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迹者》鲤鱼笑了

10、日常（上）

　　大黑天特产的颗粒饱满的灵米蒸熟后，挖成团状，填入腌入味的鱼龙白肉，滴几滴香油，又用能够保鲜保温的湘妃竹锁住香味，炸得酥脆的鸡翅撒上青白葱末，用的是百味坊的秘方熬制的火候正好的玉米排骨浓汤，均被倒入预先准备好得湘妃竹中，这是日府炎阳石矿脉主脉上的竹林产出得热竹，只要遇冷就会炸裂，但是经过一代一代百草坊的品种改良已经变成了防寒保暖的食具。

　　岳曜提起兽皮背囊背上这些竹筒，谢过了小厨房的春信便出宅院向外走去。

　　平旦，晨光熹微，和早起打更的更夫见过后，开始走出庄外，日月府虽是一大圣地，但是红尘味道浓厚，宅院纵横相连，若不是时有人御风飞行，异象频生，他也只是大千人间中的平凡一區，三十六坊均匀散落在棋盘分布的日月家庄中，臂如负责膳食的百味坊，负责植观医药的百草坊，掌教化文术的学堂，掌武罚刑侦的武衙。

　　但这只是表象，日月同辉之时，便是圣地景象真正显态。但也只是听秋姨说过几句，自古圣地大教都自成一方天地，不占百千个山头，有些大河似的秀水，山一般重的奇瑰，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个圣地，日月庄下方的土地乃是方寸术封印了的，一旦解开，基本上每一坊都是一个山头，溪流化为江海，森林化为巨木林立。

　　岳曜终于离开了城庄，向东南方向走去，正是日月双府的后花园，万顷森林。

　　岳曜对森林叫了一句“小灵，出来”不一会儿，某个花丛中就钻出个栗球一样的动物。

　　森林守护灵之一 ·刺猬精灵百

　　“给你的报酬，这次麻烦你也变换一下路径，不要让后来的人寻到我和别忝的行踪”岳曜掏出了一个竹筒递给了它，小灵把它系在身上，点了点头。

　　“忝尊已经在大榕处睡着了，托灵给曜尊带话”刺猬精面部突然变换变成了别忝的脸，双眼圆睁，”好吃的带来了没有，我好饿！这次可是特地瞒着姑姑混出来的，她心疼我噩梦连连，都不让我随便出来的。”

　　“小灵，你还是模仿人有一套啊 ”岳曜笑了笑。

　　刺猬精恢复面容“灵不敢，是忝尊特地要求灵务必实情实景传达”

　　一人一兽御风而行，穿过许多仙种异种树木，来到了巨榕之下。

　　还能想起来，那是三年前的一个清晨，他和别忝两个人早早地去玩，那时候他特别喜欢探索这个世界未知的一切，就算目前只局促于日月府，日月府的领地森林里面放养了一大批珍禽异兽，别忝说发现了一只尾羽熠熠生辉的孔雀在大蓉树上筑了巢，说是要去偷蛋养小孔雀。

　　说是棵平凡大榕树但实际上也是这森林里屈指可数的巨树，不知道为什么没能诞生出灵智，连万顷森林中同为木属精怪的守护灵之一梧桐木妖叹气连连，巨榕树冠便已遮天蔽日，受它影响附近的树木均晒不到太阳，长得矮矮小小的，根系盘结，错综复杂，稍不留神就可能掉了下去。

　　没想到日别忝这傻小子就摔了下去，还带着他一起摔了下去两个人就从榕树的根系之中不停落下，直到落在了一处地面上，日别忝急智用了腾云术，把两人救了下来。

　　这榕树根部居然是个中空的空间，令人震撼，只见头顶是根木为顶，大地之下尽是阴处，它们就像是在这里遇到了什么没有再生长下去，而是向外生长了，绕过了重重苍劲的树根后，在尽头岳曜看见了一个三米高的石像。

　　这个石像面目模糊，但是好在别忝识别了出来。

　　“地母，掌阴阳，滋万物，主宰大地山川的古老存在”

