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偏执反派黑化前》折杏

6、Day6，晴

　　day6，晴
　　为了时刻提醒自己远离渣男，我花重金请大师写了两幅“封心锁爱”的大字。
　　我和苏苏一人一幅。
　　苏苏的四百，我的四千。
　　至于我的那幅为什么这么贵，因为后面多写了几句话。
　　“钥匙被我藏起来了，身高185、英俊潇洒、温柔多金（此处省略八百字）的宇宙无敌大帅哥可以找到。”

　　——摘自《炮灰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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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禾苏下线q.q后，就没再登录过。
　　一来是不想掺和到顾喻之和蒋唯寒的矛盾中，二来是怕跟姜桃聊上头，她会没心思学习。
　　当然，最主要的一点是，禾苏不想回程烬的消息。

　　心软不是什么好事。
　　禾苏做不到完全视而不见，干脆就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因为周一要上课，禾苏这晚并没有复习太久。
　　八点多钟，她早早就上了床。
　　睡得正迷迷糊糊间，外头隐约传来一阵模糊的争吵声，禾苏半梦半醒地听了会儿，到底还是顶不住困意，沉沉睡了过去。

　　周一清早，天空总算放了晴。

　　禾苏洗漱完毕，从房间出来时，餐厅的气氛无比诡异。
　　禾成林和陈惠如面对面坐着，脸色都不太好看。陈杭竟也难得没有赖床，边啃着三明治，边偷瞄跟前一触即发的爸妈。
　　看见禾苏的瞬间，仿佛看见了救世主。
　　陈杭激动地喊出声：“姐！”

　　陈惠如面色稍缓，她转过头，朝着禾苏招了招手，说：“吟吟快来，妈妈特地嘱咐周姨做了你爱吃的艇仔粥。”
　　禾苏眼睛又有些热了。
　　她手指蜷起，指甲用力在指腹上掐了下，而后装作还没睡醒的模样，抬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妈妈……”
　　少女又看向禾成林，嘴角弯了弯，“爸爸。”

　　比起陈惠如，眼前这个活生生的禾成林，更是让禾苏心跳都加快了许多。

　　禾成林年轻时长得就帅，即使现在年纪上来了，也是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他平日里不苟言笑，这会儿见到女儿却慈眉善目起来。
　　男人将手边的铁盒推过来，语调柔和：“吟吟，爸爸给你带了曲奇。”

　　“谢谢爸爸。”禾苏接过盒子放在一旁。
　　少女稚嫩的脸蛋上挂着笑，内心却是五味杂陈。
　　很想哭，但是她不能。

　　禾苏并不是个消极的人，她自知现在一切都不算晚，也就没再悲观地胡思乱想。刚拿起勺子舀起口粥，就听禾成林欲言又止地道：“吟吟……”
　　话音还未落，已经被陈惠如打断。
　　“老禾。”
　　女人声音低沉，警告意味明显。

　　禾成林是个标准的妻管严，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被妻子这么一喝，就漏气了。
　　他尴尬地笑了笑，“你们姐弟多吃点，正是长身体的年纪。”

　　夫妻二人的相处模式向来如此，陈惠如一家之主的地位极其稳固，她指东，禾成林绝不敢打西。
　　所以上一世直到死，禾苏都不明白，为什么如胶似漆的两个人，最后会闹到以离婚收场。
　　不过现在仔细想想，昨晚的争吵很有可能就是开端。

　　禾苏心里装着事，早饭吃得心不在焉。
　　最后还是陈杭提醒她：“姐，再不走要迟到了！”
　　禾苏才反应过来，她扯了张纸巾，边擦嘴边拿上书包和曲奇，匆匆忙忙地出了门。
　　请假回来的陈叔早已停车等在门口。

　　陈杭怕迟到没敢骑自行车，也跟禾苏一起坐到了后排。
　　车门一关，他就小声说：“姐，你知道爸妈昨天吵架了吗？”
　　禾苏整理校服衣领的动作一顿，问：“因为什么吵的？”
　　陈杭：“我也没听清。”

　　陈杭昨晚打游戏打到十点，正想去客厅拿根雪糕吃完美美睡觉，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陈惠如克制不住的一声怒吼。
　　说是争吵，其实也只是陈惠如单方面输出。
　　陈杭活了十五年，还从未见过这种阵仗，他唯恐陈惠如盛怒之下开错自己的房门，吓得立刻上床钻进了被窝。
　　后面的话更是一个字都没听到。

　　少年抓了抓头发，皱起眉，努力回忆着：“妈好像说了什么不同意、给钱之类的话……”
　　他说着看向禾苏，表情凝重起来：“姐，爸不会有外遇——”
　　“不可能，”禾苏想也没想就否认道，“爸不是那种人。”

　　陈杭有些懵：“那是为什么啊！”

　　禾苏抿唇沉默。
　　她直觉不是父母感情上出了问题，但争吵的具体原因，她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
　　禾苏前世的精神状态并不好，因为常年做噩梦，关于后期的很多记忆都是零碎混乱的。
　　想的多了，头又要疼。
　　禾苏闭上眼睛，缓慢地吐了口气，像是安抚少年一般，温声说：“没事的，小杭。”

　　陈杭对禾苏有种无条件的信任。
　　禾苏说没事，那就算天塌下来，也指定是天不该塌。
　　少年的疑虑一扫而空，他放下心来，靠在椅背上动情地哼起了歌：“我最亲爱的~你过得怎~么~样~”

