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天梯》一梦繁华

4、地下竞技场

　　第二天的旅程还算顺利，将近中午时分，她总算到达了地图上所说的特伦镇。
　　镇子虽然小，却是这一带最繁华的地方。附近村子的村民要卖出农产品或采购东西几乎都要来这里，街上人潮服装各异，操着不同的口音，来来去去很是热闹。主街道上看过去，一溜儿的商铺都是人满为患。
　　司凯雯正面临着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一文钱逼死英雄汉。
　　没办法，自尊与盘缠不可兼得。在她非常坚决的拒绝了舒赫老人和酷拉皮卡的好意时，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好死不死的尴尬局面。
　　接下来要怎么办呢，司凯雯挽起袖子鼓足干劲，推开一家贴着招工启事的小酒店的门。
　　接连被几家店铺用笑容不够甜美经验不够丰富等等理由拒绝后，司凯雯觉得自己的信心几近干涸。
　　看来经济危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工作难找难找啊。司凯雯以此为借口给自己打打气，在广场上挑了张地理位置最好的长椅坐下，惬意的眯起眼睛享受着灿烂的阳光，拿出一块干粮开始吃午餐。
　　砸吧砸吧，口水落地的声音。那个劲头，听见的人都要感慨好香啊。
　　我的吃相没这么难看吧。司凯雯黑着一张脸回头。
　　躲在椅背后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衣衫褴褛，见了她也不怕生，一双大眼还是闪闪的盯着她。错，是盯着她手里那块干粮。
　　那神态活像乞食的小狗。司凯雯笑一笑，从包袱里拿出剩下一块干粮，拍拍身边的空位：“来，过来吃吧。”
　　小男孩犹豫了一下，最终抵抗不了诱惑，还是坐过来。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你家就在这镇上吗？”
　　“……杰克。”小男孩大口嚼着手里的干粮，抬头看她一眼，眼里闪过戒备的光。
　　司凯雯只是好笑的拍拍他的头：“慢点，别噎着。”
　　杰克吃完了，舔着手指上的残渣，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又抬起眼看着她。
　　“没有了。”司凯雯把背包翻个底朝天，为难的一摊两手，“刚刚是最后一块了。我现在也是很穷的呐，工作都找不到。”
　　仰天长叹一口气，这也就同时意味着，她的晚饭出现问题了。
　　司凯雯忽然想起自己的牛仔裤兜里还装着两块给小侄子准备的牛奶糖，伸直了腿用力掏掏。糖是掏出来了，昨天捡到的那张奇怪卡片也被带出来，飘落在地上。
　　她把手里的糖扔给杰克，自己弯腰捡起那张卡片，手指一下一下用力捏着玩，把它捏成U形又松开。捏过瘾了一回头，正对上杰克大张的嘴，奇道：“杰克，怎么了？”
　　杰克半天才回过神，拉住她的袖子表情激动无比：“小姐姐，原来你是个猎人。”
　　“什么猎人？”司凯雯愣了，“我是个警察。”
　　杰克显然没听见她的话，自顾自沉浸在美好妄想中，喃喃自语：“天哪，我们镇子上居然来了个猎人。天哪天哪。”
　　所以说你倒是好好解释一下什么是猎人啊。司凯雯无力，挑起眉歪着头，手支下巴等着杰克的发疯劲过去。
　　“对了。”杰克跳起来拉着她，眼睛亮闪闪，“你刚才说没找到工作是不是？来，小姐姐，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绝对有钱赚。”
　　张口正欲抗议的司凯雯被钱这个字乖乖拉走。