　　奇怪，这是地母的雕像，极为古老的神祗了，它的雕像就是这样拙朴的吗，或者说那个时代的雕像都是这样？

　　是它阻住了树根向下生长，难怪了有它压制，榕树未能产生灵智。

　　两人都没有太放在心上，这世界上的神明太多，更何况日月双府已经是圣地之下的最强天地了，还要什么其他神祗来保护他们的地盘。

　　后来他们就把这里作为他们两个人的基地，就算是小姐和公子也没有告诉，常常两人寻个由头就来这里作为谈天说地的好地方，日别忝嫌弃这地下阴寒，砍去了好几根，又不知从哪搞来了几面镜子，硬是把外面的阳光给接引进来。偶尔晚间驻留，通过那些被破坏做成木梯的树根爬上地面能欣赏星空，白天就偷猎几只野兽，存着的油烟酱醋，露天搞起烧烤。

　　那是个让他们心安的地方，按照岳曜的情趣几根绳索穿插在树根之中，上面挂了十几幅西方商人的色彩斑斓的毛毯，每个毛毯的图案都隐喻了一个西方传说故事。在凡间也是只有贵族才可享用的奢侈品，方寸万钱。天工坊做的小玩偶，寓教于乐的国王棋，按照前世记忆做出来的气球悬浮在一处低矮根系下，下面矮矮的一丛绒毛草，只要风一吹，那柔软无比，细嫩的绒毛就会泛着光洁飘向远方。空芯注满了气体的龙须草编制的床垫上，日别忝正倚在安魂草为芯的九头狮子玩偶怀里，岳曜把最大的那颗狮子头抬了抬，露出怀中人光洁的额头和睡眼。

　　“小时候就长这么好看，长大了不是得迷掉不知多少少男少女”岳曜为他的眉眼而赞叹道。小灵似乎感觉忝尊的额头挑了挑，嘴角好像在笑。

　　“不过好在也不是绝色”岳曜又补了一句。小灵看到那嘴角又变平，似乎为听到了打了折扣的赞美话而不高兴。

　　“起来吧。”岳曜举起三角铃在他耳边敲了敲，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日别忝‘恰到好处'双眼缓缓睁开，伴着几声呢喃，惬意地伸展了四肢，看着来人，“来了啊。”

　　岳曜取出了几个竹碗竹盘，把米团，鸡翅翼翼摆盘，玉米浓汤倒进了碗里。小灵把从附近的草丛中摘来的一捧星星花插进琉璃瓶里，小灵的腰肢粗的碗上放了几块生鱼肉片，还有一点点牛肉松。两人有些年头的瑞兽献宝织毯铺在地面上，两人一兽跪坐着享受早餐。几只未开化灵智的小狐狸和松鼠跟在刺猬小灵旁边彼此玩闹。偶尔触碰火焰一般的蓬松尾巴感触十分美好。

　　小灵从松果行囊里取出来了一份报纸，递给了岳曜和日别忝看，日别忝斜靠在九头狮子的尾巴上，嘴里还吃着饭团，手里还要再送一个鸡翅，说道：“《江湖百晓生》让我来看看，头版头条，人皇殿的传承得主揭晓，北极来客——神秘的雷霆极光，”

　　“大公子不愧是日家年轻一代的翘楚，人皇殿一役又上一个台阶。”岳曜看着头版作者对于人皇殿天才之战的优美文笔和精细的描述，无比神往。“可惜还是没有成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取走了，果然大千世界，不能小看任何一个人，榜上俊杰不假，只怕榜外俊杰更多，高手在民间呐。”

　　“那是因为我还没长大”别忝双眼一翻，十分骄傲。养了几天之后，他就恢复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日子，之所以还告假，岳曜怀疑是他不想上学补课。好在日月双庄为了排查奸细，目前学堂正在放假。

　　“行了，大公子应该不日就会回来，还不知道他会怎那么处理那个人？那时候我们要向他好好讨教行走天下的方法。”岳曜懒得揭穿他，也翻了个白眼。

　　“颜夫人，真的是她吗？”别忝来了精神。他听说这几天大公子的唯一妾室颜夫人已经被囚禁在了自家宅院，就等大公子回来处理。

　　“你真以为那天的花香是真的那么浓烈的吗？就凭一个上不了台面的音律流派弃徒就能使那么多法力高强的人晕倒，而且你吃东西的时候，算了，我谅你也没发现，我们的食物居然也沾染了花香，食材要净味，不可与其他味道混在一起，我们珍馐房什么时候做菜允许这么大的错误可以随便犯了。”岳曜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小小年纪这么八卦，学习正事不管，这些有的没的倒要听一嘴。

　　日别忝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追究信息源下去。否则真正最八卦的人就要暴露了。“颜夫人到底什么来历啊，从来没见到过她？为什么还要背叛我们，她不是嫁给了大公子吗？”

