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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喘息 ...


  •   朝阳郡主灰头土脸地摔在地上,脸色青白交加,周遭满是行人的指指点点,郡主当众丢了大脸,恶狠狠地胡乱挥舞马鞭,百姓们惊慌四散躲避。

      “滚,都给本郡主滚!”

      谢家的马车逐渐远去,四周的百姓也散尽。

      朝阳郡主目呲牙裂,甩动马鞭一下下地捶打地面,满腔愤恨与嫉妒无处宣泄。

      “郡主,郡主,你这是何苦?”侍女杏儿过来搀扶起狼狈的朝阳郡主,“郡主每次与谢大人作对,都讨不到半点好处,何不投其所好?”

      朝阳郡主眼中恢复了一些神采:“投其所好?”

      “谢大人清风朗月般的人物,喜欢的应该是温柔可人的女子……”

      “胡说!本郡主看他喜欢的是放浪形骸的卑贱婢女。”

      “郡主,怎么可能?”

      “本郡主瞧见,被他护住的那名女子穿着婢女服侍,分明是一个下贱婢女。也是,只有不要脸的婢女才能如青楼伎子献媚逢迎,取悦男人。”

      杏儿没有看见马车里的场景,实难想象郡主看见的场面,迟疑道:“就算谢大人与婢女搂搂抱抱,只要不是显于人前,郡主大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嫁进谢家,成了真正的谢少夫人,再去处理那些狐媚子也不迟。”

      “岂止是狐媚子?”朝阳郡主肺都快气炸了,倒底尚存一丝女子的羞涩,也不敢大声胡咧咧,对着杏儿的耳朵小声道,“那婢子趴在谢绥之腿上……”

      听完是怎样骇俗的事儿,杏儿一个小丫鬟顿时臊得脸皮通红。

      小丫鬟的脑子明显比昏了头的朝阳郡主灵活好使,缓了一会儿,便认真地给郡主分析:“郡主啊,那就更不足为惧了。显然,谢大人只是将她当做一个消遣的玩意儿,连个通房丫头的名分都没有,过了新鲜劲儿就弃如敝履,郡主真犯不着跟这等低贱胚子置气。奴婢倒是打听到另外一件事,谢大人的青梅竹马回京了,此女才该是郡主严防死守的对手。”

      “谁?本郡主怎不知道谢绥之还有个青梅竹马?”

      杏儿提醒道:“叶蓁蓁。”

      “就她?她不是嫁人了么?”
      朝阳郡主根本就没将叶蓁蓁放在眼里,叶蓁蓁是谢家养女,二人兄妹关系,可算不得青梅竹马。

      如果真是青梅竹马,谢绥之岂会眼睁睁地看着她嫁人。

      据说,那不咋样的夫家还是谢绥之亲自挑选的。

      杏儿急道:“奴婢听闻叶蓁蓁回京后,便被谢夫人请回谢家小住……”

      “本郡主定要将马车里的贱婢揪出来,此人是本郡主的心腹大患。”朝阳郡主自有一番道理,能让坐怀不乱的谢绥之动情,肯定不简单。

      杏儿不太理解朝阳郡主的想法,苦口婆心地劝道:“可是,谢大人又不可能娶一个婢女,她不会影响到郡主的地位。”

      “难不成谢绥之还能娶一个有夫之妇?”朝阳郡主扬起马鞭,戳了戳杏儿的脑袋,“蠢货!”

      堂堂尚书令怎么会不要清白女子,反要一个残花败柳?
      “对哦。”杏儿捂着脑袋,眼珠子一转,深觉郡主有理,“奴婢这就派人查那婢子,好给郡主出气。”

      ----

      二人皆是沉默无言,谁也没有说话。

      叶蓁蓁自知打人不妥,可任哪个女子面临那般情境,都无法做到心平气和。她希望谢绥之能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哪怕刚才的举动只是无心之失,或事急从权思虑不周,然而,他没有只言片语。

      下了马车,跨入谢府门槛,谢绥之都没有看叶蓁蓁一眼,全当她是个不相干的陌生人一般,负手去了书房。

      视她为陌生人,她本该乐见其成,却不能在发生这件事过后。

      他知道那样难堪的事,对一个正常女子的心理冲击有多大吗?又有多受伤吗?世俗对女子多有偏见,这样的事情传出去,世人对身为男子的谢绥之大抵道一句风流多情,笑谈了之,却会对不守妇道的女子笔珠讨伐,流言污语,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他知道她感受的是什么吗?他的轻视,他的羞辱,他的作践,宛若利刃刺穿她。

      叶蓁蓁喉咙发紧,只觉心脏揪起一般闷疼,她脚步虚浮,头脑发沉地回了翠竹院。

      蒲葵见她一副风吹即倒的虚弱模样,赶紧上前扶住她:“曲二少夫人,你脸色不太好?”

