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力森林》慕雪初晴

36、Leaf 36

　　Leaf 36

　　该来的总会来的。
　　林英打量着镜中的自己，发型OK，衣着OK，钱包手机钥匙三件套OK。
　　时钟走向七点半，林英离开家走向公交站。
　　从这里赶车过去大概是1个小时，再考虑到国庆期间堵车，1个半小时应该能到，林英乐观地想着。
　　只是车还未开到，时间却已快到九点一刻。虽然没接到布莱德打来的电话，但林英估计对方已经在车站等自己了。
　　“喂，是我。”
　　“小绿啊。”
　　“你到了吧？我这还堵在车上，马上就到。”
　　“国庆都这样，你别慌我才刚刚到。”
　　“就在附近待着别乱走。”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对方的语气带上了星星点点撒娇的味道。
　　“总之别乱跑，车站人多，注意行李。”
　　“小绿，你再唠叨我要以为你更年期到了。”
　　“......你给我乖乖等着。”
　　林英挂断了电话，浑然不觉周围已经有人把他当作接老婆孩子回家的年轻父亲了。

　　车到站后，林英快步走向汽车站。
　　人多车杂，林英左右环顾，想着哪个人站在哪里是什么样子。
　　该问问他穿什么衣服，林英想着又要打电话。
　　两个年轻的女孩子擦身而过，笑得像朵花似的嘀咕，“喂你看，那个男的好帅。”
　　“唔，很像落难贵公子”
　　林英侧身让路，调出通话记录刚要拨通，又无意识地停住了。
　　转身，向右，转角60°。
　　阳光与风，隔开了人山人海。
　　有一个人默默站在树荫下，斑驳的光点洒落满身。他提着不大的行李包，凝视着车来车往的马路，像是在寻找什么，又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底，只是看着这个城市，聆听呼吸。
　　林英向他走去，一步两步三步。
　　他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像是野生动物的本能一般扭过了头。
　　那双好似被水润泽的墨黑色眼睛牢牢锁定了林英，深深浅浅的笑意流光般浮现。
　　他举起了手，“是我。”挥手间，松开了领口扣子的浅蓝色格子衬衣露出浅浅小麦色肌肤，额前略显零散的发丝轻轻晃动。
　　就是他，林英没由来地认定就是他。
　　林英向他走去，离他一步半时停住，微笑。
　　“我是绿水。”

　　按预定计划碰头后，两人打的前往目的地。约好见面的地方是在本地的一家酒店，司机似乎对那地方很熟，建议抄小路后，两人被热情好客的司机大叔顺利运到了终点。也因此路上光顾着回答司机的提问，两人都没怎么说上话。
　　“果然，不论哪个城市，最强的司机都是开出租车的。”布莱德提着行李有些飘忽地望天。
　　“啊！布公仔！”一个甜甜的带着LOLI音的女孩子蹦跳着跑过来，如果鞋子上再加个弹簧估计就能蹦回月球老家了。
　　“哟，兔子。”布莱德咧咧嘴角，扬手打招呼。
　　兔子眨巴眨巴眼，这个声音很LOLI穿得很粉嫩的女孩打量着林英，露出大大的笑容，“你是小绿吧？我是兔子，叫我兔子就可以的。”
　　“嗯，你好，兔子。”林英有一瞬间自己来到了动物园的错觉。
　　跟着兔子又过来数人，大家一阵寒暄和“亲切问候”布莱德后，布莱德就走上了被革命阶级同胞派遣去买奶茶的不归路。
