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刺》记二

12、演戏

　　自从中秋家宴之后，秦风其实一直害怕面对燕清曦的，他怕证实自己内心的那个想法，更重要的是他怕这个想法一旦成真，背后会牵扯出更大的利益，但是他内心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正在朝某个自己厌恶的方向发展。本来小时候是玩伴，在没出征的那些年，她经常来家里做客，但是现在他感觉不知道如何去面对那个小姑娘。直接去拒绝，但是人家又没跟他表示什么，只不过是多看了他两眼，谁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但是不去说，他心里又压的慌。
　　所以当燕清曦登门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一幕:紧闭的房门内，挥之不去的药香。秦风躺在塌上，尽管盖着厚厚的棉被仍然止不住的打摆子，双眼紧闭，额上敷着白色的巾帕，韩朗坐在旁边涕泗交流，端着药碗，抖着手往他嘴里喂药，紧闭的嘴唇连一滴药都进不去了，顺着嘴角全部都流到了脖颈，韩朗悲伤的将药碗放在桌上，附身大哭：“端泽兄，你快醒醒，看看我，，，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秦风：“........”
　　秦风：“.................”
　　秦风：“...........................”
　　小姑娘吓的花容失色，慌慌张张往前扑，就被韩朗拦住了：“燕姑娘，你怎么来了？”
　　燕清曦急的眼眶通红：“秦风哥哥他怎么了？前些日子不还好好的吗？”
　　韩朗一把鼻涕一把泪：“谁说不是呢？昨日偶感风寒。”
　　燕清曦声音都变了，不顾韩朗的阻拦，要去抓秦风：“看太医了吗？太医怎么说？”
　　韩朗一边拦着燕清曦一边向他哭诉：“看过了，太医说突发急症，半月之内不见女客”
　　可怜的燕清曦心中焦急的连韩朗前言不搭后语的胡编滥造都分辨不出来，一心只想过去看看他的秦风哥哥，一边在韩朗的拦截之下挣扎一边向秦风探头望去：“既然看过了，为什么会这样，他好像很严重的样子，你别拦我，让我过去看看。”
　　秦风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让韩朗告诉燕清曦自己近日偶感风寒，闭门谢客，谁都不见，谁想到他又是满屋子的熏汤药，又是敷巾帕，还在被窝里用白玉瓷瓶冰了两瓶水，冻的自己止不住的打摆子。
　　如今又编出什么突发急症，不见女客。。。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决定暂时先活过了，不然指不定韩朗那个没谱的整出什么幺蛾子。
　　“咳咳”，秦风睁开“虚弱”的眼睛。
　　燕清曦高兴的叫道：“他醒了。”韩朗一惊之下，猝不及防被她挣了出去，又不好再拦，一来怕聪明的燕大小姐识破诡计闹得太过于难堪了不好收场，二来自己这么捉弄定北王的掌上明珠，等那天被他知道了，有一百张丹书铁券都不够被砍脑袋。
　　于是给秦风递了个“兄弟爱莫能助，你自己保重”眼神悄悄溜走了。
　　秦风：“..........”
　　燕清曦抚在床榻边，紧紧握着他的手，哭的梨花带雨，让秦风不禁动容，反思自己做的是不是太过分了，毕竟她也是个小姑娘，又没做错什么。他颤抖着手抹去燕清曦眼角的泪：“别哭，我只是偶感风寒，没有那么严重，你韩朗哥哥从小就喜欢吓唬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燕清曦听后，果然没有那么激动了，但是仍然抓着他的手，问道：“可是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凉？”
　　秦风无声暗骂“韩子蒙你这个王八蛋，等着啊”
　　秦风：“..........”
　　秦风用尽这辈子所有的才华，苦口婆心才让燕大小姐平静下来并且让她相信自己只是偶感风寒，不必声张，过几天就好了。
　　燕清曦终于相信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但是他的秦风哥哥终究是感了风寒，自己应该趁着这个机会留下来照顾他，陪陪他，，，于是就守在他的身边，痴迷而又柔情的看着他。
　　秦风觉的自己不被怀中的装起来的冰水冻得真得了风寒，也要被燕大小姐含情脉脉的眼神给杀死了，无声的哀嚎一声，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悔恨，于是决定找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找韩朗开刀。
　　想尽了一切办法，他终于委婉的开口表示自己想睡了，让燕清曦早点回去。
　　燕清曦犹豫片刻道:“秦风哥哥你快睡吧，我在这里守着你。”
　　秦风脑中响起一声惊天雷，决定把话说的开一些：“秦风哥哥这几年一直在战场，一个人睡惯了，在旁人在守着反而睡不着，听话，快走吧。”
　　“可是...........”
