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Q.08 ...
-
迹部景吾翘起二郎腿坐在一把扶手椅上，半歪身子，一手轻托脸颊，食指轻轻点着眼下的泪痣。一旁的小圆桌上，欧式花瓶里一束今早送来的新鲜红玫瑰，花瓣还未完全舒展。
真不愧他冰帝活招牌的称号。
坐在斜对面沙发上的越前凛如是想到。
——如果忽略掉他背后源源不断冒出的具象化黑气和脑门上的一蹦一跳的十字就更完美了！
“你从体育馆跑回家，”活招牌发话了，“就为了吃顿晚饭睡一觉之后来找本大爷探讨你的感情问题？！”
“因为迹部你关键时刻最可靠啊！”凛对他说，“我昨天晚上回家之后，原本想征求一下家人的意见。但我一看家里的人，一个是看上去像会边抠脚边吃薯片还一天到晚嫌弃自己老婆不够性感的爹，另一个是有漂亮可爱还喜欢他的小姑娘跟在身后却连恋爱两个字都不会写的弟，我就知道，我只能靠你啦！”
“……”迹部一时无语，额头又炸出一个新的十字。
倒是和越前凛在沙发上排排坐吃点心的忍足侑士直奔主题：“越前你的恋爱之路上出现什么问题了？”
“嗯……忍足你怎么在这里？”
“……”忍足心说你是才看见我吗，“我今天和迹部约了一起打网球。”
“啊，”凛正色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
“不过你们网球少年的寒假生活就这么千篇一律的无趣？”
“越前，现在不是你吐槽我们的时候。”现在难道不应该是你说出自己的故事然后我们从细节出发开始吐槽吗。
“忍足君，”凛学着他推了一下自己并不存在的眼镜，“心里话说出来了哦。”
“……”
“好了，”迹部无奈，把跑偏的话题领回正道，“越前，赤司征十郎做了什么把你吓成这样？”
“这个……”
“迹部，你就不问问是不是她做了什么错事？”忍足插嘴说道。
“我能做错什么？”越前凛反击。
“你的一见钟情就是错误。”忍足毫不退让。
“忍足同学，暑假的时候你不是还相信一见钟情和它的美好结局吗？”凛对此表示惊讶、质疑和痛心疾首。
“那已经是过去了，现在的我，绝不会相信那种东西！”
“……你被自己一见钟情的对象给渣了？”凛大胆猜测，小心求证。
“……”忍足侑士的目光倏地深远。
“猜对啦？！”
“……”忍足侑士撇过了脑袋。
“没事的，生活嘛，跌宕起伏才能铭记美好。”凛拍拍忍足的肩，安慰他说道。
——她才没有幸灾乐祸呢。
迹部眼睁睁看着话题它越跑越远却深感无能为力，他长呼一口气，咬牙切齿：“喂，你们两个！”
忍足和凛同时转过头看他：“怎么了？”
迹部放下二郎腿，换了个姿势继续酷炫狂拽地坐着：“越前凛，不要逃避问题。”
“……”凛摸摸鼻子，尴尬一笑，“看破不说破嘛，迹部。”
“还有忍足，你帮着她嬉皮笑脸有什么用？”
“缓解一下气氛，”忍足本就没以为迹部看不出来，“再说了，我讲的都是真话。”
“哦吼！”凛的求知欲爆棚，“为你辛苦耕耘一整片青青草原的那位长什么样啊，给我看看！”
忍足侑士让她边儿呆着去。
“……”迹部忍着不往她脑袋上扔网球，“越前凛！”
“诶，知道了知道了。”凛往后一仰，靠在沙发背上望天，“我觉得，征十郎可能回炉重造了。”
迹部：“……？”
忍足：“……越前，你最好在迹部把你扔出去之前解释清楚。”
越前凛把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贴在真皮沙发柔软的面上：“就是回炉重造呀，有点奇怪，有点诡异，有点突然，他一下子就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从头到脚的不一样。”
观众席到场中心，那么远的距离，凛看到赤司征十郎流着泪微笑，看到他眼底的光。
不仅仅是左眼的橙色恢复出厂设置一样渐渐转为赤红，赤司的眼里，闪烁着光芒——在越前凛的认知当中，那个肩披外套追求胜利的少年并不会如此。
这并不是他曾试图拥有的光亮。
“不该是这样的啊。”凛喃喃说道。
“那应该是怎样，”迹部问她，“你觉得是什么样？”
“……我不知道。”凛如实回答。
“越前，”迹部就像一个操心自家地里小白菜只长肉不长脑子的庄稼人，看透一切准备直说，“你喜欢的到底是赤司征十郎还是你固定在脑子里的赤司征十郎？”
“诶？！什么意思？”
迹部早就猜到她想不通：“你每次提到赤司，最先想到的是不是总是‘在座的都是渣渣’‘不听话就统统抹掉’之类的欠揍模样？”
“原来迹部你还知道这种酷炫狂拽的样子欠揍啊。”忍足侑士一脸惊喜，惊喜之余不忘对部长进行吐槽。
“啊嗯？！”迹部沉着脸看他。
“不不不，”忍足认怂，“我是说，越前你这是第一印象留下来的固定思维啊。仔细想想，你的那位征十郎是不是早就用行动打破过你的思维定式了？”
“……”越前凛陷入沉默。
是的哟。
征十郎是会用不容置疑的命令式语调和她说话，但是平常相处从来不用对篮球部部员的那一套，反而处处周到，指引她走向生活不能自理之路。
但是——
“我是不是太听话了？”
——可征十郎跟我说的事情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啊，我是觉得他说的都对我才听的。
＝＝＝
越前凛大部分的部活时间，都是把训练计划塞给赤司征十郎后头也不回地去办公室写作业。
玲央姐跟她抱怨过：“身为篮球部挂名经理好歹也出来鼓励鼓励部员们吧！”那群糙汉子听说你不是社长女朋友之后都眼巴巴望着呢。
