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谎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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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
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是真的。
后来的很多年里，姜蜜都想过，如果自己十七岁生日那天没有那么好奇，如果自己没有走进那家餐厅，她和江辞的结局会不会不同？
2021年2月14日，姜蜜的十七岁生日如期而至。
这天一大早，她就开始梳妆打扮，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收拾了整整三个小时才满意地下楼。
姜振第一次看见女儿这么精心地打扮自己，不仅化了淡妆，还把自己的长发稍微卷了。看到女儿有别于日常学生气的样子，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女儿快成年了，是个大姑娘了。
楚玉早就收到了姜蜜的信息，佯装来接她的样子在姜家客厅等着。听到下楼的声音，他抬起头来正准备日常吐槽一下姜蜜的磨蹭，但看到她的那一刻，他所有的话都没了。
姜蜜里边是条收腰连衣裙，外搭一件米色风衣，少女的曲线半显，裙摆下的腿又长又直。黑色的长发披落在肩头，发尾微弯，有一种介于少女和女人之间的轻熟感。
姜蜜踏下最后一个台阶，面露疑惑：“你们都看着我干嘛？”
姜振笑呵呵：“今天我们小公主很漂亮嘛！”
“我哪天不漂亮了？”姜蜜傲娇了。
“我们姜家小公主天天都漂亮！好了，快和楚玉出去玩吧，别人都等你很久了。”
姜蜜狡黠一笑：“这么着急赶我出门，是等不及自己要出去约会了吧？”说完也不等姜振回应，拉着楚玉就走。
“诶，你这孩子！”身后是姜振的气急败坏的声音。
楚家的车把两人送到江边商圈后，姜蜜就准备下车告别。还没等她打开车门，楚玉就拉住了她手腕：“姜大小姐这是用完了就丢？”
这次多亏了楚玉打掩护，她才顺利能来和江辞赴约。姜蜜也懂得感激：“这次多谢你了，这样吧，你今天在这的花销我来埋单，你好好玩！”
刚想抽出被楚玉抓着的手，谁料此人根本没有放她走的意思。她拧了拧眉：“不满意？那你说想要我怎么道谢？”
楚玉直直地看着她：“你今天是和谁约会？”
“什么约会？我是过生日啊。”怕他跟姜振告状，姜蜜下意识糊弄。
“那什么生日是我不能参与的？”
姜蜜动了动手腕，发现丝毫不起作用，知道不说出实情今天楚玉是不会放她走的了。她承认：“是约会。”
“和江辞？”
“嗯。”
车里安静了一会，姜蜜有些不耐烦了。“问的我也答了，请问我能走了吗？”
楚玉放开了她。
姜蜜提起身边的小挎包拉开车门，一只脚刚下去，就听到身后一句男声：“你真的喜欢他？”
姜蜜踏下另一只脚，站稳后转过身，那一瞬间，楚玉从她眼里看到星星。
然后就是尾音上扬的一句话：“喜欢啊。”
“嘭”得一声，车门关上。她转身就走，脚步轻快。
“少爷，接下来您去哪？”久久没有等到后座的人开口，司机主动出声。
“直接回去吧。”
车子缓缓启动，此时车载广播正在播放一个情感类谈话节目，嘉宾们正在争论竹马和天降哪个更好。
主持人清甜的嗓音公布着节目的调查结果：“在我们的200份问卷
中，有80%的女生认为竹马胜过天降，10%的女生认为两者差不多……”
“王叔，关了广播吧，有点吵。”沉默了许久的楚玉突然出声。
一向不管车载广播的人突然提要求，司机即使疑惑也立即关掉了广播，车子又恢复安静。
什么破节目，还竹马能胜过天降。
楚玉往后一靠，偏头看向窗外。
此时正是红灯，车旁边的街道有两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女孩和男孩，正打闹着经过。只这一眼，楚玉就好像看到了当初的自己和姜蜜。
姜蜜很小就和他是邻居了。他还记得五岁那年，半点大的小姑娘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哭着拉着他说：“楚玉，我没有妈妈了。”
那天是她生日，她的妈妈是真的狠心，也是真的厌恶这个家，选择在情人节这天与真爱比翼双飞。
他不知道该怎么哄她，只是看着她哭他也难受，心里想的都是不能让她再哭了。最后他选择像自己妈妈哄自己一样给姜蜜一根棒棒糖，再拍拍她乱糟糟的头，轻轻地哄她：“别哭了，我会陪着你的。”
他没有食言。从五岁到十七岁，他一直都陪着她。