　　燕清曦欲言又止，眼中充满了不舍，可是在迟疑了一会之后，还是缓缓站起了身。
　　秦风作势起身要送，可是燕清曦按着他让他躺下，并为他掖了掖被角，柔声道：“不必相送，快躺下吧，我过几天再来看你。”听到最后几个字，秦风颓然地躺下，四肢松软，毫无求生欲。果然人是作死的........
　　燕清曦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走了，出了王府大门，上了锦轿，执帘的玉指仍然未放下，远远的凝视着王府，如同凝视着那个人。
　　等了很长一段时间，确定燕清曦终于走了之后，秦风掀开被子，爬起来，穿戴整齐，推门而出......报仇这种事情择日不如撞日，也不必挑什么月黑风高了，今天就不错。
　　话说韩朗这边从秦风房门走出来之后，本想回家找个地方躲起来。没想到还没走几步就听房顶之上传来一声轻笑，吓的他浑身一机灵。转身抬头望去，只见月下屋顶坐着一个妙龄少女，看不清面目，只见轻纱在风中飘扬，如同暗夜刚刚降临的仙女，来不及收起自己的裙琚。
　　韩朗暗叹一声：“那家的姮娥”，飞声直上屋顶，等走近了看，才发现是秦姝，不由大吃一惊，自己见她还是两年前，这两年秦风没在，自己就没有来过王府。没想到两年没见这丫头出落的这么清丽脱俗，娇俏可爱。韩朗一边暗叹：“秦府的人怎么都爱爬屋顶呢”一边挨着她坐下，仔细的端看了一会，脸皮厚的也不觉的这样的行为有什么无礼之处。
　　秦姝被看的有点脸红，所幸在夜色在也不太明显。她咳了一声：“这么看我干吗？几年不见不认识了吗？”韩朗也不介意，躺在屋顶上，双手枕于脑后，双腿交叠，一副风流潇洒的疏懒模样，把秦风复仇的事早就抛了个十万八千里。“嗯嗯，是不认识了，丫头出落的越发水灵了。”韩朗这个人从来都不吝啬于对女孩子的赞赏，顶着一张俊美朗目的脸，又张了这一张甜嘴，可能这就是为什么平津城很多女孩子追捧他的原因吧。很奇怪的是，秦风倒是没有很多人喜欢，虽然他身份尊贵，英俊神朗，但是他只有对自己特别喜欢的事情才会表现出极大的热情，对自己特别信赖，喜欢的人才会无赖，撒娇，装委屈。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他一向表现的比较冷酷严肃，用韩朗的话来说就是“端”着。
　　知道韩朗本性的秦姝连哥哥都不叫，瞥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见了每个姑娘都这么说话。”
　　韩朗嗤了一声，起身揉揉她的头：“丫头怎么说话呢？还有要叫哥哥懂吗？”
　　秦姝睁着无辜澄澈的杏眼看着他，嘴一撅：“哼，你和哥哥做的什么事？”韩朗被他瞪的有点发颤，装模作样的咳嗽一声，也不揉他的头了，重新躺回去，叹息道：“你哥哥不喜欢燕大小姐，我是在帮他”秦姝不服气道：“我知道，哥哥喜欢揽月楼那个姐姐。”
　　韩朗被呛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姐姐”。暗叹一声：“端泽兄真是高明啊，不得不服”
　　秦姝无辜地问他；“怎么了？”
　　韩朗掩饰性的连忙说道：“姐姐好啊。姐姐好”，实际心里在琢磨秦端泽啊，秦端泽，看你以后怎么交代。
　　秦姝有一丝伤感：“可是燕姐姐可怎么办，她从小就喜欢哥哥，哎”
　　或许是被他伤感的气氛带动了，韩朗也不由端正了几分，若有所思道；“丫头还小，不懂的有些事不能强求啊。”
　　秦姝刚要反驳他，突然想看到什么似的张大了嘴。。。。
　　韩朗疑惑不解，转过身去。。。。。
　　“秦。。”还没有来得及说下一个字。
　　突然一声撕裂心肺的哀嚎：“救命啊，秦王府出人命了”声震九霄，惊起栖息的雀鸦扑簌着翅膀向暗夜的月色下飞去。
　　秦姝看着自己的哥哥满院子追着韩朗讨债，朗声大笑，大声呼喊：“该”
　　韩朗一边逃命还一边不忘了训她两句：“怎么说话呢？叫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