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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食物语//东璧龙珠x你】菩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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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东璧龙珠听到了水滴顺着冷硬的石壁流过，最终在某个崎岖尖锐的突起处直直坠落、最终撞击地面发出的滴答声。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
周围是漆黑的、阴冷的，可却并不妨碍他锐利的眸子静静地凝视着周围的一切。死囚们依旧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可笑矛盾开始拳脚相向，粗壮的铁链在空中相撞，在地面摩擦，拳头嵌进□□发出沉闷的吼声，紧接着，淡淡的血腥味从纷争的源头渐渐地散发出来。
东壁居高临下地兀自冷哼了一声。
正当他无趣地即将阖上散发着微光的眼眸时，一个低沉而又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为何不走？”
东璧龙珠心下微微一诧，可他周围却并无他人。
“哼，”他也不知道他这句是说给何人听的，“我不会出去。”
“哦？”那人像是嘲讽似的笑了起来，“可你还是带着空桑少主走了。”
“究竟何人？”东壁听见“空桑少主”四个字，语气不自觉地冷了下来，“再不现出真身，休要怪我不客气！”
“哈哈哈哈哈......”那人似是十分满意他的反应，语气变得愈发愉悦了起来，“很好，东壁，看来你已经将她护进心上，只是......”那人拖长了尾音，“别忘了——你是从深渊里走出来的。”
“你究竟何意！”东壁正欲出手，却忽然觉得眼前一亮。
东璧龙珠睁开了眼。
天似乎才蒙蒙亮，可婉转的鸟鸣声已然叽叽喳喳地顺着窗棂溜了进来。东壁从床榻上坐起，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沉沉地叹了口气。
他不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梦境，只是自从来到了空桑，他的午夜梦回之中，总是多出了一份小心翼翼。他怕她莫名其妙地进入他的梦境，莫名其妙地遇险，莫名其妙地令他心底的一块软肉开始吊起似的隐隐作痛。
那人的话音似乎还在他的耳边隐隐约约地回荡着，东壁虽然不悦，却无可反驳。
在遇见空桑少主之前，他确实一直凝望着深渊。
而深渊，也在凝视着他。
他便是深渊。
所以他来到长安城，破尽天下悬案，纵马罚诸恶，最后却落得个锒铛入狱的下场。
与空桑少主的相遇实属巧合，只是楼兰一役过后，他竟是鬼使神差地应允了空桑少主的邀请。
东壁回想起那日少主邀请他来空桑时脸上一尘不染的笑意，目光不觉柔软了几分。
那是他在大唐任何一个人的脸上不曾见过的。
他又想起在泉州佛寺时，于他有恩的住持对他说过的话：“东壁，你为人聪慧，但长安不会是你最终的归宿。倘若你寻到了令你伸出手的叶，那个地方便是你的菩提了。”
空桑......会是他的菩提吗？
/02/
“对不起我迟到了！”你一路气喘吁吁地冲进空桑办案处，也顾不得桌上的水有没有人喝过，举起来就咕咚咕咚地往喉咙里倒。
“所幸今日尚无案件，倘若真是有事，你可知你耽误的这几分钟，便足矣让贼人破坏现场，销毁证据？”在案前的东壁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些许不满，却在目光触及你手中的杯子时怔了怔。
“少主，”此时刚整理完卷宗的云托八鲜也转过了身来，在看见你手中的杯子时疑惑着开口，“你手中的水......从何而来？”
“啊？这不太渴了直接从桌上拿的，有什么问题吗？”你停下了喝水的动作，呆呆地看着他们。
“这...这杯子，是方才东司马用过的......”云托八鲜犹豫着开口。
“噗！咳咳咳......”喝了一半的水被你一口喷了出来，你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呛得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小脸不知是被咳嗽还是那一股子羞怯涨得通红，气管中的水已然呛出来了大半，可你仍在不停地咳着。东壁的脸上似乎也带上了不可告人的红晕，见你咳得停不下来，便只能上前轻抚着你的脊背。
“怎么样？”他给你顺着气，眼神却不自然地移了开去。
“咳、咳好多了，谢谢。”你又轻咳了两声，终于是停了下来。
“东壁......”你正欲开口，突如其来的声音却打断了你们的对话。
“少主！不好啦！”小葫芦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小鳜鱼...小鳜鱼他失踪啦！”
“什么！小葫芦你别急慢慢说！”你安抚了一下小葫芦的情绪，和东壁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是这样的，小鳜鱼昨天还跟我们一起去找食材，大家都找到了不少，可是小鳜鱼却没什么收获，虽然我们每个人都把自己的食材分给了他一点，可是他虽然笑着谢了我们，可是好像还是很难过的样子，然后、然后今早我们刚想去找他，就发现他屋子里空无一人了！”
“会不会只是出去了？”你摸着下巴分析道。
“可是...可是我们已经把他平时去的地方都找遍了，都没有！少主，你说小鳜鱼他会不会......呜呜呜......”糖葫芦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起来，“都怪我，我要是不提议每个人都分给小鳜鱼食材，他是不是就不会失踪了，呜呜呜呜.......”