　　杰克带她来的地方正是第一次应聘失败的小酒馆，老板看见两个人推门进来，立刻拉长了脸。司凯雯扭头就想走：“这里不行，刚刚已经试过了。”
　　杰克硬拉着她挤到老板面前，“老板，我们要报名竞技场。”
　　“就凭你？”老板从鼻孔里哼出一口气。
　　杰克趾高气扬的指着司凯雯：“不是我，要参加的是这位小姐姐。”
　　老板将司凯雯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一口拒绝，“不行，今天的场子已经没有多余名额了。再说，打死打伤了我们这里可是不负责的。”
　　杰克在下面偷偷拉她，司凯雯弯下腰，听到他在耳边小声说：“小姐姐，你把猎人执照拿出来给他看一下，他马上就服服帖帖了。”
　　“猎人执照是什么？”
　　“嘿，就是刚才你拿着的那张卡片啊。”
　　司凯雯呆住。她对这个世界再无知，这会子也猜到自己是捡了类似身份证驾驶证的东西，并且，还被别人华丽丽的误会成她的东西了。
　　不知内情的杰克还在安抚她：“姐姐，你放心吧。这个场子里的人都不是你的对手。”
　　竞技场，大概就是比散打吧。如果所谓猎人就是她昨夜看到那群人的水平，那她一定会死的很惨。势成骑虎，司凯雯咳嗽一声，硬着头皮掏出小卡片在老板面前飞快一晃。
　　“噢噢！”老板的眼神随着卡片从东转到西，象看见鲜鱼的猫，“原来是……原来是……”
　　杰克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老板立刻会意的捂住了嘴，比了个OK的手势，压低了声音讨好的笑着：“猎人大人，您能来这里小店真是太荣幸了。这样吧，只要您先不公开身份，除了今天冠军的奖金，我再把赌金的三成分给你。”言下已经把冠军看做她的囊中之物了。
　　司凯雯拿过参赛的报名表格，说是表格，其实就是生死状之类的保证书，证明参赛者缺胳膊少腿都和酒馆没有任何关系云云，只需要签个名就好。
　　“司凯雯小姐，您这边请。”老板殷勤的把她让进一间休息室，吩咐侍者端来茶点，“下午的竞技将在两个小时后开始，一共有五个人参加。您先在这里休息一会，时间到了我会派人来通知您的。”
　　司凯雯被他看伟人的目光弄的心里毛毛的。

　　侍者一离开，司凯雯立刻把埋头在点心大吃里的杰克抓过来：“杰克，你好好跟我说，猎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杰克马上精神起来，一抹嘴：“小姐姐，你在考我吗？猎人就是超级厉害的高手，全世界没有他们不能去的地方。一张猎人执照就可以买下我们整座镇子。”
　　整座镇子哈，司凯雯觉得头有点晕。她干笑了两声。早知道千里万里也要把东西给人家送回去，她哪里晓得自己人品这么好，昧了一次就碰上了无价之宝。
　　杰克讨好的巴着司凯雯的衣摆，眼睛星星一样眨呀眨，“我去看过竞技场，里面的人都没有小姐姐厉害，放心吧。”
　　“你去过？跟谁去的？”司凯雯瞪大眼。
　　“从邻镇来的玛丽奥大叔。不过他运气不好，遇上了king，被打断两条腿送回乡下去了。”
　　司凯雯无语了半天，推开心无城府的杰克：“杰克，从现在开始请不要说话。让我好好冷静一下。”

　　手下那些顽皮到无法无天的实习小警察又在趁她打瞌睡时开玩笑，不厌其烦拍她的肩膀。她动了下身子，换个姿势躲开骚扰。
　　那人还不屈不挠的跟过来，很有耐心的接着拍。
　　司凯雯被搞得烦躁无比，用力打掉骚扰她的那只手，猛地坐直身子，睁开眼睛怒喝：“都给我安分点，让不让人睡觉了？”
　　映入眼帘的是杰克可怜兮兮的脸，怯怯的看着她：“小姐姐，时间到了。老板……老板来叫你。”
　　说要冷静居然睡着了，司凯雯抹了把脸，佩服起自己超强的心理素质：“老板呢？”
　　杰克伸手一指。司凯雯回头，看见躲在自己背后的酒吧老板。
　　哭丧着脸，抱着一只被打肿的手。

