋心下泛起热潮，熨帖着全身经脉，“谢谢你，你说的我都明白，只是一时间还是不能走出来，还是会怕。”她微微偏头，向着梁浮生缓缓笑开，“但是现在我不怕了，因为我的一时软弱，会害了柳大哥，害了大家。”她沉下嘴角，肃容道:“谢谢你，梁浮生。”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一时间只觉自己的名字，自她嘴里说出来，每一个字都有了不一样的感觉，让人听了心下莫名悸动。看着她漆黑的瞳，毫不闪动充满感激的看着自己，梁浮生心下急跳，双耳微红，他心下尴尬难堪，悄声别过头去，挪开眼睛，眺望远方，胡乱扫视。一句话也说的磕磕绊绊。“不，不用客气。”

　　南塘秋看着对面窘迫的少年，心下好笑，只觉的他心地纯良，尤其是劝导人的时候，简直是笨拙的可爱了，好似一名稚子。

　　清风拂动，两人衣摆随风飘动，交织碰撞，上下翻飞，梁浮生沉下心来，看着远处的黄沙，眉心微皱，心下一沉，复又运起目力，极力望去。

　　南塘秋注意到他沉肃的面容，心下升起紧张之感，赶紧随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黄沙一片，十分平整，不似别处仿似波浪一般，那片沙海独辟一处，与周边都不尽相同，并在无限扩大，不，或者应该是说，在前进，它们在前进，向着柳如辰等人休憩的方向，两人站在沙丘上极目望去，细细分辨，只见那处沙海微微耸动，好似一片沙鼠在沙下快速且悄声的前行，可是两人都知道，那不可能是沙鼠，因为那么大的一片，若是老鼠那怕是得有上万只吧，两人对视一眼，纷纷悄声跃下沙丘，奔向远处舒睡的众人。

　　梁浮生心下阵阵后怕，冷汗泅泅，若是他不曾想着晚间的那一抱，恐怕也会放下心防，睡熟了去，谁能想到那样一场恶战，死伤上百，竟是还有第二次袭击？他们选的时机又是此时，将近黎明，正是人们防备最浅的时候，更何况他们经历一场围剿，早就筋疲力尽了。

　　月亮渐渐变淡，只剩一个惨淡的影子，群星更是袅无踪迹，两人奔至众人休憩之地，来不及多想，赶紧摇醒几人，几人皆是疲累非常，初时睡得还不是甚沉，可夜晚无声，人又疲惫之极，到底是渐渐沉沉睡了过去，此时被人扰醒，都有片刻的迷茫，不知发生了何事，身在何处之感？若是此时遭遇敌袭，恐怕会被人家当西瓜一样，在睡梦之中就被人给砍了脑袋去了。

　　“怎么了？浮生”柳如辰声音沙哑无力，显然还未彻底清醒过来。

　　“有人来了。”梁浮生叫醒柳如辰，直起身来，看见众人皆以转醒，只是还不甚清醒，三三两两的还未站起身来，他双眼微沉，眺望着远处那片沙海越来越近，沉声开口，“来着不善，恐有一场硬战了。”

　　狂风又开始肆虐，卷起黄沙翻飞，黎明的沙漠，寒凉沁骨直达心间，众人心思瞬间清明，纷纷跃起身来，肃下面容，奔着南塘秋所指的方向看去。

　　此时月色惨淡之极，周边一片昏暗，那处沙海速度极快，微微耸动，层叠暗涌，映衬着这黎明的黑暗，那片黄沙之下，好似封印着无数魑魅魍魉，它们此刻在翻涌，在奔腾，只为了冲破封印，破沙而出，好啃噬撕扯尽这世间的所有生灵。

　　众人心下肃穆，心情沉重，眼看对方来势迅猛，更何况这沙漠一望无际，且尽是平原，哪有能藏人之处？几人稍稍商议，决定兵分两路，让向导与骆驼先行，来人是为了断水剑，他们留在此处，想来敌人也不会为难那几峰骆驼和与此事无关的向导。众人与向导约定，在前方五十里处等候一日，若是一日之后他们不到，那向导便可自行返回了，几人已是做好了以命相搏的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