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异闻录》八一山第一闲人

30、七 离朱的诺言 今天，是决

　　今天，是决定中国政府是否签字的关键性时刻。孔尚早早地来到议和大楼前面，远远地看见中国代表团的马车驶了过来，他拦在中间，高大的马车无法通行。
　　“嘿，前面的，让开！”车夫扬着皮鞭喝道。
　　“要我让开可以，只要总长答应我他不会签字！”孔尚不卑不亢道。
　　柳毓哉大概是听了这个声音耳熟，便掀起车帘，一看，果然是孔尚，便道：“孔先生，不要强人所难了，我们也只是奉命办差。”
　　“强人所难？你们违背四万万中国同胞的意愿就不是强人所难？”孔尚说着，提起身边一个铁皮桶子，揭开瓶盖，“哗啦啦”地往身上浇了一通。众人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还是柳毓哉先反应过来道：“是煤油！你想干什么？”
　　“我今天就死在你们面前，看你们谁敢踏着我的冤魂去签字！”说着，孔尚划燃一根火柴……

　　中国代表最终没有签字，他们弃权了。
　　然而，孔尚、筑清音、苏盈盈、张汉生、柳毓哉他们的命运开始奇异的扭曲，在那一刻踏进一个叫“聊斋”的铺子后……
　　这天，又有一个不速之客来了。
　　“哦？是你。”阿诺好像料定了他会来一样，毫不惊讶。
　　“你没有实现对普净的诺言！”那个声音充满责备，“孔尚死了。”
　　“赤度，你不要弄错了，他是自焚的！”
　　“本来关进牢房的人了，为何要放他出来？本来抓他进去不就是为了保住他的性命吗？”
　　“是他的朋友同虖交定下了契约，所以我也无能为力。”
　　红发小孩终于沉默了，他周身散发着诡异的妖气，尔后，他慢腾腾地拂开覆盖在脸上的杂乱的红头发，以一种低沉地口吻说道：“我是离朱。”
　　阿诺对这句话稍有所动，果然来看赤度的眼睛，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啊，如果不是像阿诺这样见惯了世间的奇珍异兽，一定会被那双眼睛吓得魂飞魄散的！赤度，哦，不！离朱的眼睛里还有眼睛，眼睛里还有眼睛……一双套一双，似乎有一千双、一万双搁在里面，一会是排成有序的长廊，一会是变成凌乱的溶洞……
　　“离朱之目啊……”阿诺自言自语道，“这天下如此珍贵的宝贝就在我眼前呢！”
　　“如果您想要，我愿意亲自奉上。”
　　“是吗？要知道离朱没了眼睛就等同于废物，不，是比废物都不如！”阿诺说道，“你下了这么重的赌注，赌的是什么呢？”
　　“我想拿我的命换孔尚一命！一命换一命，不会叫你为难的！”
　　“你在开什么玩笑！这样的事情我不会办，也办不到！”阿诺一口拒绝。
　　“阿诺小姐，你姓孟吧！孟氏一族是当年天帝所赐，徘徊于三界六道之外，虽有生死，但生死之权却不属三界六道任何一界任何一道掌管，所以，孟氏一族想要从阎王爷那里夺回个死人，想来他们也是敢怒不敢言吧！”
　　“我没有必要为了一对离朱之目冒这么大的险。”阿诺不屑道，“你们离朱生来孱弱，今日你揭开了自己的身份，恐怕就要大祸临头了，还是先顾好自己再来跟我讨价还价吧。”
　　“阿诺小姐，我自然知道你不是个贪婪之人，恐怕一对离朱之目还难以打动你，不过，我还有一手，相信你一定会接受！”赤度说得如此有把握，连阿诺也不得不疑惑起来。
　　“樊之用！”赤度得意地说道，“他的事我一清二楚！不要忘了，离朱之目能见纤毫于千里之外！”
　　阿诺果然为之动摇，全身的每根神经都被紧张地调动起来，每个细胞都警惕地扩张开来。
　　离朱沉浸在往事中，娓娓道来：“我们离朱一族是不会随便离开故土的，因为我们拥有一双充满魔力，人人都想要争夺，但是无比脆弱的眼睛。我记得那是二十五年前的一天，那时候我还很小，因为闲不住，便偷偷溜出山去玩。”
　　“可是，就那么不凑巧，天我遇见她了，一个刁蛮任性的丫头！她就是孟依依，我相信你也认识她。她看见我，便一眼认了出来，我很害怕，拼命逃跑。后来溜进一所寺庙，想她一个大姑娘是断然进不来的。谁知道，她不但不理会小沙弥的阻拦，还大打出手，闯进寺庙里。当时有个书生在寺里欣赏碑文，见一个女子如此不知所谓，便挺身而出，制止她粗鲁的行为。那孟依依性子火辣，不肯听劝，几下把那书生撂倒在地。书生不服，躺在地上又抱住她的脚一扯，竟也把她扯到在地！孟依依坐起来，泼妇似的破口骂道：‘你算什么东西？敢挡本姑奶奶的架！叫你吃我一剑！’说着，果然一剑刺过去，刺中书生右胸，书生不躲不避，当即晕死过去，只是倒地之前咕哝一句：‘你就算杀死我，我也容不得你这等刁民！’就是这么执着的书生啊！”离朱叹道，“阿诺小姐，你该知道那个书生是谁了吧。”
　　“樊之用？原来他们两个还是因你结的缘。”
　　“孟依依收回宝剑，看了书生两眼仍然来追我，我哪里是她的对手，终究是被捉住了，正当我沮丧的时候，普净出现了，他挡在了孟依依前面。”
　　“普净救了你，所以你才这样死心塌地地要报恩。可是，我想知道，孟依依能刺死樊之用也不放弃追捕你，足见她是多么想得到你，可是，为什么普净能从她手中就出你呢？”
　　“很简单，普净师父只是打了个诳语，他说樊之用医治无效，死了。当时孟依依大惊，哪里还顾得上我，哭喊着跑出去道：‘我只是吓吓那个呆子的，谁让他拦我来着！我真的只是吓吓他！怎么会？怎么会……死？’你不知道，当时我看着孟依依一会儿凶，一会儿嚎啕大哭的样子都忘了自己身处险境了，还跟着周围的人偷笑。”
　　“那樊之用后来是不是来了英国？他在哪里？”阿诺问道。
　　“这些我可以告诉你，阿诺小姐，但是你要救孔尚一命！”离朱一字一字地仔细说道。
　　阿诺沉吟了半晌，终于点头说道：“一言为定！”