　　一番七拐八弯，司凯雯被带进一间挂着沙袋、放满健身器材的房间，对面有一道半开的门，可以看到门外是个类似拳击看台的场所。看台上已经坐满了观众，不住的呐喊挥拳，催促竞技快点开始。
　　老板伸头望了望，转回来吩咐她：“司凯雯小姐，您先在这里热一下身，二十分钟后比赛正式开始。具体规则稍后在台上公布。”说完匆匆离开。
　　房间里已经站了四个人，大多面色凝重，低着头自顾做着自己的事情。一个长着桃花眼的年轻男人抬起头看看她，轻佻的吹了声口哨：“小美眉呐。初次见面，我是菲林。小姐芳名？”
　　“司凯雯。”司凯雯面无表情答了一句，走到旁边去，不再理会这个人。
　　她扫了一眼屋子里其他的人，角落里正在打沙袋的两个中年人是体格壮硕的蛮力型，显然不得要领，这种打法打沙袋还可以，如果对手是会反击的人就完全起不了作用；还有一个一看就是热血冲动的少年，这会子激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刚才跟她搭讪的桃花男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修剪自己的指甲，微微卷曲的长发束在脑后，一副优哉游哉的派头，不过看身形也不像怎么孔武有力的样子。
　　应该还可以应付得来，司凯雯自忖着。
　　好，为了奖金她也要努力一下了。首先要先适应适应这个十五岁的身体，她调匀呼吸，做了几分钟的小步弹跳，觉得身体出汗以后，俯下身开始做拉伸运动。
　　一整套热身做下来没有什么不适感，打沙袋的节奏和步法也大致能保持在最佳状态，除了体力有可能不够用外，基本还挺顺手的，站在台上的时候，司凯雯又多了几分信心。
　　酒馆老板兼任竞技比赛主持人，手持麦克风站在正中间：“安静，请安静。”
　　乱哄哄的看台渐渐安静下来，观众们眼巴巴的等着主持人宣布规则，第一排坐着杰克，双手把着护栏向前倾，满眼亮晶晶全是小星星。
　　“在场的都有眼福了，”主持人得意洋洋的宣布，“因为，今天请到了我们的king。”
　　台下欢声雷动，司凯雯全身僵硬。
　　耳边还在传来主持人宣读的竞技规则：“我们今天的比赛将采用轮流挑战制，由这五位参赛者抽签决定顺序，按次序与我们的擂主king交手，如果有哪一位能打败king，就可以成为今天的擂主，下面的人再和这位擂主较量。今天最终胜出的人将获得奖金二十万戒尼。”
　　这样的规则显然对擂主极其不利，观众顿时一片哗然。
　　“大家安静。”主持人显然见多了这类场面，抬高嗓门把台下嘈杂的议论压下去，“为了避免不公平的情况，每场比赛的时间将限定在半个小时之内，半个小时不能结束战斗的，均算擂主获胜。比赛中不允许暂停，但上一场与下一场之间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比赛中投降、失去战斗能力或者倒地二十秒不能爬起的人将被判定为失败。”

　　一张铺了黑丝绒的桌子被抬了出来，桌面上分别放了五张背面朝上的签条，主持人意气风发的一挥手：“来，挑战的勇士们，来抽签吧。”
　　签条会怎么放呢？司凯雯想想，抽走了第一张签。
　　“喂呀，是五号呐。运气不错呢。”菲林凑过来，笑得极其欠揍，“我是四号，排在你前面，真是荣幸啊。”
　　司凯雯退开一步：“这可不是什么运气，没听过三分之一效应吧。”
　　“什么？”
　　所谓“三分之一效应”，属于选择中的心理偏差。在这种多选一的抽签中最容易得到验证，虽然概率上每个签都是均等的，但绝大多数人在心理上对第一个和最后一张都有点排斥，认为不会那么巧。司凯雯最后总结到：“举行过很多场竞技的主办方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所以第一张放的通常不会是太差的签。”
　　“原来如此啊。”菲林抚着下巴，意味深长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