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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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姐姐，你饶了我吧。”
他的声音微微颤着，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清澈软糯，白.皙如玉的脸上布满红晕，眼神迷离，平白添了分魅惑，像朵盛放的花娇艳欲滴。
“好姐姐……我受不住了……”
尾音颤了颤，似欲拒还迎勾人的很，他嘴里说着拒绝的话，动作却未有丝毫反抗，一副任予任求的样子。
“好生歇着。”
冷淡的嗓音至他耳畔响起。
宋云静面无表情，捡起掉落在一旁的棉被盖在小太监身上，她取过屏风上的衣裙，纱帐翻滚，衣裙稳稳地穿戴好，修长的手指在腰间打了个结。
塌上的人跟着她下了地，自然的拿起象牙梳替宋云静梳了个发髻，手法娴熟。
“姐姐可是没能尽兴恼了我？”许是压着为了掩饰内监特有的尖厉声调，压制下显得稍稍低沉。
宋云静眼角突突跳着，眉间露出一分疲倦。
方才她刚夺回自个的身体，可木已成舟，该干的不该干的她都干了。
张有立年纪轻轻就做了老总管的接班人，想来手段必是不低的。
自己平白无故玩弄了人身.子，不负责拍拍屁股走人，在这宫里她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入宫头一件她学会的事就是打碎牙齿和血吞，干了混账事她合该是要负责的。
“你身子不大爽朗先歇着罢，不必等我。”宋云静柔声安抚他，“今日轮到我上值当差。”
唯恐自己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会伤了小太监敏感自卑的心，她又添了一句。
小太监怔了，随即羞红了脸想到塌上自己被折腾……低垂着眉目不敢抬头去看她。
将人送至门口久久不能回神，旁人不晓得宋云静的身份，他却是知晓得。
她哪是什么宫女……
冬日，天亮的晚些，屋里黑漆漆的一片无端端的叫人心慌。
已到了宫人们当差换班的时辰，宫女们迈着无声的小碎步。
偌大的宫殿无一丝声响，偶有需交接的事宜，声音压在喉咙简单说了几个字。
都是御前宫人，彼此间一个眼色，就明白自个该干什么。
宋云静立在门口，微微愣了下。
她原先是藏书阁的司门宫女，后来不知怎的了，她身体不受控制。
宋云静只能在一旁干看着别人控制自己的身体犯蠢，偏偏她还什么都做不了。
御前宫女，旁人眼红的差事，与宋云静而言却恨不得那个攀上了小太监，求得这份差事的‘自己’乱棍打死。
藏书阁十天半月也见不着陛下和皇子们，她不必整天提心吊胆，生怕哪件事出差错掉了脑袋。
小太监张有力是太监总管苏公公唯一的小徒弟，苏公公已年迈。
张有立摆明了是苏公公的接班人，他这样的身份到哪都不是宫女巴结的对象？
怎么到了她跟前这般卑躬屈膝？
撇开小太监的身份不谈，他的样貌周正，生的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眼角微微上扬，无端显得几分魅惑。
同为司门宫女的沈秋月朝她挤眉弄眼，小声打趣道：“张公公的活怎么样？瞧你那样儿，肯定舒服的找不着东南西北了吧？”
“你去试试不就晓得了？”
宋云静抿着唇，面上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任谁都瞧不出她心里想的是什么。
沈秋月笑道：“我去某人可得哭鼻子了。”
“宋姐姐，你可别生气，我就是嘴贱开个玩笑。”沈秋月见她不言，神色不免带了些慌乱。
宋云静面上仍是波澜不惊，她低垂着眉目，一副温顺的模样。
“张有立的榻是你想爬，便能爬的麼？”
要真是这么容易，他屋里的榻早塌了。
沈秋月脸色惨白，一瞬间像是见到了洪水猛兽般，惊恐万状。
她屈膝行礼请安:“张公公。”
声音微微颤抖着，沈秋月用力掐着手心勉强维持镇定。
张有立不知听了多久，到底是下任总管太监，面色一旦严肃起来，颇有几分威势。
他抬眼淡淡的扫了沈秋月一眼，吓得她身体又是一颤。
沈秋月想到宫中流传关于张公公的事迹，面死如灰，悔不当初。
宋云静也好似才看到他，屈膝行礼，最规矩不过了。
“张公公。”
张有立看出宋云静的冷淡，呼吸一窒，面上原本的欢喜渐渐散去，他看着沈秋月道：“当差期间，妄议上级私事，掌事姑姑就是这么教导你的？”
声音透着一股子凉凉的阴寒，脸色也愈发冷沉。
不及沈秋月开口，宋云静便答：“云静知错，请张公公责罚。”
她低垂着眉目，一副乖顺恭敬的模样。
张有立这般阴郁模样，她以往见过多次，并不意外。
她本已陷在了黑暗中，不愿找个伴也是这般，可张有立她只得认下当成自己人。
见她积极认错，生生叫张有立心中的怒火无处发，他转头用一贯凉凉的语气对着沈秋月道：“这回便罢了，再有……”
沈秋月心领神会，她立即跪在地上：“请公公放心，绝无下次。”
她声音微微颤抖，显然已是怕极了对方的样子。
待张有立离开她才敢起身，一副劫后余生的神情，举止间再不见方才的亲呢。
言辞间也添了几分对上级的恭敬，谨慎来：“多谢宋姐姐救命!”
