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S》俞尧

9、绝杀

　　在被Devin摁倒在地上的时候，秦元才意识到欧美男人的力气似乎大得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尤其是在这套西装下，似乎隐藏着恶魔的力量。
　　一拳狠狠地砸进秦元的脸上，打得秦元有些睁不开眼。
　　“只要干掉你，中断整个州的信号，事情不就完美解决了么，秦先生？”
　　又是一拳直接锭在秦元的脑袋左侧的位置，几乎一瞬间就让秦元产生了耳鸣。
　　“Jones家族的权威不容挑战，懂吗，废物？下地狱反省去吧！”
　　接连几拳都让秦元意识到事情的走向完全朝着自己预估的最坏方向发展，如果再不予以还击，那么自己被活生生地打死，也不过是以分可以计算的事情。
　　下一拳冲着心口去的铁拳，被秦元生生地用两个手掌拦了下来。他几乎嘶吼着，使出了平生最大的力气，才把Devin从占优势的地方推开。
　　此时的Devin双眼充血，金发凌乱，全然一头嗜血的恶兽，正紧巴巴地盯着秦元的喉管，迫不及待地就要刺下獠牙，吸干猎物的新鲜血液。
　　“混球，瞧不起谁呢……”秦元调整着姿势，暗暗把手伸向了裤兜，这是他最后的底线，如果再被突破，那就真的要把命留在这了。
　　还不能够。
　　他还不知道尤伦在哪里。
　　“你将为你的愚蠢言行付出必要的代价……”Devin慢慢逼近秦元，活动着肩胛骨，露出变态的微笑。
　　两个人陷入激烈的搏斗，只是Devin没有想到秦元还带着电击器，差点就被戳在脖颈上。愈发凶狠的他灵巧得宛如豹子一般灵活进攻，丝毫不给秦元喘气的机会。
　　就在他连着几拳让秦元几乎没有使用电击器的力气的时候，Devin的晶蓝瞳孔突然写满了难以置信地停滞了几秒，连回过头看一眼都没来得及，就继而不再转动。
　　两个人太过专注于眼前的搏斗，谁也没有注意到办公室的门悄然被推开了一个小缝。
　　看着上一秒还杀意无穷的Devin突然直直倒了下来，秦元一愣的同时，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尤伦，高举着一把滴血的匕首。
　　冷峻的眉眼，嗜杀的神情，不带情感的瞳孔，都让秦元在打了个寒战的同时不禁想到一个名词。
　　死神。
　　这绝然不是秦元在夸大其词，尤伦不知道遭遇了些什么，整个人瘦得脱了形，颧骨突兀地破坏了这张面孔的美感，而一直穿着学校白衬衣和背心的他今天却是一身黑色长袖长裤，或许是接到了Alexander病逝通知才换上的衣服。但最让秦元感到发冷的是他琥珀色的瞳孔，此刻就像是两个嵌进去的玻璃珠子，毫无生机，完全像两个死物一般瞪视着瘫倒在地的Devin。
　　“尤……”
　　“我叫沈念意。”
　　秦元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冰冷地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若有所思地看着董事长的办公桌。
　　“小意……”秦元推开倒在自己身上的Devin，轻声打破了沈念意的沉思，“你……还好吗？”
　　沈念意出神地看着那办公桌，仿佛要把实木桌子看出来两个洞似的，似乎听到一旁秦元的声音，他讷讷地抬起头，只是瞳孔里再也没有以前的光采。
　　“母亲叫我去的，说你会有危险……别的事，我都知道了。”
　　听着沈念意云淡风轻的语气，仿佛若无其事几个字就带过了自己为人利用的十七年，秦元说不上来的难受，就是那种心里有东西隐隐作祟的感觉再度发作，狠狠地抓挠着秦元的心。
　　秦元鬼使神差地抬起无力的双臂，对着沈念意，展开沾着血的臂弯。
　　置若罔闻的沈念意走向董事长的办公桌，拾起地上被Devin摔下来的电话机，插上了电话线，他拨通了一串号码，轻声道：“安排一架专机。”
　　他下达完简短的命令，轻轻放下了话筒，闭着眼长吁了一口气：“这就是权力的味道吗？难怪多少人为了他前赴后继呢。”
　　看着沈念意嘴角轻勾出嘲讽的角度，侧身立在桌前，秦元突然开始质疑自己的眼睛，刚才的Devin不正是站在同一个地方，以同样的神情，说着可怕的话吗
　　“小意，我不知道那个混蛋对你做了什么，现在你已经亲手处置了他，你也不必要为之前的事再过度地……”
　　和沈念意冰冷的眼神对了个正着，秦元居然说不出后面的话，因为他觉得，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废话。
　　“是了，假装你说的很有道理吧……”沈念意轻轻卷了卷衣袖，扫了眼地上的尸体，眼里流露出难以掩藏的厌恶，“我还忙着看戏，你没事就自己走吧。”
　　秦元不明所以地看着沈念意就这么扬长而去，甚至无法开口挽留。他不知道，这是十七年攒积的爆发，还是血液里的基因开始显露。只是他意识到，这样的沈念意，会成为炮火的焦点。
　　遗产，家族，独生子失踪，这一连串爆炸性的新闻在整个Jones家族迅速传开，而此时私生子的回归，不正成为了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家族里的权力者的分食的对象。
　　不可以。
　　秦元不能让沈念意一个人去面对这一切，他做不到。
　　他不知道为什么，此时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冲在沈念意身前，替他挡住一切。
　　他无法解释自己神经的失常，甚至不能给自己的行为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
　　这是为什么？
　　疾跑的秦元一边放缓了脚步，一边脑海里一遍遍质问着自己。
　　“这是为什么？”
　　久远的回忆里想起自己在垃圾桶里捡回来别人家的孩子扔掉的儿童读本，翻开《爱丽丝梦游仙境》，他也不懂为什么故事里为什么小白兔会对爱丽丝好，那时的他甚至不知道“love”这个单词，特意去查了字典，才发现它在中文里对应着“爱”。
　　可是小小的秦元还是不明白，因为自己惯用的语言里，也没有出现过“爱”这个字眼。
　　他对自己很突兀地想起这本书感到诧异，感慨自己是疯了吧，高中辍学的人在这里突然回忆起一本书，仿佛装出有文化的样子一样。
　　可是紧接着他又想起一段令童年的他啼笑皆非的对白。
　　疯帽子发问着：“为什么乌鸦像写字台？”
　　爱丽丝答道：“因为我喜欢你，没有理由。”
　　秦元跑到楼下的时候，才意识到早就不见了沈念意的身影，他勉强停住脚步，开始尝试审视自己奔跑的理由。
　　“沈念意。”
　　“我喜欢你……”
　　“我，爱你吗？”
　　“沈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