　　林英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人，一一把ID和真人对上号。这边的夫妻和小孩自然就是桃子一家，很有夫妻相的一对。兔子已经看到了，在兔子旁边戴眼镜的朴素女孩则是VV。那边约莫40多岁的成熟男人是大叔，这个错不了。三人组统一穿上红蓝黄三色的同款TSHIRT，一看就知道是常在一起玩的伙伴。
　　冰泉则让林英有些意外，想象中他是一个还有些稚气未脱的大一新生，但实际上却是一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小帅哥。
　　“就小纯，猫还有糖没到了。”
　　“还有那个大少爷。”
　　“他在机场等她们两个下飞机，那边晚点了。”
　　“买回来了......”提着两塑料袋奶茶回来的布莱德有气无力道。
　　“来来来，瓜分瓜分。”
　　“我要的柚子茶呢？”VV扶眼镜，反光。
　　“大姐，你咋要求那么多呢。”
　　VV必杀技，横眉怒对，BS激光闪亮亮。布莱德借势缩在林英背后，无辜望。
　　正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在酒店门口停下，两个女孩下了车。林英正在想她们是谁，布莱德已经在他耳边悄悄嘀咕。
　　“小纯和猫来了。”
　　小纯走了过来，和众人打招呼后，拍拍VV的肩又习惯性地捏捏VV的脸，“好久不见你，又长肉了哈。”
　　“女人，你居然又穿新裙子了。”
　　穿着蛋糕裙留着及腰长发的小纯又对着VV下了毒手，“怎么，穿不得？”
　　跟着小纯下车的猫则向着兔子飞奔而来，“兔兔！”
　　“猫猫！”
　　林英原本以为要看到女孩子之间动人友谊的正常画面，哪里知道当猫扑到兔子身边时立刻化身为猛兽，“兔子，我的同人志，看完快点还给我！”
　　“人家，人家还要重温。”
　　“你想死死死死死啊。”肉丝猫喘了一口气，“再不还给我我就把你切了做兔丁！”
　　“你就只惦记人家的□□。”兔子努力反驳到，“不，你根本就只想到肉，肉！”
　　“又来了。”冰泉一脸抽搐。
　　其他数人则见惯不惊了。
　　布莱德正色看向林英，“小绿，你要坚强些。”
　　“放心，我很平静。”
　　“不要行李了吗？”低沉的动听男音传来，林英觉得这声音无比耳熟。
　　回头一看，那岚拎着行李箱走了过来。
　　他和透着沧桑稳重感的大叔或者居家耐用型的老桃子都不同，那岚浑身都散发着“我是精英一族”的气质。端正的容貌，修长的身形，身上的手工西装，从指甲尖到头发丝都让他从亮相到现在使路过行人的回头率达到了200%。
　　“会走路的衣架子。”布莱德对此作以精彩点评。
　　“怎么穿正装？”大叔温和地笑着。
　　“刚开完会，来不及换了。”那岚微微皱了皱眉，单手扯了扯打得规规矩矩的领带，“待会去买套。”
　　“那岚你让我深刻体会到资产阶级是多么的腐朽。”冰泉酸酸地说到。
　　“哦哦，岚少爷刚才那个动作再做一次！”猫忽然尖叫到，和兔子一起闪闪地望着。
　　“很HOT很SEXY。”兔子双眼闪亮亮水汪汪。
　　那岚默默地看了一眼小纯，那眼神很有几分哀怨。
　　“好啦。”小纯拍拍手，“人齐没？”
　　“糖没到。”
　　“这个我知道，他有点事耽搁了，中午再到。”小纯左右看看，向着林英走过来，“我是小纯，你是小绿，对吧？”
　　林英点点头，一时有些不知该说什么，结果蹦了一句请多指教。
　　“噗，小绿你好可爱。”布莱德趁机摸了摸林英的头，“乖师父。”
　　以下犯上的结果就是收到了一打珍贵的白眼。