　　陈杭听歌很有品味。
　　可惜五音不全，唱起来和作法一样。

　　禾苏默默地戴上耳机，把讲解视频开到了最大声。

　　早晨有点堵车。
　　司机把车停到校门口时，距离上课只剩下五分钟。

　　初中部在学校最里侧，陈杭想到更年期的班主任，也顾不上等禾苏，拔腿就往学校里跑。
　　禾苏下车时，少年像是一阵风，已经刮到了十几米开外。
　　门口检查校服的保安看得目瞪口呆，伸出手指着陈杭的方向，还来不及喊他，少年已经窜得没了影。

　　保安只能转过头来，跟面前的男生大眼瞪小眼了片刻，直到对方反应过来，无比愤怒地骂了句脏话。
　　禾苏一进校门，就听到他扯着嗓子在控诉：“那娘炮校服都画成那样了你都不拦着，我就染了个头你说什么都不让进！大爷，就算我看着老实你也不能这么欺负我吧？”
　　男生满头黄色，头顶还有一撮长长的绿毛，像是鸡冠染了色的鸡，又像是行走的大菠萝。

　　菠萝头说的是陈杭，禾苏能听出来。
　　毕竟整个汇嘉，估计找不出第二个在校服背面画美少女战士的男生了。

　　陈杭原本是想给禾苏画的。
　　他在绘画方面异常有天赋，知道禾苏喜欢，校服刚发下来时就自告奋勇地要给她画，即使被屡次拒绝也不肯放弃。
　　陈杭脑回路简单，以为禾苏是怕他技术不行，为了证明自己，还特地在自己校服上先打了个样。

　　老实讲，禾苏很喜欢。
　　可她是个乖乖女，别说在校服上画画，就连把宽大裤腿修窄的想法都没动过。
　　最后，禾苏十动然拒了陈杭。

　　所以归根结底，陈杭现在顶着的美少女战士，很大一部分原因都出在她身上。

　　禾苏不会骂人，但也知道“娘炮”不是什么好词。
　　少女忍不住皱起眉，护短道：“他不是娘炮。”

　　程烬跟在她身后三米远的地方，看着少女单薄笔直的身影只停顿了短短一瞬，就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禾苏这种语气他再熟悉不过。
　　她每次帮他说话时，都是这样，声线柔软，却掷地有声。

　　在程烬眼中，禾苏哪里都好。
　　可是有且只有一点，他不喜欢——
　　禾苏对很多人都好。

　　程烬像是一只流浪猫，被领养时紧张得无以复加，结果禾苏打开家门，里面有几十只跟他一样被捡回家的小可怜。
　　那种感觉实在不太美妙。
　　甚至让他有种溺水般的窒息感。
　　少年漂亮的眼睛里本就没什么情绪，想到这些，仅有的光亮渐渐暗淡下来后，沉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只走神了几秒钟的功夫，染着黄毛的男生反应过来，抬腿一个冲刺，在经过少女身边的时候，故意用力撞了她一下。
　　禾苏个子高，但是很瘦。
　　肩膀被这么一撞，整个人身形都不稳了，加上书包里装的书又多，禾苏踉跄几步后，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

　　幸运的是，手里的曲奇没摔出去。
　　不幸的是，书包拉链承受不住这种摧残，“刺啦”一声甭开了。

　　禾苏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课本滑落到地上的声音，一本接着一本，像是黄河决堤，肩上陡然间就只剩下了书包的空壳。
　　她脾气再好，这会儿也忍不住攥起了拳头。
　　男生“哎呀”一声，装模作样道：“不好意思了同学，我……”
　　他转过头，原本笑嘻嘻的表情在看到禾苏那张脸时，以极快的速度转变成了懊恼，“禾、禾苏？”

　　“你没事吧？”男生态度直接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连忙蹲下身，狗腿道：“我扶你起来！”

　　禾苏想起来了。
　　这个菠萝头有段时间三天两头地去班里堵她，因为头发总是五颜六色的，所以禾苏对他印象深刻。

　　看上去就不像什么好学生。

　　禾苏避开他伸过来的手，皱眉道：“不需要。”
　　她语气算不上好。
　　男生却像是没听见，兀自接着道：“你在3班是吧？腿还能走吗？不能的话我可以背你——我操！”

　　男生话还没说完，撑在身侧的手突然被人重重踩了一脚。
　　他冷汗立刻就冒出来了，也顾不上再关心禾苏，怒气冲冲地抬头看向罪魁祸首，没好气地骂道：“你他妈没长眼睛吗？”

　　男生试图把手缩回来，却因为那人踩得太用力而动弹不得。

　　禾苏视线顺着那双白色运动鞋上移，然后看到了少年面无表情的一张脸。
　　清早的阳光洒落下来，在他睫毛下投出一片根根分明的阴影，他眼尾狭长，此刻正淡淡地睨着被他踩的男生。

　　禾苏憋在胸口的那团气登时就舒出来了，她看向满脸痛苦的菠萝头，轻声问：“你看不到吗？”
　　菠萝头：“……”
　　禾苏这话问得突然而神秘，他以为有鬼，脸色唰白，颤抖着问：“看到什、什么？”
　　少女抬手指了指程烬，说：“他眼睛比你的还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