　　岳曜等着‘十万个为什么先生’问完问题先从四句诗句讲起，“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有马多如簇。书中有女颜如玉。 ”

　　“这本是民间规劝学子一心向学的诗句，知道是比喻，但是有一天，大公子在书房中真的把这些东西给读出来了，蟾老告诉我，大公子说突然书本中金光涌现，一女子牵着神马还有黄金和粮食走了出来，当然所有人都清楚那不是什么奇遇，更像是蓄意而来的行为，目标正是大公子。族中长老查看过了那本书没有感知到任何东西，直到老君和老祖游宴归来，就此事召开了一次会议。”

　　“这种明眼安插的棋子，而且可能不是我们这片大陆的势力，大公子不知道为什么说服了长老们，把那个女人留下了，并且给了她一个名分，虽然没有娶妻，但是一直是大公子唯一的一位如夫人，名曰颜如玉。”

　　岳曜跟随宝蟾一族的族长蟾老自两岁起断句，有师生情谊，蟾老见他处世不凡，也不用对待孩童而是成人的礼仪对待他，因此他很了解日月双府的一些秘辛。颜如玉一事情那还是在他们出生之前的事情了。

　　“颜如玉安于守拙，平日也待在深宅不与他人交际，甚至还有很多人不知道这位如夫人的存在。而长老们也达成一致，不允许她参与族内任何事物，视为空气。”

　　“那这次里应外合的叛乱里，她是主谋吗？该不会真的是她背后的人物想要试探我们吧。”日别忝好奇地问道，在他心里这女子来历太过离奇。

　　“这就不是我们应该操心的事情了，嫌弃前几天做出头鸟出的风头还不够？”岳曜挑了挑眉毛。

　　两人又说起了小灵的化形之日。兽类化形的相貌是可以自己就决定的，所以每逢野兽修炼到可以转化人形之时，除了增加修为的灵丹妙药之外就是绘有人世间美男美女的画册，好教他们有个参照。越是能力高强的野兽在化形那一刻时也就越美貌，也有化形失败的小妖，眼睛不是眼睛，嘴巴不是嘴巴。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要化形，大树爷爷说我快了，等到时候我就能知晓自己的化形之日，还请忝尊曜尊帮我多留心一些俊男美女的画册。”刺猬百灵请求道。

　　“嗯，说起来我这里好像有，《江湖百晓生》的春刊专号————仅以此刊献给那些青春里的帅哥美女，这里有个十大美男排行榜欸，大公子就榜上有名，第七名，这个上榜也是好处多多，人望也是无比重要的，能得到年轻一代的爱慕，根据获得花的数量来进行排名，....这是玉绮罗弄的吧，她是江湖百晓生里最花痴的修书了。”岳曜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刊，一边翻着一遍快活地吐槽着。这个世界的造纸术由于神力的帮助下，堪比地球的印刷机。

　　《江湖百晓生》的修书贴心的附上了十大美男的人物小像，其中一幅画中男子似是随意地往后瞟了一眼，被画师捕捉了此刻的神韵，绘了下来。并附有赠词：器度风标合出尘,桂宫何负一枝新。正是日家大公子。

　　岳曜叹了一口气，天人之姿莫过于此。

　　鹤立鸡群，群花之冠也只不过是形容他的十分之一，在印象中没有哪个人能比大公子获得更多的瞩目了，稍有姿色自得自豪的人在他面前只会沦为无人理睬的一抔尘土，那是超群拔俗，朝阳可比的男人，静坐时清新俊逸，浅笑时明目朗星，无意拨人心弦却也动人心魄。听他论及事理，朗朗如日月之入怀。

　　岳曜闭目回忆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族中祭祀中，明亮的火光把黑夜侵染成白天，那是唯一不被允许使用夜明珠的夜晚，一身白衣的男子站在祭台上，头戴象征着‘阳气始萌，万物合生’的昭阳面具，在古老的氛围重跳着合天地大势的巫舞，把动作奇诡的巫舞也跳的如此赏心悦目，当他把面具取下捧在手中时，第一次感觉有人的容貌竟然如此英俊，让自己的时间都为之一停，而他念着祝祷词时，天人合一，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飘飘有出尘之表。

　　日别忝把脸凑过来，打破了岳曜的回忆，说：“你看我长大了以后是不是也能榜上有名啊？”

　　岳曜捏了捏这帅哥胚子的脸蛋，水嫩得很，回答道：“不好说，谁晓得你未来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