　　因为距离午饭时间还早，所以非本地的就先去安排房间。安排妥当后，众人顺便沿着西湖边上走了一小截，没走多远兔子就泪眼花花地说肚子饿，猫也说走不动了。于是众人打道回府，去之前订餐的餐馆吃午饭。因为是私人性质的聚会，所以大叔特意定的包间。
　　那岚也换上了新的衣服，穿着休闲衬衣的他就算是站在大厅内一小会，也吸引到了相当数量的服务员和四周食客的注意力。
　　“岚少爷果然是魅力不可挡。”
　　“锁骨，锁骨最高。”
　　“兔兔姐你口水留下来了。”某童言无忌的小天才踩中兔子痛脚。
　　在包间里安顿后，冰泉好像坐在了炭火烧烤上，坐立不安。
　　“糖还来不来？”
　　“噗噗，冰泉你担心你家老公？”
　　“谁，谁担心那个死人！他不来更好，我要把他的份全部吃完！”
　　“你敢抢我的饭，我就吃你的肉。”沙哑的，充满说不清魅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一个挑染了头发的瘦瘦青年依在门口，恶劣地笑了。
　　“糖你来了，路上还顺利吧。”
　　“嗯，幸好买了地图。”糖拎着一个小包走了进来。他的脸色有些异样的苍白，但深邃的眼中隐藏着夜一般的凝重。
　　他刚要坐下，小纯忽然拦在他面前，伸手就抢过他手里的包。
　　“喂。”
　　“检查。”
　　“难道这里没有警察叔叔吗？”
　　“有警察姐姐哦。”兔子神气地站出来，但无人理会。
　　小纯似乎在找什么，没找到后松了口气，随即又瞪向糖，锐利的眼神就像X光做扫描。
　　“身上呢？”
　　“随便你摸。”糖咧嘴一笑。
　　猫也凑过来像只花栗鼠般闻了闻空气，“好像是没烟味，糖你终于戒烟了啊。”
　　“是，有人曾经拿西瓜刀甩你桌上，你敢不戒吗？”糖调侃地笑了，他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说不出的慵懒风情。
　　“本来就该这样。”小纯回敬糖一个白眼刀，又小声地嘀咕了几句细不可闻的话。
　　“人到齐了，可以上菜了。”大叔见人到齐，就吩咐到。
　　“点西湖醋鱼没？”小小桃子托腮坐在父母中间，顶可爱的模样。
　　“肯定有。”桃子摸摸儿子的脑袋，微笑。
　　“爸爸也会做哦，下次做给你吃。”
　　“不要。”小小桃子断然否决，“没有妈妈做的好吃。”
　　老桃子一脸憔悴做受伤状看大叔，“怎么办，儿子叛逆期提前到了。”
　　“那，还早吧。”大叔哑然失笑。
　　坐在一起的女孩子齐齐哼起了自创的米西之歌，男生们则侃侃而谈，从八卦到新闻，乱七八糟无所不包。
　　糖一屁股坐在了林英右边，把原本要挨着林英坐的布莱德挤到了一边去。布莱德看看坐林英左边的那岚，那个大少爷，他不敢喊啊。所以吃柿子按软的选，他挑上了最后到的糖来开刀。
　　“糖，我要坐这里。”
　　“怎么，老子高兴坐，你不让？”
　　“你和你老公一起坐啊！”
　　“他才不是我老婆。”冰泉跳了起来，正巧温柔可人的服务员端着凉菜走了进来，看见他正指着某群男生中之一辩白夫妻关系。
　　等到服务员姐姐强忍着笑意报了菜名退出去，大家才忍不住哄堂大笑。
　　“小冰你是活宝啊！”
　　“不行了，还没吃肚子就要笑饱了。”
　　“笑，笑，就知道笑！”冰泉忽然又指着布莱德的鼻子吼到，“你还笑，你个第三者！”
　　正巧这当口，服务员姐姐又和蔼可亲地走了进来，“请问豆奶要加热的吗？”
　　“是。”小纯忍笑着点头，服务员姐姐又带着古怪的微笑表情离开了。
　　“哈哈哈啊哈哈啊哈哈。”
　　“不行了，我肚子笑抽筋了。”
　　“苏苏真应该来啊，哈哈哈哈小冰简直就是，哈哈哈”
　　“笑笑笑，再笑。”冰泉恶狠狠地瞪着几乎笑翻的女孩们，又看看面带微妙笑容却没有同胞爱的一群人，恼羞成怒地抓过半根切好的黄瓜连酱也不蘸就死命嚼。