沈秋月不是什么嘴碎之人，今日这事闹得，怕是要吓得她不敢在于宋云静搭话了。
“不必。”
宋云静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她心里头怎么想的外人不能窥探丝毫。
宋云静还没到下差时辰，张有立便早早的立在不远处等她。
大抵是老总管还在宫中，张有立的闲余时间便也多了些。
算算时辰也快了。
到时辰换班的宫女瞧见张有立，动作都比往常快了些许。
见宋云静下了台阶，张有立心里纠结了一番还是开口叫住了她。
“云静。”
宋云静在他身旁停下，忽的唇角一弯笑了，“可是公公想我想得紧了？”
那笑好似三月桃花，霎时间盛开，春风拂面，乱花迷人眼。
张有立呆滞了一瞬，似是没想到宋云静会这般调戏自己，面上露出几分深思来。
嗓音略显低沉沙哑，一个字被他说得极为困难。
“是。”
到底是对着心上人，他不愿说假话诓骗她，也不管这话是否会让自己丢了面子。
他在宋云静面前，早就将自己贬入尘埃，任对方嬉笑怒骂，肆意玩弄。
宋云静伸手碰了一下张有立的手，触之即放。
张有立的体温并不低滚烫滚烫的，她忽然有些舍不得撒手。
担心吹了这么久的风雪，冻着了她的小太监。
只不过，眼下看来她的担忧是多余的。
张有立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面红耳赤，不知所措。
“天寒地冻的，你还想在外头站多久？”
“云静，我……”
他也不晓得自个要说什么，心中充斥满喜悦，不真实的仿佛他陷在了梦里。
她这般对他是否也存了一分真心？
其实，张有立也不是全然看不出，云静前后判若两人的态度。
只是那会儿，他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藏在心底不敢亵渎的人会主动靠近自己，更让他在塌上伺候。
那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云静的不假辞色，应付差事似的模样。
张有立看在眼里，正打算出声叫停，云静已换了个模样覆身而上。
他鬼使神差的改了想法，极力迎合对方。
到了现在他还有种脚踩在棉花上，心里不踏实的感觉。
如今他不敢奢望别的，只求在云静身边伺候，当个玩物甚么的，他也全然不在乎。
宋云静抬头看他一眼，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回吧，我冷了。”
张有立应了一声，立即撑开伞，举过宋云静头顶，外面飘着雪花，俩人共撑一把伞走远。
塌上，宋云静坐在边上，面色沉入夜色，眉头紧锁似有化不开的忧愁。
张有立沐浴完回屋，她朝对方招了招手，忽然问道：“有力，你何时进宫的？”
“明德二十五年。”
张有立虽不解，答的却毫不迟疑。
“明德二十五年……”
宋云静低声重复一遍，陷入了沉思中。
“那一年，我是不是见过你？”
过去太久了，她记忆模糊不清。
只隐隐约约记得，母妃未逝世时颇得盛宠，她曾救下个刚入宫犯了错的小太监，后来母妃遭小人陷害惨死宫中。
她趁宫女送晚膳时偷溜跑出去，想找父皇为母妃报仇，前脚刚踏出宫殿门，便起了熊熊大火，身后是一片火海。
那日的火格外耀眼，火烧了许久，到丑时才堪堪熄灭，只剩微末的星火与烟雾。
皇兄随舅父在边塞，听了这等事寒了心不愿回宫。
她顶替了原本送晚膳的宫女空缺，不敢声张，整日用着粗劣脂粉涂抹掩盖模样，生怕被小人发现性命不保。
张有立低垂着眉目，“见过。”
“何时何地？”
张有立答：“昔日陆贵妃门前。”
那时，他早已尝尽了人情冷暖，宫里一朝失势众人踩，他见多不怪。
贵妃逝世，他心里记挂着小公主，恰巧就见到了春华宫失火那一幕。
他看着小公主顶替了御书房司门宫女的缺，看着她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金枝玉叶，变成了精明老练，遇事沉着冷静的宫女。
他在暗地里替她处理过心怀不轨的小人，也替她收拾过棘手的烂摊子。
宋云静微微一怔，即使心里已猜到，面上还是难掩震惊。
“张有立，你就不怕我秋后算账吗？”
“奴才罪有应得。”
言下之意，他知道后果，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宋云静不解：“为何？”
张有立露出为难之色，迟疑了一瞬，咬紧牙关道：“奴才心悦您。”
张有立手心紧握，捏出了一把冷汗，低垂着眉目根本不敢抬头去看去看云静。
只等着她听闻后的滔天怒火，和对他的厌恶与责难。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