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刺》记二

8、赌约

　　王府书房里，精致的几案上瑞兽香炉冒出的青烟袅袅升起，散在空中，笼出一室的檀香。秦风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桌上累了几叠公文，眼前白玉盘中堆着金橘，金黄的色泽仿佛下一秒就可以流出汁水，嫩绿的叶子如同上好的翡翠。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缓缓地剥着柔薄的皮，一点一点的撕下白色的纤维，仿佛上好的玉匠在雕琢自己的器件。
　　剥离干净之后再将一瓣金橘撕下来慢条斯理的送到自己的口中。
　　秦风一边不紧不慢的吃着金橘，一边抬眼打量着站在他面前兴师问罪的韩朗。
　　眉梢一挑：“子蒙啊，这么早找我有什么事？”
　　韩朗直接开门见山，气急败坏的问他：“好你个秦风，演戏就演戏，怎么不提前跟我说这是要命的活计。”秦风嘴角一勾：“提前说了，你还肯去吗？”
　　韩朗以为秦风那厮当初找自己演戏，仍然是那些两人打小一块演过的老旧套路，自己帮了他的忙，少不了像以前那样狠狠宰他一顿，或者再不济敲他一笔，如意算盘在心里打的哗哗响。谁知戏码改的这么大，自己身上都无辜地遭受了好几处剑伤，就不提被那些王孙贵子指着鼻子骂纷纷要跟他绝交，还被爷爷误以为又去打架弄了一身伤，请出家法把他狠狠教训了一顿，有苦没处说，自从自己跟秦风这孙子认识以来，身心已经碎的补不起来了，提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
　　韩朗：“不行，越想越生气，我身心受到严重的伤害，你得赔偿我。”
　　秦风拿起一个金橘抛给他：“说吧，想要什么？”
　　韩朗反手接在手里上下抛着，也不吃：“别以为我那么容易好打发。”
　　秦风无奈地摊开手：“我这王府的宝贝你看对哪件就拿走吧。”
　　看到他答应的这么爽快，慢慢渡到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你答应的这么爽快，我还就不要了，就当你先欠我。”
　　秦风瞅了他一眼：“随你的便。”韩朗折扇轻摇，贱贱一笑：“我说，端泽兄，该不会的看上人家了吧。”秦风呛了一下：“谁，你吗？”韩朗敛起笑容：“少跟我装，当然是抓到的那个美人。弱柳扶风之姿，寒梅傲雪之态，当真少见。”秦风不满的斜了他一眼：“管好你自己的事。”韩朗也不在意他的恼怒，继续说道：“端泽兄，我可真为你担心啊。”秦风疑惑不解：“担心什么？”
　　韩朗道：“当然是担心你了，担心你马失前蹄，偷鸡不成蚀把米。”
　　秦风突然哈哈一笑：“韩子蒙，我看上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你以为谁像你。当年被扒光了扔在霁月阁门口的是谁？”
　　韩朗听他提到这件往事，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白，从椅子上跳起来，合起折扇指着他：“好秦风，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秦风也如同是突然之间来了兴致一般向前侧身：“赌什么？”
　　韩朗微一冷笑：“当然是赌你赢得美人心了？”秦风轻蔑的一笑：“多长时间？”
　　韩朗伸手比了一个一：“考虑到此次战况比较复杂，一个月为期如何？”秦风嗤笑一声：“好，赌注是什么？”韩朗仰起头，折扇轻敲下颌：“估计你穷的也就剩下这座王府了，该要什么呢......”想了一想，忽然折扇拍手掌，眼神发亮：“就赌上次皇上御赐你金丝软甲”
　　秦风从头到脚，从脚到头仔仔细细把他打量了好几次。
　　韩朗觉得被他这么看着，就如同没穿衣服站在他面前一样，随即双手交叠护于前方,娇斥一声：“干嘛呢？臭不要脸”
　　秦风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去你的，我是说你小子眼光不错啊，不过那可是皇兄赏我上战场穿的，赌了是对皇上的不尊重，换一个？”韩朗挑眉看着他：“秦风，不敢赌就直接认输，我保证明天就给你宣传的满城风雨。”
　　秦风压下赏他一拳的冲动：“谁说我一定会输啊？你输了怎么办？”韩朗大义凛然的一挺胸：“你说？”秦风伸手拿了个金橘也不剥，在手里转着，看似无足轻重，但说出的赌注让韩朗心头一跳：“就赌你爷爷那把云水剑。”
　　护国公一把云水剑吹毛断发，是不可多得的神兵利器。秦风看着他不明意味的一笑：“怎么，韩公子怕了？”
　　韩朗在心里权衡再三，秦风这孙子一直欺压自己，这次一定不能露怯，得打个翻身仗，自己要是输了，顶多再被爷爷打一顿，这么多年早就练的皮糙肉厚了，要是赢了自己可有的说了，让他以后在自己面前横不起来。
　　抬头望着他，眼中带着易水壮士般的决然：“好。一言为定。”
　　二人击掌为誓，歃血为盟，建立了不知道第几次赌约,并且签订了附属条约：“不论谁输谁赢，都不得向第三人泄露赌注内容。”毕竟，皇上和护国公那一个都不是好打发的，要是来个混合双打就真没跑了。
　　韩朗达到了目的，在秦风目送中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高傲的如同去迎接胜利一般。他有一种感觉，也不知道因何而起，他觉的那个他在霁月阁陪着秦风一块抓回来的人一定会让秦风深陷其中，吃尽苦头的，即便这次赌约自己输了，也不要紧，起码还有好戏看。
　　秦风送走了韩朗，叫进宋昭神色严肃了很多，问道：“这几日可有进展？”
　　宋昭恭敬严肃的回答：“没什么进展，一直没有查出他的身份。”
　　“那我让你秘查霁月阁，可有什么消息？”
　　“这几日都很太平。”
　　“难道是我怀疑错了，和霁月阁没什么关系。”
　　“那要撤了布置在霁月阁的人嘛？”
　　秦风摆摆手：“再等几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