“小葫芦，不是你的错，”你蹲下身，手忙脚乱地给糖葫芦擦着眼泪，“你放心，我们一定把小鳜鱼找回来！别哭了好不好？”
“呜呜呜呜可是、”小葫芦抽噎着，“可是我还是好难过啊呜呜呜呜......”
“小葫芦......”小葫芦的眼泪一直止不住，你一时之间却不知如何是好。
“给。”小葫芦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直宽厚的大手，一阵清甜的香气令小葫芦渐渐止住了哭声。
“这是......”小葫芦的脸上还带着泪痕，他疑惑着从大手的手心里拿过裹着漂亮包装的小物什，看向了东壁。
“新买的奶糖。”东壁的脸虽然还是没有表情，眼神却是努力地软下了几分，“吃了糖，就不哭了。”
“......嗯！谢谢东壁大哥！”小葫芦擦了擦眼泪，“少主，你们一定要找到小鳜鱼！”
“嗯，我答应你。”你摸了摸小葫芦的头。
“为什么是树林？”行程路上，你问身旁的人。
“根据刚才一路调查的线索，并没有受害人强行被带走的痕迹，因此可以断定，此案不是拐卖，而是离家出走。”东壁一边仔细地解说着，一边观察着周围，“至于树林，根据刚才地上的痕迹，可以判断。”
“诶，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哄小孩子？我都哄不好小葫芦，好厉害啊！”你忽然想到方才东壁及时的救场，好奇地问了起来。
“......不过是恰好带着糖罢了。”突如其来的夸奖令东壁有些猝不及防，他轻咳着掩饰了一下自己的不自然，目光更加锐利地看着周围的每一寸景物，终于在看见一个滑坡上的痕迹时赶紧转移了话题，“看这里。”
“这是有人滑下去的痕迹......难道小鳜鱼就在下面？”你观察着草皮，做出了推断。
“不错，”东壁点了点头，“下了斜坡，应当就能找到受害人了。”
这是树林里又长坡度又高的草坡，且平底与坡的分界线并不明显，稍有不慎，便容易踩空，再加之坡上本就凹凸不平，纵使注意到了斜坡，也可能因为踩到上下起伏的土地而失去平衡。你和东壁沿着陡坡缓慢地向下移动，一想着小鳜鱼从此处跌落，万一遭遇什么不测，你心中便开始不安起来。要再快一点，步子再大一点。你这样想着，脚下却因为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而蓦地一滑。
槽糕。你来不及反应，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平衡。
“小心！”东壁伸手想要拉你，可是却为时已晚，高大的男人不满地啧了一声，却是直接向你扑了过来。
“唔！”你被东壁圈在了怀里，两个人顺着草坡一路向下翻滚，在你快要晕头转向之时终于停了下来。
“你没事吧！”你看着面前的人，他的眉头还紧紧地皱着。
“......”东壁没说话，只是看着你。
彼时你还被他紧紧地搂在怀里，为了减小冲击，身体更是贴得严丝合缝，隔着薄薄的衣料，你甚至可以感受到他温热的胸膛。他的气息堪堪洒在你的额头，不知为什么似乎又混杂着甜食的香气。你只觉得气血都蒸腾着要涌向大脑，方才翻滚的眩晕还未缓和，便又开始变得更甚。
“东、东壁......”你轻轻地推了推身前的人，才让他缓过了神来。
“咳......办案时分神，最是忌讳，”东壁缓缓从你身上起身，脸上还透着些微红，语气却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以后再遇到危险，可没有这次这么幸运了。”
“抱歉......我就是担心小鳜鱼......”你站起来，怕了拍身上的灰尘，“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无事。”东壁继续向前探查，可你却在他转身的瞬间，看见了他手臂上破开的袖口。
微弱的哭声隐隐约约地从一处传来，你和东壁循着声音，终于找到了在树下哭泣的小鳜鱼。
“小鳜鱼！你怎么样？”你急急忙忙的来到他的面前，检查起他身上有没有受伤。
“少...少主？”小鳜鱼听见声音缓缓抬起了头，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你...你怎么在这里？”
