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刺》记二

22、接见

　　等到一切事物交接完毕，皇上率领官员设宴于迎宾殿共同接见北蛮二皇子等一众使团，恢弘的大殿之上烹羊宰牛，载歌载舞，琉璃钟盛着浓郁琥珀酒，钟鼓沁耳，细腰作舞，好不热闹。
　　前一日皇上已经通知秦风让他赴宴，秦风本推脱不去，但是想到日后与北蛮定有一战，此刻见一见也好，知己知彼，才可以决胜千里。
　　晚来的秦风迈进大殿的时候，就惊地脚步一顿，使团首位上坐着的不是那日在天香楼遇见的原剑又是谁？身后站着两个侍从，其中一人便是那天跟着他的彪形大汉。
　　他想过原剑的身份可能不同凡俗，但是没想到竟就是此次来使的二皇子。
　　原剑见到他之后也是微微一顿，随即听到身边的人说“王爷来了”上下打量了他片刻，恢复了原状，笑着拿起酒杯向他遥遥一敬。
　　秦风不动声色的坐于席后，隔着歌舞与原剑遥遥对视，在惊讶的多余不免有些怅然若失，当时想着日后或许可以成为朋友，没想到。。。阵营的不同注定只能成为敌人，果然是世事弄人啊，他自嘲的将一杯酒一饮而尽。
　　宴酣之时，皇上撤了歌舞，倒了一杯酒向原剑道：“二皇子不远千里亲自进献朝贡，诚心十足，这一杯朕敬你”原剑将酒一口干了，叹道：“我自小仰慕京城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此次特意请求父汗准许我进献朝贡，可算一直满足了心愿。”
　　秦风看着原剑，想起他使团还没有到京城时便早早出现在平津，心中泛起了一丝狐疑，忍不住问道：“二皇子特意前来难道就是为了欣赏京城风物？”
　　原剑哈哈一笑：“欣赏风物倒是其次，主要还是与贵朝缔结盟约。”
　　群臣哗然，纷纷交耳议论。
　　兵部尚书李儒两道寒芒直刺向原剑，警惕地问道：“二皇子想结什么盟约？”
　　原剑手一摊:“众所周知，当年一战，我国与贵朝的五年停战和约，即将到期，所以这次我特意前来代表父汗与贵朝建立更长久的盟约。”
　　群臣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间或有“什么”，“做梦”，“狼子野心”，“缓兵之计”等字眼传进耳中，原剑也不在意，甚至微微一笑，望着高座上的皇上：“怎么样？皇帝陛下”
　　皇帝眯着眼睛打量着原剑，淡淡一笑：“若能免于干戈，对两国黎明百姓自然是好的，只是二皇子有多大的诚信呢？”语调和缓，绵里藏针。
　　原剑脸色不变：“只要皇帝陛下肯答应，我国愿意与陛下结为姻亲之国，永世朝贡，再不交战。”
　　皇上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似乎在考虑这些诱人的条件。
　　秦风唤道：“皇兄”他想提醒北蛮狼子野心，花言巧语不可信。
　　皇上又何尝不知道秦风的担心，只是现在国力虽已成熟到足以开战，但是朝中还有内忧，攘外必先安内，他现在还需要一段时间整理朝廷内部，将权力收回中央，确保不能有一丝的隐患影响到最终的战果，北蛮内部一定也在全力备战，现在就看谁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准备好一切，提前出兵抢占先机。他怎么不知道原剑在跟他玩缓兵之计，只是。。。。知道又能如何？
　　时间，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正当皇上不语时，原剑又提醒道：“皇帝陛下，据我所知，贵朝还缺乏作战契机吧？”
　　皇上眯着眼睛反问他：“难道贵国就有了？”
　　“所以才与结永久的盟约”
　　“二皇子可代表可汗吗？”
　　“当然，此次前来代表的就是父汗，只要皇帝陛下答应，和亲队伍马上即可从我国出发。”
　　大殿之上已经人声鼎沸：“有这等好事”“皇上不可”“狼子野心”。
　　皇上抬手制止群臣：“好，朕答应你”
　　大臣们纷纷劝解：“皇上三思，不可啊皇上”
　　“朕意已决，不必多言”。
　　主站派纷纷劝解，也有不少和战派心中暗喜。
　　秦风看到皇上心意已定，知道皇兄胸怀大志，有自己的打算，再不济最坏的结果就是开战，这几年国库富庶，物阜民丰，已经具备了打仗的条件，只是皇兄心中到底是如何计较自己还需要打探一番，方才心安。宴会散后，秦风起身离去，迈下白玉台阶，刚走了没几步，一声爽朗的声音从后边响起来：“秦兄留步。”
　　秦风一回过头就看到原剑正在喊他，看他停住脚步，快步跟上来，面带微笑，口音带着一丝懊悔：“哦，我忘了，你已经不是秦兄了，是秦王爷。”
　　秦风眉梢一挑，礼貌笑道：“那你呢？原兄？二皇子还是拓跋宏？”
　　原剑解释道：“名字一代号而已，来到京城多有不便，故而隐姓埋名，希望王爷不要介意，不过我也没想到你竟然是秦王爷？”说完之后微笑望着他。
　　秦风收起笑容：“那里,二皇子客气，找本王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想找王爷聊一聊，上次的那位韩公子呢？他怎么没来，相必他身份肯定也不同寻常吧？”
　　“他是护国公韩老将军的孙子，二皇子要没有什么事本王就先走了。”
　　原剑笑着问他：“王爷好像对我很排斥，上次我们不是谈的很愉快吗？”
　　“那是因为本王不知道你是二皇子啊？”
　　原剑哈哈一笑：“ 王爷果然还是在乎身份的。”
　　秦风轻轻呼出一口气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无关身份，只是你我阵营不同罢了”
　　“人的出身是不能选择的”原剑伤心的叹了一口气,状似很无奈：“我以为我们会成为朋友，果然命运弄人啊。”随即又补充：“不过我们两国很快就会达成盟约，改变一直以来的敌对状态，到时你我。。”
　　秦风用两人都心知肚明的眼神看着他，打断道： ”这话二皇子自己信吗？太平能粉饰多久？”
　　随即在二皇子愣怔注视中转身走了。
　　“我们还会相逢吗？”反应过来的原剑在后边喊道。
　　秦风脚步一顿：“可能在战场上会吧，到那时就真正为敌了”然后快步消失在了宫殿的阴影中。
　　原剑久久伫立，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阿花走过来轻声唤他：“二皇子”
　　原剑醒过来道，叹息道：“此人堪当将才，日后定是我们的劲敌，可惜啊，可惜。”摇了摇头。
　　阿华提醒道：“二皇子，那军师那边的信要怎么回”
　　终于原剑眼光凛然，不再有一丝的犹豫道：“杀了吧，省的日后成为心腹大患，派人给军师传信，说我们答应慕容渊的要求。”
　　说完之后，伤感的又叹了口气。
　　在皇上刚强果断的坚持中，北蛮与大渝的盟约正式建成，拓跋宏委婉的提出想要在京城多呆一些日子的心愿，皇上明面上答应，暗地里已经派人悄悄的监视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