越前凛慢悠悠转过头：“人家还要写作业，再说征十郎都同意了。”
实渕玲央：“……”
你看，征十郎说得多对。
她才不想因为部活去浪费睡觉时间呢。
这也是她错过征十郎对部员们灌输“胜利”理念的原因。
——如果早点知道，她或许不会这么听话，或许不会这么喜欢他。
也幸好，越前凛致力于用生命进行摸鱼。
＝＝＝
“……更确切一点，”忍足回忆了一番自己拜读过的几箱几摞的小说，“你是因为认可他的话才听的吧。”
“不愧是忍足君，懂我！”凛冲他比了个大拇指，“所以我才喜欢征十郎嘛，那么这件事就解决啦！”
对于自己对赤司征十郎的感情，越前凛从未有过怀疑，她现在只是需要时间去认识新的征十郎。
那为什么会想逃走呢？
可能她害怕，万一自己不喜欢陌生的征十郎怎么办。
毕竟一开始就抓住她的心的是那个仿佛在叫嚣着自己宇宙无敌天下第一爹妈都拦不住他上天的征十郎。
不过——
“或许还有一件更棘手的事。”
“什么？”
“我那个情敌一号，实力很强劲啊。”
“……”忍足和迹部同脸疑惑，“哈？”
她越前凛辛辛苦苦磕磕绊绊走向征十郎，进度条好不容易拉了这么长，黑子哲也一球就给她追平赶超啦？！
气不过气不过。
气不过她就跑了！
“越前，”忍足挪得离她远了一点，“迹部现在是真的很想把你扔出去了。”
＝＝＝
与此同时，洛山篮球部东京下榻的酒店。
越前凛昨晚跑回家时，不忘给实渕玲央发消息说自己今晚回东京的家里面，所以篮球部就没有担心她的突然不见。
“可是，”实渕玲央憋了一晚上也没见赤司有动静，终于忍不住了，“小凛妹妹竟然突然跑了，还没有通知小征你，这未免也太反常了吧？！”
“……”赤司脸上是难得的迷惘，“她现在应该还没睡醒，我等会儿要去找她。”
“可我怎么觉得，她有点不太想见你啊。”
“我知道，”赤司心里烦躁得很，他看得清楚，凛是自己掉头走人的，这其中一定和他有关，“但这和想不想没关系，必须要见面说清楚。”
“……”
自诩为小征和小凛的知心大姐姐的实渕玲央叹了口气。
——现在的小年轻啊，谈个恋爱都不让大人省心。
不过也难怪小凛妹妹会这样，小征的变化，他都非常非常惊讶呢。
“部长，有人找！”
叶山小太郎乍一下敲响赤司的房间门，对里面喊道。
实渕打开门，和赤司一起看见了来人。
那人是个身形高挑的少年，墨绿色的头发，一身运动装，脖子上挂着块金属项链——越前凛不止一次将鄙夷的目光投向这块狗牌。
“哦——”越前龙雅眯起琥珀色的眼睛，“你就是赤司征十郎吧。”
＝＝＝
几分钟前，越前龙雅找到了洛山篮球部的住宿地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殴打谈个恋爱也这么多事的越前凛。
除了当事人，所有人都默认了两人的恋爱关系。
越前龙雅找到了正确的楼层，看见一群穿着洛山代表队队服的人，他走上前去。
“你们好，我想找一下赤司征十郎。”
“哦？你找我们部长干什么？”
“我想找他聊一聊关于越前凛的事。”
“这样啊，可是……你和越前经理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龙雅轻轻一笑，“她是一辈子都得和我姓的人。”
叶山小太郎把越前龙雅带走之后，余下的篮球部部员开始了激烈的讨论。
“一辈子和他姓，这是什么关系？！”
“家人吧家人。”
“那越前学妹怎么从来没提过？”
“不过你们没发现两人长得还是挺像的嘛。”
“但是，也不排除那种可能性啊。”
“也对，这位越前说的是‘一辈子’。”
“所以……”
“所以，可能是……夫妻？！”
“这……越前学妹才多大年纪，满十六了吗？她高一还没念完呢。”
“那会不会是童养媳？娃娃亲？指腹为婚？然后从小就被冠了夫姓！”
“这样的话，那越前经理还真可怜。”
“……不过，部长才是最可怜的吧，你们说他知道吗？”
“如果他不知道，算什么？知绿而上吗？”
“不对不对，这一来，来的这位越前不也很可怜？”
“……越前学妹还真厉害啊。”
“……是的呢。”
“你们在说什么？”和越前龙雅进行过简短交谈之后，赤司走出房间。
“没，没有！”部员们受惊之下立正排队站好，统一回复道。
“你们可以先坐学校安排的车回京都，我出去一趟。”说完，赤司就自顾自走向电梯。
越前龙雅晃悠悠跟在他身后，也走了。
部员：“……”
为什么这两个人气氛融洽地一道离开了？
——果然越前经理才是最可怜的那一个！
＝＝＝
刚刚在房间里，越前龙雅用审视的目光仔细打量了一番赤司。
——真可怜，怎么就给越前凛看上了呢。
越前兄妹一向不对盘。
赤司坦然接受他的目光：“您有什么事吗？”
“啊，”龙雅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我怕你不知道越前宅的确切地址，过来告诉你。”
“……”赤司接过，感叹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祝你好运！”
——把她收了我们全家都会感谢你的哦！
＝＝＝
被迹部家的豪车送回越前宅的凛“啊啾”一声打了个喷嚏，她揉揉鼻子。
——总感觉有好多人在惦记我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Q.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