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刺》记二

56、参军

　　一夜春宵过后，秦风不敢耽搁将慕辰送回了小木屋，将其放在床上亲自掖好了被角，亲了亲他的额头，吩咐道：“睡会吧，昨夜一宿没睡，肯定累了吧。”
　　还好意思提昨晚，慕辰耳尖微微泛红，侧过身子拉起被子蒙住头，秦风坐在床边好笑的拍了拍他，一直等到他完全熟睡了，怕他闷着了，将被子拉下来，摸了摸他的脸颊才起身离开。
　　返回凉州城时，天色还未完全透亮，钦差没出发呢，他回自己的帐中眯眼休息片刻，将近寅时，才带领着众将送走了钦差，燕清曦和秦姝恋恋不舍的告别之后，看着秦风道：“秦风哥哥，我年关的时候再来看你。”
　　秦风点了点头告诉她：“一路小心，照顾好自己。”燕清曦凄婉的一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眼神中藏着难以言喻的的东西，但还是什么都没说拉了拉披风，登上车辕掀开轿帘走了进去，秦风怕路上出什么意外，点了五百轻骑护送他们出凉州城，往最近的官驿而去。

　　战火冲天，硝烟弥漫，坍塌的城墙与碎瓦四处飞溅，残墙断垣之下，战马嘶吼，血肉横飞，秦风半个身子被压在了废墟下，无论慕辰怎么拽都拽不出来，他焦急的喊着，哽咽的恳求着，不顾秦风的劝阻毫无无章法地去扒开他身上的废墟，十指都磨出了鲜血，可是无论他怎么扒，只能掘出越来越多的鲜血，就是不能把秦风救出来，他想去找一些工具，想去叫一些人，可回首看去一片焦黑残红似乎没有一个活人了，秦风拉了拉他的手，将他拽过去，对他说：“念卿，快走，别管我。”
　　慕辰眼睛漫上一层水汽，两只手颤抖着抓住他，心疼地要膨开爆裂：“不，你别说话，别，别丢下我。”
　　秦风嘴唇颤抖了一下，脸色苍白冰凉到不像是活人，脸上的血迹将他英挺的眉眼都遮住了，但他还是吻了吻慕辰的手指：“听话，快走，别回头，这里已经不剩活人了。”
　　慕辰焦急的拉扯着他的衣袖，说什么都不放，扑了上去紧紧抱着他：“快，我带你走。”
　　秦风眉目变的阴森，绝情的扯开了他，向后狠狠退了他一把，慕辰只来得及看清他眼中的一滴泪水，就被越推越远了，他伸出手斯喊道：“秦风”。
　　突然从噩梦中惊醒，慕辰挣扎着坐了起来，早已经冷汗淋漓，里衣湿透，他大口的喘着粗气，满世界只剩下了惊慌的心跳声，修长净白的五指捏着眉心，闭上眼睛缓了好长时间，才意识到是一场噩梦，拿起桌上早已经凉透的茶灌了几口，才神志清醒。
　　此时月上中天，光华如练，清辉普照，床榻的一方的空地被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怎么会做这么怪异的梦？
　　梦中的感受怎么会如此真实？
　　秦风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到底预示着什么？
　　这一念头刚泛起来，就被他强制性的压了下去。
　　塞北荒野深夜时分丝丝凉凉的微风从窗缝透进来，激的他浑身一机灵，从胡思乱想中醒过来，但是却再无睡意，整夜无眠，平素的冷静与镇定也压不下内心的惊慌与错乱，翻来覆去做出了此生最为冲动的决定。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狗子小将红着脸来匆匆忙忙禀告秦风：“报告将军，外边有一白衣公子说来参军？”
　　秦风疑惑地打量着他，笑问：“参军就参军，你脸红什么？”
　　小将嗫嚅着低下头，转过脸避开他的视线：“没......什么，将军看错了。”
　　秦风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问道：“是不是被打了？”
　　估计在内心短短的挣扎了片刻，疑问战胜了羞愧，小将终于敢抬起涨红的脸，睁着铜铃大的眼睛看着秦风，脸上就差写着：“你怎么知道？”
　　秦风好笑地在他屁股上窜了一脚，笑道：“没出息的玩意，出去没一会，脸上身上都是尘土，摔的够惨吧？”
　　小将又低下了头，嗫嚅道：“末将就是说了他几句，谁知道脾气那么大？”
　　秦风突然来了兴趣，问道：“你说什么了？”
　　“末将就说，他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能提得起一桶水吗，参什么军？”
　　“然后就被打趴下了？”
　　“......嗯。”小将答应的很难为情，不过随后又补充道：“那公子说，将军来了也打不过他。”气鼓鼓的样子，分明是激自己家的将军出去替他报仇。
　　秦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装模作样道：“打不过就打不过，人外有人，天下奇人异士这么多，本将军还都能打的过？”说完还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似乎丝毫没看见小将越来越慌张的脸色。
　　小将真的急了，连忙走过来，手舞足蹈的比划着：“这怎么能行，将军是我最崇拜的人，您一定的出去把他打服了，而且......”小将故意不说。
　　秦风被逗笑了，这小子还会卖关子了，人小鬼大，他又打算蹿一脚：“别废话，而且什么？”
　　小将捂着屁股，躲开些距离，红着脸道：“而且那公子长的很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出生于边塞的小将没念过几天书，只知道用好看，最好看来形容一个人。
　　秦风：“真的？”将伸出去蹿人的脚收了回来。
　　小将连忙点头。
　　秦风终于站起来，整了整衣摆，迈步向账外走去：“随本将军出去看看。”他倒要看看有谁能比他的念卿还要“好看”，小将屁颠屁颠的跟在了身后。
　　等秦风走到帐门外时已经围了不少将士了，那小将喊了一声：“大将军来了。”
　　秦风：“。。。”围观将士皆尽散开行礼：“参见大将军。”
　　而秦风在看到被围之人时，顿时停住了脚步，寒梅傲雪之骨，弱柳扶风之姿，体态潇洒，轻盈，落落不羁，冰雪剔透的容颜下是一汪为他而化的春水，只有他知道清丽绝伦的外表下是是如何地令人销魂痴迷，天下再也找不出如此结合之人了。
　　慕辰转过身来，看到先前那小将果真带着秦风出来了，还藏在他的背后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样，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秦风同手同脚地快步走过去，拉着他就往自己账中走，就好像慢了片刻就会让人欣赏到他珍藏多年的宝贝一样，对此他是是一眼都舍不得，恨不得藏起来，永远不给别人看见，省的别人会像他一样觊觎，宰相肚里能撑船，大将军肚里可不一定？
　　慕辰一头雾水：“。。。”
　　小将疑惑不解，讪讪的跟在后边问道：“大将军，不打了吗？”
　　秦风头了不回的答道：“不打了，认输。”
　　小将：“。。。。”怎么还没打就认输了
　　薛成仁刚好出来，看到秦风领着一个白衣人风风火火从自己面前掠过往他账中而去，速度太快，只来得及看着清丽的侧脸，好似一名极美的女子。一时不明所以，只来得及感慨：“好俊的姑娘啊”。
　　什么眼神？跟在身后的小将一听，顿时崴了脚跌坐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