　　咬死你咬死你咬死你。
　　林英也知道家族里冰泉和棒棒糖的关系常常是拿来谈笑的话题，也没有刻意掩饰内心的笑意
　　。不过，布莱德他的哀怨眼神，算什么？
　　“开动开动。”热菜逐渐上桌，饥饿的人们开始进食。
　　“不要客气，随意哦。”糖看了眼林英。
　　“嗯。”林英点点头，伸出筷子刚要夹看上的鸭肉，刷刷刷，三筷子过去，最大的几块鸭肉没了。
　　三人组眼疾手快得手了。
　　“这是一场战斗。”
　　“不能输的战役。”
　　“为了等这顿。”
　　“昨儿晚上起。”
　　“我们就没吃饭了！”
　　三人组热切的眼神一一扫过在座众人，那目光足以令任何一个坚强的斗士胆寒。
　　冰泉哼了一声，“这算什么，我可是本校第一饭盒王，和我抢吃的，白~日~做~梦！”
　　糖也挽起袖子，冷冷地玩转着筷子，“我玩筷子的时候，你还在长乳牙呢。”
　　“不要小瞧了女生的实力。”VV推推眼镜，猛力一拍小纯的背，“她是能在日式料理午市从11点吃到3点的女人！”
　　“......V你明明吃得比我多，最后两个卤鸡腿是你吃的！”
　　等到不知内情的服务员姐姐送来笋烧牛肉和酥排骨时，包间的气氛已经变成了饿狼传说。
　　那岚轻轻地笑出了声，林英不解地看向他。
　　那岚便对他解释道，最开始大家都不熟悉的时候，第一次聚会去的自助餐。一开始都挺矜持很端庄，每个人都给别人使劲端，哪里知道最后拿得太多了没有吃完然后店方要说多给钱，于是大家就拼命吃使劲吃最后硬是给消灭完了。
　　从那以后，聚会一律要求量力而行，但一定管够管饱，争取扶墙进扶墙出。
　　其实这样挺好的，没那些你推我让的虚名，也没有敬来敬去喝不完的酒。
　　朋友嘛，最重要的是能在一起，吃得高兴玩得开心。哪有让人饿肚子还说吃好了的道理？
　　“有朋自远方来，尚能饭否？”那岚打趣道。
　　林英笑了笑，拿起筷子毫不客气地抢走了布莱德瞄准的孜然土豆。
　　“师父你居然打劫我！”
　　“味道不错。”
　　林英边吃边看着说说笑笑的众人，间或和那岚聊几句，又隔着糖和布莱德抢一两块食物。不为别的，只是觉得看见他那副被人抢食敢怨不敢言的样子特别有趣。
　　那双明亮得有些过分的眼睛，如果能一直被他凝视着......
　　林英心里忽地打了个忒，眨眨眼。
　　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觉，从脊梁骨爬到脖颈处，但很快就被冰泉一声大吼打断了，“冰糖莲子银耳汤，吃掉吃掉统统都吃掉！”
　　“哦，我还不知道你对我这么饥渴。”糖凉凉说到。
　　冰泉刚刚灌了一大口，被这么一句哽在喉间，良久才喘过气来，“瘦得跟个排骨精一样，老子对你才没得兴趣！谁想吃你了我是在说冰糖”可惜话音未落，同一位服务员姐姐又进来了。
　　“请问，要添茶吗？”服务员姐姐提着茶壶，微笑，站立三秒，又保持良好仪态地退了出去，关门。
　　“.......”
　　“噗。”
　　“小冰，杭州你以后不用来了。”
　　“等会出去的时候拿餐巾纸把脸蒙一蒙。”
　　“要不借套裙子穿穿，再整个容？”
　　“今天晚上把他们两个安排一个房间吧。”
　　“额，好像本来定的就是。”
　　“我抗议！我要和那岚住！”
　　“我住单人间。”
　　“双人间又不是双人床，怕啥呢。”
　　“我都没嫌弃你打呼噜，你就别挑剔了。”
　　“不住晚上就把你捆了扔西湖里头喂鱼。”
　　“......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