他看着她第一次留长发，第一次弹钢琴，第一次化妆，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时间飞逝，这么些年，他们没有缺席过对方的每一次。
这是第一年，她什么节日都不找他过了。也是第一次，她不要他陪自己过生日了。以前那个干什么都要拉着他的女孩子，正在慢慢不需要他了。
他一直骄傲张扬，十几年的人生路顺风顺水，人人都对他有求必应。这是他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失去，什么是无力。
他闭上眼，眼里有点酸涩。
—
姜蜜和江辞约的是晚餐的点，之所以提前这么早就过来，是为了给他准备一个惊喜。
两人这么久时间的相处，彼此的心意都已经明确，只是还差一个捅破窗户纸的时机。姜蜜不想像其他人一样等到高考过后，她和江辞成绩都不差，没有必要顾忌是否会耽误学习。这次她的生日，又是情人节，她不想错过这么好的表白机会。
虽然江辞这次主动约她过生日，她隐隐地能猜出他的动机。别人都常说女孩子要矜持，但姜蜜觉得告白这件事，喜欢了就该说出来，不论男女。
她提前跟餐厅的经理打过招呼，布置下了情侣主题的装饰，还安排了钢琴伴奏。亲自验收了一遍现场后，姜蜜又叮嘱了一遍经理，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姜蜜坐在预定的餐桌边，百无聊赖地盯着过往的行人看。
突然，她看见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对面街道。车里下来一个中年男人，一身板正的西装，身姿挺拔。男人绕到车子另一边，打开车门。一个身姿绰约的女人走下车来，很自然地挽住男人的臂弯，两人亲昵地走进对面的西餐厅。
姜蜜没想到这么巧，她和姜振的约会地点就隔了一条马路。
远远看着，那个柳雯阿姨似乎是个美人，气质也优雅。不愧是她爸爸，眼光和她一样好。
坐了一会，姜蜜就按耐不住好奇心了。虽说她不会干预父亲的恋爱，但那毕竟是以后会和她成为家人的女人，她还是很想自己看看即将成为她后妈的女人到底什么样。
她抬头看了看店里的时钟，时间还早，江辞还不会那么早就来。
就去对面偷偷看一眼？
说不定还能学习一下父亲是怎么给人表白求婚的。
越想越觉得这事有意义，她唰得站起来，跟经理打过招呼后就火速赶往对面。
对面餐厅是家高级西餐厅，一问才知道，被姜振包场了。
进不去餐厅，姜蜜的好奇心不能容忍她就此放弃。她记得这家餐厅以绝佳观景位出名，所以姜振肯定会选择临窗而坐。
想到这，她直接选择绕到餐厅临江的一边，打算通过落地窗找找人。
刚绕了小半圈，姜蜜就看见了熟悉的人影。是姜振，正背对着她坐着。
姜蜜心中得意，正感叹自己的聪明，视线偏移看向姜振对面的女人。
看到女人那双漂亮又熟悉的眼睛的那一刻，姜蜜觉得自己的世界里有什么东西，轰得一声崩塌了。
那双眼睛实在是漂亮，眼尾上挑，双目含情。江辞简直就是完美复制。
短短几秒，她就知道了，爸爸的恋爱对象是江辞的妈妈。
这不是八点半档狗血剧。
这也不是小说。
这是她的现实。
见女人似乎察觉到了外面的视线，正要偏头望过来。姜蜜迅速背过身，急匆匆地跑走。
一不留神撞到人，她低着头慌乱地道歉，就要往边上跑走。
被人一把拉住，“你跑什么？”
她抬起头，眼里全是泪。
楚玉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姜蜜哭了。人人都称她为姜家小公主，可小公主没有了妈妈后，一直都活得很坚强。她说，会哭的孩子是因为有妈妈哄着，她妈妈都不要她了，哭还有什么用。
姜蜜再也忍不住了，抱住楚玉就开始痛哭。楚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他心疼得很。
他一时庆幸，好在自己还是舍不得，车行到半路又让司机开回来。他想他是疯了，明知道会看见什么，却还是想要自己去亲眼临刑。
刚下车，就看到姜蜜急匆匆地在街上跑着，根本不着方向。
也不知道哭了有多久，姜蜜松开了楚玉，抬起头来。她的眼睛红肿着，鼻子一抽一抽的，妆已经全部花了。
“到底怎么了？”楚玉递给她纸巾，让她擦擦脸。
她接过纸，不说话。目光怔怔地，像是没了灵魂。
楚玉也不急，慢慢地陪着她。
半晌，姜蜜开口叫他，声音嘶哑：“楚玉，帮我个忙好吗？”
他偏头看她，当时的眼神他永远都忘不了。是一种无限的孤独，带着破釜沉舟的孤勇。
“这次帮了我，算我欠你一个大人请。”见他不开口，她继续加码。
楚玉盯着她，叹了口气，他什么时候拒绝过她？他点点头，说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谎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