“小葫芦说你失踪了，我们就来找你了。”你轻轻替他擦了擦眼泪，“下次可不要再一个人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了。”
“我...我知道了......”小鳜鱼耷拉着眼睛，眼角还带着亮晶晶的泪花，“我就是觉得自己什么也做不好，连找食材都要大家帮忙，所以...所以我就想出来自己试试......可是好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小鳜鱼，没事了，”你轻轻的拍他的背，“不要觉得自己是个累赘，空桑是所有食魂的家，每一个食魂都能在空桑找到自己擅长的、想做的事情的。”
东壁静默地看着你安慰着小鳜鱼，透亮的眸子逐渐沉了下来，也柔软了起来。
案件告捷，东壁正打算回办案处的时候，你叫住了他。
“等一下，”你轻轻地拉住了他的衣摆。
“还有问题？”东壁虽然疑惑，却还是停下了脚步。
“先去饺子那里一趟吧，”你的手顺着衣摆，轻轻地牵住了他的手，“你受伤了，不是吗？”
东壁微微一怔。
“呵，”他勾了勾嘴角，“倒还算观察细致。”
/03/
小鳜鱼的事情告一段落以后，空桑又恢复了以往的人声鼎沸。
又是一片欢声笑语的宴会，东壁在席上稍坐片刻，便又趁众人一派热闹之时，如一匹孤狼般悄然离席，潜入夜色。
高高的屋檐之上，东壁俯瞰着灯火通明的空桑，恍惚间似是回到了长安。不过，他又很快地打消了自己的念想。自从来到空桑，他每每纵观这华灯初上之时的空桑，便总是不自觉地将它与长安做比。长安是繁华喧闹的，可那华丽和平的表象之下，潜藏的是暗潮汹涌，云波诡谲。空桑亦是热闹的，可这些欢声笑语之下，却再无其他了，若说非要有些什么的话，那便是每一个食魂对他们唯一少主的爱与敬意。
空桑......果真和长安大不一样。东壁轻轻地勾了勾唇角，静静地看着这万家灯火，只觉得似乎连精神也跟着放松下来了。
屋檐的一角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东壁顿时提高了警惕，手中的唐刀也随着主人时时蓄势待发，可却在小姑娘头顶的蝴蝶结出现在锐利的视线中之时被堪堪放下。
“东壁，怎么又一个人跑出来了？”小姑娘终于翻身上了屋顶，踩着瓦片来到他身边与他并肩坐下。
“没什么，出来透透气。”东壁没有多言，可心情却似乎因为少主的出现而变得愉悦了起来。
“你啊，每次都这样，”你叹息着摇了摇头，“东壁，既然来了空桑，就不要给自己那么重的担子。”
你见东壁沉默着没有说话，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对了，空桑的案件都这么幼稚，你......会不会觉得无聊？”
“空桑的案件确实无聊，”东壁似乎是立刻就回答了你，看着你眼里带上了失落，他抬眸看向了远处的星火，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子里的光变得柔软而又温和，“我曾在大唐破获悬案无数，也享受着破案给我的快感，可空桑的案子，虽然无聊，却都十分有趣。”
你惊讶地抬起头，看向了他。
“东壁，你......”你正欲开口，却被他抢先一步。
“我是从深渊里走出来的人，我见过最黑的恶，人们每做一件事，都会指向一个唯一的目的，可我......却唯独看不懂你。”
“我曾以为，我一生只为正义而生，为正义而死，直至我遇见了你。”
“你......可愿成为我一生唯一守护的正义？”
你红了红脸，却不知为何快要落下泪来。
东壁目光灼灼地看着你，琥珀色的眸子倒映出了天上的星月和万家的灯火，你看着他，仿佛只要向他伸出手，便会成为照亮他的光芒。
你轻笑出声，将脑袋轻轻地靠在了他宽阔的肩上。
“以后，可要好好保护我哦。”
“我最爱的东司马。”
东壁闻言，勾了勾唇角。
“好。”
他想，这便是他的菩提了。
“......东壁。”
“嗯？”
“糖还有吗？”
“有。”
“我想吃。”
“唔！......你怎么！”
“我刚吃过，效果一样。”
如果我的世界不能变成你的世界，那么我愿将你的世界变成我的世界。
——狄更斯《雾都孤儿》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