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庭长安云卷舒》夏椞

4、变故

　　北庭易及时攥着我的手，并安抚的拍了两下。
　　我感觉到有好几道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皇上似乎有些为难，迟迟未做出回应。
　　西域王放下酒樽，面色略显不悦：“皇上可曾记得倭寇来犯那年，危难之时，臣未曾多言立即就派了三十万大军前去支援。”
　　字字句句，无形中都是逼迫。
　　皇上一时进退两难，前是曾经不计得失与回报慷慨解囊的恩人，一边是朝中举足轻重的大臣。
　　漫长的沉默过后，皇上笑着道：“西域王倾囊相助的恩情朕没齿难忘，只是太子刚刚大婚，若此时再娶委实不妥，朕以为三月后再择良日迎郡主入东宫再合适不过，西域王意下如何？”
　　得到想要的结果西域王再度笑着举起酒樽：“皇上思虑周全，如此再好不过。”
　　“朕想起颜相家里还有个女儿是吧？”
　　父亲淡笑着回到：“正是。”
　　“离王也到了该娶妻的年纪了，朕看着颜相家的小女儿不错，聪慧贤良，做离王妃倒也合适。”
　　父亲母亲跪下谢恩。
　　离王北庭书是德妃的儿子，在北庭易的耀眼光环下显得有些默默无闻，早早被封了王爷，却没有封地，留在上京做默默无闻的闲散王爷。
　　听闻他酷爱乐曲，离王府里养着全上京最好的乐班子。
　　庶出的女儿做离王妃，算是为太子这么快再娶的补偿，能做帝王的人果然都不简单，做事滴水不漏，这样的结果让两边都很满意。
　　宴会上的气氛因此活跃了起来，祝福声此起彼伏。
　　唯独我攥紧了丝帕沉默不语。
　　回到府中将将坐下，北庭易就开口问我：“三月后再娶一事，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臣妾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你不吃味吗？毕竟你才过门，我就纳侧妃。”
　　“我有点儿也不大度，我很小心眼，也很贪心，我一点儿也不想你再娶，我想你弱水三千，只取我这一瓢。”顿了顿，我继续道：“但臣妾更清楚自己是太子妃，东宫里的女人可以吃味争宠唯独臣妾不行，端庄贤惠、包容大度才是为人称道的太子妃。”
　　北庭易站起身拥我入怀：“很多事我也是身不由己，往后我会好好待你绝不让你受委屈。”
　　屋外苏折轻轻扣了扣门：“殿下、娘娘，离王殿下来送新婚礼物了。”
　　北庭易似乎有些意外：“哦？他从江南回来了？请去正殿吧，我随后就来。”
　　“是。”
　　正殿里一名靛蓝色衣袍的男子正端着茶杯品茶，眉目如画，神色淡然柔和。
　　见我们过来，他不急不缓地放下茶杯，起身行礼：“见过皇兄、皇嫂。”
　　北庭易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我还以为你这一趟要小半年才能回来。”
　　“听闻皇兄大婚，便急忙启程回京，却不曾想竟还是慢了一步。”
　　“不打紧。”
　　虽不是一母所生，但言语间不免太过疏离。
　　“我听闻你此次去江南是为了一个琴师。”
　　“是。”
　　“可还顺利。”
　　“谢皇兄关心，一切顺利。”
　　气氛再次陷入沉静，北庭书起身告辞。
　　“夜深了，臣弟不便多留，告辞。”
　　北庭易颔首。
　　北庭书临走时不着痕迹地看了我一眼，是不同于方才的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