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塘秋》南塘老街

24、24 高源面

　　高源面向山林，南塘秋看不见他的神色如何，可却能从他的胸膛起伏，看出高源心中不似他表现的一般平静。

　　此时虫鸣鸟语皆以远去，只余高源低哑的声音继续道:“可是匪类又哪有善心与满足可言？他们只知道掠夺和占有而已，我们的村子倚山而立，前后百里更是无一户人家，过往商队，行人多有借宿与于此的，土匪头子计上心头，亦不避讳我们，直接商讨道“此地地势绝佳，比我们在深山老林好上数倍，我们直接占据了这里岂不是更好？”众土匪面色不清，但眼中神色皆是森冷异常，已没有了人性可言，他们彼此对视，皆不言语，眼中神色疯狂而兴奋，也不知是谁先动的手，接下来的一切就如噩梦一般，哀求，痛哭，惨叫，咒骂，与残酷的大笑交织在一起，充斥着这一方被遗忘的角落，我当时已经吓傻在原地一动不得，只见一把寒光渗渗的镰刀迎面劈来，千均一发之际，只听“锵”的一声那把夺命的镰刀应声而断，掉落在地，我怔怔的迎着天空渐渐圆满的明月看去，满目都只剩下那一人一刀，那是一个身穿青衣意气风发的少年，手持一把凌冽寒光的青色长刀，一人一刀沐浴在月辉之下，如神祗降临。他自圆月之处，腾挪翻飞而来，衣袂飞舞，他手持长刀朝我飞旋而来的摸样，像是一团艳丽的火焰，直烧进了我已是怔愣的眼底。少年手中长刀翻转之间，局面已定。”

　　高源稍稍埋首，久久不动，好似沉浸于往夕之中不能抽身，马车内亦鸦雀无声，只有远处清风吹拂竹林，与虫鸣鸟叫之声。

　　片刻只听高源继续道:“那少年就是柴烁，为我挡下镰刀的就是偃月刀，那刀极为厚重古朴，好似巨龙盘卧，刀身如钩弯月，青光流转，沉稳大气。”

　　一时间话题被高源带过，沉重稍减，大家亦急急转变话题，没有人过问高源后来如何。

　　山林空气澄净，周边尽显空灵之感，随着高源讲述过往，天空金芒慢慢西斜，渐渐被路侧高山所遮挡，满天霞光好似为这巍峨山峰披上了一层七彩锦衣，一行人等，慢慢行上山路高处，山间云缠雾绕，烟色空朦。几人好似置身于人间仙境一般，南塘秋抬目远眺，入目只见成片翠竹已经随着马车滚滚前行而落于身后，早已看不见一丝影子了，高矮错落的碧树矮林形成了天然屏障，眼前密植无数奇花异草随风轻荡，漫天金红的云霞绮丽无匹，极尽夺目的铺陈，仿佛一切光彩都凝炼于此，自成一个广阔而奇丽的世界。

　　这般瑰丽景象，是苍山之中独有的，自下山以来还不曾见到过这般绮丽景象，一时间南塘秋不由得怀念起秋风山的十里桃林来，亦不知师兄师姐和师傅都如何了？师傅可曾出关？若是师傅出关，独自一人也太过孤单了，自己定要早日归山，好去陪伴师傅。

　　“哎!”一声轻叹不自觉的划出口去，一时之间在寂静的马车内，轻轻荡开，久久不散。

　　“南姑娘何故叹息？”随着梁浮生舒朗的声音，众人皆向南塘秋望过来。

　　南塘秋迎着大家的视线，不好意思道:“我是想家了，许久未归，不知我师傅可好。”

　　梁浮生看着对面沐浴在霞光之中的姑娘，神色娇羞，眸色清澈，一时间心下微漾。只听高源道:“南姑娘轻功出神入化，不知师承何方高人？”

　　马车之中秦清风与肖离心下微惊，在座之人哪一位不是武林俊杰？尤以高源英名远播，南塘秋竟是得高源如此盛赞!

　　一时间二人神色一怔，皆切切把南塘秋注视着。

　　倒是楼亦潇，心下不以为然，想着高源那是不曾见过她重渊宫的七星步法，不过一时间倒也添增了几分好奇。

　　马车滚滚前行，渐渐速度变快，峰回路转间，南塘秋道:“高大侠谬赞了，我们师兄妹三人之中我的轻身功夫是最差的，师傅的轻功那才叫出神入化无人能及呢，家师名讳刘青山，一直生活于秋风山之中，就连我也是长这么大第一次下山呢。”

　　听得师门功夫被别人称赞认可，南塘秋心下不禁有些飘然，极力掩饰面上笑意继续道:“我也不以轻功见长，我别的功夫也是很厉害的。”剑法不错，比之刀法却是不及。

　　听得南塘秋娇娇俏俏般的软糯话语，一时间车内众人皆难掩笑意，心下觉得南塘秋单纯简单之极。

　　“哦？我倒是不曾见过何等轻身功夫能凌驾于我重渊七星步法之上？倒是十分想领教一二。”

　　南塘秋看着面上带笑，却神色冰冷的楼亦潇，渐渐隐去面上笑意。一时间车内众人面色皆变，心下觉得楼亦潇骄纵跋扈非常。

　　“怎么？你怕了？”楼亦潇神色愈发傲慢，看着角落中低眉敛目，一语不发的南塘秋道。

　　“小秋轻功虽是不错，又哪是能与重渊宫的七星步法相比的？楼姑娘还是放小秋一马吧!”柳如辰话里给尽了重渊宫和楼亦潇的面子，虽是贬低南塘秋可是话语之中的亲昵维护也是人人闻之的。

　　“南姑娘内伤未愈，此时也不宜比试。”

　　楼亦潇师承重渊宫，五大门派之一，自是有其独有的傲慢，本来听见柳如辰的话还按捺不住的楼亦潇，此时闻听梁浮生此言，彻底熄了比试的念头。即是赢过又如何？胜之不武。“等你内伤痊愈我们再来比过，我不会占你一分便宜，免得你技不如人还要找借口。”

　　南塘秋内伤以无大碍，见柳如辰南塘秋皆不欲自己与之比试，一时间便不曾开口。

　　“如此甚好，南姑娘可要快快恢复呀，重渊宫以轻功与剑法闻名，其中轻功又以七星步法见长，肖某至今无缘得见，此番有幸目睹就靠南姑娘了。”

　　几人之中还属肖离无所顾忌，一心只为见识重渊宫的七星步法。不过马车之内的凝滞气氛，经此笑语倒是松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