      叶蓁蓁轻轻地摇摇头,让蒲葵打来一盆清水,她仔细净面,一捧捧的水扑洒在脸上,那股子清凉感稍微驱散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衣裳上依稀残留着一丝雪松清香,那是谢绥之身上的味道。
      她没让人伺候,动作僵硬地一颗颗解开衣襟的盘扣,褪去这套侍女服饰,换上自己原本的衣裙。

      做完这些,整个人犹如虚脱一般,已没多少力气。

      她又强撑着坐到桌边,提笔写了一份香材清单,让蒲葵给谢绥之送过去。

      然后,脱鞋,上床,平躺,盖上被子,闭上眼睛。

      她近乎催眠性地告诉自己,不要想,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觉。

      一觉醒来,太阳依旧东升西坠,潮起潮汐,日月星辰,不会有任何改变,她也一样,勇往无前地奔赴现在的命运,不回头,不动摇,不彷徨。

      叶蓁蓁,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可以的。

      书房内,谢绥之静坐如僧,左半边脸颊一方红肿的五指印清晰可见,那双黑眸里依旧没什么情绪,不辨喜怒。

      下首的林落和蒲葵只敢屏气凝息,低垂着头,谁也不敢抬头直视。

      谢绥之垂眼凝视着桌案上的香材单子,半晌,才问:“可用膳了?”

      蒲葵本就畏惧谢绥之,一时没反应过来问的谁,直到被旁边的林落拿胳膊肘撞了一下,她才意识过来,赶忙禀告:“曲……”

      一记冷眼凛冽地扫视过来,吓得她双腿发软,哆哆嗦嗦地改了口:“姑娘……没用膳,她好像心情不太对。”

      打了人,还不足以消气么?
      谢绥之扯了一下唇角:“她在做什么?”

      蒲葵战战兢兢地回:“姑娘一回来先洗了脸,又换了衣服,然后写了这张单子让奴婢送过来给大人过目,奴婢出门时,姑娘已经上床歇下了。”

      “回去好生伺候着,再让厨房备一些吃食,等她醒来,记得让她用膳。”
      谢绥之交代了几句,便让蒲葵退了下去。

      天色渐暗,屋内光影暗淡下来。

      谢绥之将香材单子递给林落,吩咐道:“多找几家香料铺子,分开采买,再将水榭旁的香室拾掇出来。”

      主子安得什么心呐?
      林落眼皮一跳,领命而出:“是,属下这就去办。”

      须臾,谢绥之屈指轻敲桌面,三五下过后,一名几乎与黑色融为一体的黑衣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毕恭毕敬地道:
      “主子,有何吩咐?”

      谢绥之用镇尺压在纸上,执笔写下一个又一个的名字,随手扔给黑衣男子:“查清这些人半年内的动向与异常。”

      “是。”
      只一瞬,黑衣男子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屋内最后一丝光影消散,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谢绥之没有点灯,仰面靠在圈椅,双臂随意搭在扶手,黑夜容易滋生心底最深的渴望与脆弱,他合上眼睑,白日里的风光萦绕心头,某种柔软而丰盈的触感粘腻在他身上,如烈火灼心。

      紧攥着扶手的手背青筋凸起,于黑暗中显露张牙舞爪的狰狞。

      喘息声渐起,良久,又复归于平静。

      ----

      叶蓁蓁这一觉睡到第二日上午,明媚的光线透窗而入,笼罩在纱帐,光影跳跃之间,她慢慢地睁开眼睛,恍惚了好一阵,方才意识到自己仍在谢家。

      昨夜好像做了一个美梦。

      她梦到自己和曲文景回到了临州城,曲文景的病被那位周神医彻底治愈,再也不惧怕风霜严寒,曲文景牵着她的手,肆意地奔跑在山野间,他抱着她转圈圈,忘乎所以地笑,天地之间,他们眼中只有彼此。

      踏青赏花,游湖泛舟。

      他陪她做快意的事,他笑着捏她的脸颊,“蓁蓁娘子,我真的好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

      “我真的好开心。”
      “我们一定要永远幸福下去。”

      她翘着唇角,依偎在他怀中,甜蜜地点头:“好,永远幸福下去。”

      叶蓁蓁抱膝坐在床上,想到梦中之景,唇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温浅的笑容。

      “曲二少夫人,您醒了吗?”蒲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叶蓁蓁唇角笑意微敛,“嗯。”

      话音将落,蒲葵便带着两名侍女进来,撩起床帐勾在一边。

      叶蓁蓁宛若木偶一样,被她们伺候着洗漱穿衣挽发,描眉画黛,全程都不需要自己动一下手指。

      待用过朝食,她便坐于桌前,不需她吩咐,文房四宝已经准备齐全。

      这就是……她最近在谢家过的日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当然,这些劳什子的佛经只能她本人抄写,谁也无法代劳。

      她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笔毫,沉浸在抄经祈福之中,小半上午时光消磨过去。既然,胡嬷嬷明确转达了谢夫人不愿见她的意愿,她也不再厚着脸皮非要过去请安,便谴人将今日的佛经送过去即可。

      制香的原料还未送来,她好像无事可做,便对着窗外的竹林发了一会呆。

      放空自己,什么都不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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